第289章 再回头（2/2）

莫陆信步踏出，便浮在光中，缓缓升起。

四周黑暗凝重如山壁，莫陆便像是缘着山间小道朝圣还愿的旅者。

然而，有光从山壁后面透出，生生凿出一个个洞窟。

离莫陆最近的那个洞窟中紫光为衬，白光沉凝化作一方银台，其上有个狐耳青年横卧，莫陆飞过，只略一转眼珠。

莫陆继续升空，一排排远近不一的紫光洞窟并列金光之侧。莫陆缓缓飞临，左边深紫洞窟中，是一个双臂抱胸，膝上横亘一条小龙的大胡子道人，他见了莫陆，笑哈哈地并指做剑，朝金光去处轻挥。右边，身形似蟾，赤裸的半身上满是疙瘩的胖大老人半沉在水中，捻着短须，圆瞪着眼睛，显然余怒未消。

“幽罗观的夸明道人，湖噩老人。”

一尊尊幽梦一脉的元婴在洞窟中显出形迹，隔着梦界与梦境打量着莫陆升空，大多态度和善，嘴角噙着笑意。

莫陆一一行礼，谢过诸位元婴的帮助。他继续升空，离了这一排排洞窟，但总感觉有些丝线垂落下来，系在身后不知何处。

再往上，黑暗中亮起些寥落的星子。他看到稍近的一颗大星内有个熟悉的白袍身影盘坐，正是萧数参，却比莫陆所熟知的那个多了些桀骜。萧数参轻蔑地扫了一眼金光与洞窟，伸手一抓，承载着他的大星便熄灭了。

一道道身影落在星内，莫陆能辨认出他的分身在鳞卢七国接触的那些元婴与绝嗔魔罗汉，更多的也不熟悉。

很快，他飞越了这些星子，金光洞穿云层，临近那座小庙。

白眉道人笑容和煦，赐下莫陆一枚金印……

莫陆说：

“诸位前辈，你们不觉得这美梦有些夸张了么。”

于是天地幽而复明，莫陆睁开眼睛。

四下仍然寂静，莫陆回忆起梦境中诸位元婴亲近的笑容，仿佛听到了来自梦界嘈杂的催促声。

愈发急迫。

“元婴么……”

不朽仪式“千缚之蛟”最后一步，莫陆名曰降伏。

有何可供他降伏的？自然是体内接引佛祖的力量。只要炼化尽接引佛祖的痕迹，使得一蛟生二首，圆融无碍，便是功成。

那么如何降伏接引佛祖力量呢？

此事说易也易，君不见接引佛域中大小众生催使佛祖力量来堪称如臂使指，一人成族若等闲。

说难……莫陆这些年的修炼便是为了解决此问，所得最终解法——“千缚之蛟”却好似把问题再描述一遍。

恰如莫陆前世招聘需要毕业生有工作经验那般。

“不过，人生悲喜并不相通。”

“其实，无论我能否证得元婴功果，对你们而言都无足轻重。只要，只要我能有证元婴的可能，便能冲出樊笼，落在养殖场道人座前，助他圆满劫数，你们便能有丰厚报酬。甚至于我一死，还能偿还诸位前辈弟子横死之罪。”

莫陆轻声开口，以指探身侧梦界门扉。

触之虚无。门扉拒绝了他。

默认了莫陆的说法。

莫陆不以为意，轻笑道：

“且容我稍事休整一番，再谋元婴。”

其实，问题的答案很早之前就以问题的形式摆在了莫陆面前。

“接引佛祖一脉的大魔是什么？”

乃至于，通用的解法也在很早之前就被莫陆考虑到了。

只是，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我见偶人楼宇威能无匹，却有“耗竭”之厄。梦界玄奇莫能比，却有一黑马骑兵肆虐，乃梦中梦清醒所致，疑为大魔。故大魔者，修行之患也。”

“我不修行接引的法门，不观测接引法脉修士，又怎知接引大魔为何？”

莫陆望了眼北俱芦洲，天穹大地均是一片静默，唯有他一人。纵使养殖场道人，也不过躲着接引佛祖的蝼蚁罢了，不敢踏出哀离劫境。

言而总之，有一洲之地，供他充分演法，以窥大魔之秘。

莫陆闭目，收回了“千缚之蛟”。

再度，分裂，分化，乃至分散入整片洲域。

这一次，整个北俱芦洲都是他的祭坛，再没有厌恶的修士法脉阻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