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再回头（1/2）

莫陆掂着手里的焦黑肉块。

说实在的，莫陆身上掉下的一点皮屑，都比这肉块更有价值，更遑论此前杀神系统所罗列的那些：

萧数参分身果位，赦米佛主的溃道残余，被他吞下的接引灵光，乃至功德金脂……

一样样的，都勾起了他无穷的好奇心。

“前两者被萧数参本尊收走了。接引灵光估计融入赦米佛主的功果之中，成了元婴资粮，功德金脂更是全数烧完了。唉，这毕竟不是前世玩的那些游戏，杀了怪物就一定有掉落，斗法瞬息万变，岂能一概论之。”

话虽如此，莫陆颇有些可惜。

“真是杀也白杀。吁，待我破出这樊笼，再去找萧数参的乐子。”

翻掌收起焦狼肉，莫陆一指地陷，泥土翻涌，吞没萧数参最后的残躯。

坟包鼓起，坟前数株树木拔起，绿荫遮蔽，又有些动物被莫陆捏成，落在树上。鸟雀清鸣，白猿攀果，也算是一派雅致。

最后土石聚合，一块石碑落在坟前。莫陆弹指如刀：

“子系山中狼，囫囵萧数参。一朝得名起，千年不自由。”

莫陆想了想，又在碑后添了几句：

“灌木尺许长，焉知不慕苍？使伐成木瓦，架凌高阁上。”

树木生长，掩住了这座小小的坟包。

莫陆倚着金色障壁。他觉得四周应该很静，毕竟北俱芦洲的修士只剩下他一个了，但莫陆的耳边，接引佛颂无休无止地轰响着，深深扎入他的颅脑。

莫陆轻点胸口，一点紫光亮起，一千零二道梦呓覆盖浸润全身。

佛颂变得模糊，散乱，近似于一种背景。

于是莫陆听到了北俱芦洲的静。风忠实地掠过大地，将凡物微末的声音尽数压下，而后抵至莫陆耳畔，奏一曲无声的颂歌。

他抬头望向虚淡的天穹，心神稍一伸展，日光便为之偏转，薄云散出一条通道。无需他费力，风与光自然纠合而成一面薄幕，显现最高处那一层金色的障壁。

任他心神指向，数十上百道薄幕树立，映照着莫陆感兴趣的，北俱芦洲的一切。

莫陆随意观赏，眼瞳里虚映着一条扭结翻滚之物。

其鳞如龙，肢爪如蜈蚣般延出数十根，身躯扭结成一团，两端各生有一颗头颅，皆为莫陆面目，只是一者戴冠闭目，做道人打扮，另一者却是清俊沙弥。

两颗头颅上下翻飞，追逐无定，周围隐隐有星辰围绕。忽地，这怪物如泡影散去，便有一颗星辰摇颤颤地膨胀，这怪物便于星光中坠下，永无止尽。

莫陆稍低头，两肩忽生两道蛇躯，交缠追逐，顶上两颗头颅一佛一道。周遭陆地皲裂，探出密密麻麻的漆黑鳞片，又如呼吸般起伏。

甚至，连那似乎无可撼动的金色障壁都有了一些波动，引诱他逃出去。

莫陆伸手抚平异状，喟叹道：

“殴打萧数参还是太使劲了些，稍挑动一会天地大势就压不住要晋升了。”

若论元婴之道的进阶准备，莫陆其实要胜过几易道途，仓促统合的萧数参不知多少。

“可杀戮对象：莫陆”

“预期奖励：“千缚之蛟”（未成）；异界记忆”

“备注：一死了之，你，甘心么？”

千缚之蛟，独属于莫陆的不朽仪式。

说来也好笑，莫陆先前费心参悟自己的元婴道途，没有半点头绪。后来将其抛到一边，专心存活保命，一边分又合，合又分地靠自杀抗衡接引佛祖的影响，一边积攒资粮修行。如此升到金丹极境，再无可升。而后又是两百年光阴靡费下来，再用杀神系统自裁时，方知自己竟然趟出一条元婴大道来。

也是莫陆能横行北俱芦洲，培养师兄们前去探路的底气所在。

但喜悦过后，莫陆细思这不朽仪式，越发觉得荒谬。

“千缚之蛟”第一步莫陆定名曰调合，已然完备。第二步，则是化繁就简，抵御接引分化影响，统合原先分身，只留一千道。千数正合莫陆经验与感应，也刚好卡在他能力的临界点上。

现在，莫陆共有分身一千零三道，只要再化去三道，就是真正开始冲击元婴关隘了。

届时……

梦界门扉悄无声息地在莫陆身侧绽开一道缝隙，深紫的烟雾扬出，化入莫陆心神之中。

莫陆闭上眼，短暂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忽有一道金光自远方斜射而下，落到莫陆脚面。

光的尽头，有一间敞开柴门的小庙，容一个道人抱臂盘坐，两道白眉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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