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豺狼（1/2）

两人斗剑，搏杀，时间渐久，萧数参身上业火染得越浓，而其人也不复惯常的悲悯圣人模样，气息愈发锋锐，睥睨间满是杀气。

天地亦随他的心意悦动着，应和他的杀意与愤怒，任他佛国侵染数千里，化为罗汉佛陀，飞花天女，甘为其爪牙，传递他的威严，扼住莫陆的身影。

只是莫陆在各处梦界门扉间闪转腾挪，一时让他抓不住衣角。

又躲过一记玉锏后，莫陆招来一团惨绿的云雾，抖展开来，便化作笼括整片佛国的网罗。

森森白牙自网罗上每一根丝线上凸起，大肆啃咬着萧数参脚下金红二色的佛国……

而后不悦地吐出漆黑的烟屑与火焰。

如此剔除不堪使用的杂质，重新熔炼后的精纯法力在莫陆体内奔流，随他挥出的掌诀化为一片巨浪，兜头盖住萧数参，令他与飞剑退出数里。

“贪宴主的丝网，这尊大神被镇压封隔很久了，我之本体刚成道时就听过此事。”

萧数参身前十二片玉简所化长剑逐一亮起，大片大片剑光挥洒，将网罗搅碎，亦将燃起的黑焰与佛国分隔。

他前踏一步，千里瞬息，挺刺的玉锏光华如怒龙，磕碎了莫陆胸膛。

碎肉血雾透过护体金光，扬了他一身，触感灼热，很快又由灼热化为狂怒，激昂的血涨破了他的双眼，所见天地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萧数参轻轻拂去满身的血污，拭去眼中的血痂。那怒火也从他心底揭去，和着血污一起变成一件火红袈裟，落在脚边，又被功德金脂灌注，无形的大手捏合，抟成一尊小小的犬兽。

小犬张牙舞爪，落入佛国，追扑上一朵突兀亮起的黑莲，甫一靠近，很快便被漆黑业火烧尽。

“绝嗔魔罗汉，也是许久前就被准提佛祖逐出去的叛逆，欲窥伺天地而不可得。”

佛国之中绽起星星点点的黑莲，逐次爆裂开来，爆燃的业火一时覆盖整片佛国，将虔诚的石雕化为焦尸，火焰上燎，把萧数参两臂烧成灰灰，两腿烧熔塌陷，金身遍是黑灰，如一座即将倾颓的矮塔。

但萧数参只是低头吐出一口气息，一时狂风漫卷，落在佛国之中，像是揭了一层幕布般，一层黑焰从业火之中升起，浮空数丈，虽形态极为相似，却带了几分凄苦的意味，而非焚尽一切罪恶的业火。

萧数参长出手臂，将这苦火拢成一团，于是脚下升腾的业火渐渐衰微了。

“五炽如来，没修成业火，何必把着五阴炽盛火不放，做那引火的众薪柴之一？”

他按灭火舌，仍探不见莫陆身影，于是专心拗转佛国，金光大盛，围堵蚕食血光，抢夺信众。

逼得那道血色人影再度跃出，直冲来与他缠斗。

萧数参折断身上延出擒锁他的血色手臂，玉锏砸凹佛首，开口道：

“拾寒更是……”

天光大亮，截去他后半截话头。

无悯的数百道光柱从高空降落，无声无息，化平地为渊池。

“谈笑间肆意贬斥，渡劫大能真是恐怖如斯。只不过我在等楼娄输血，你又在等什么？”

莫陆闪身而出，轻抚化成白骨的手掌，脚下是千里方圆的深坑，坑底不见土壤，乃是一片坚实的金光。

这还是莫陆第一次以本体瞥见养殖场道人设下的樊笼。

“楼……娄？没怎么听过的名字，是这千年内新晋的元婴么？这术法味道，应是没抗过“耗竭”，转投了幽梦一脉。这般抛了自身积累，重新修行，若是较起来，还不如拾寒呢。”

虚空中亮起点点星光。

首先出现的是一张嘴巴，话语间喷吐着业火黑烟，随后是半个脑袋，双腿已无的残损躯体。佛国只剩一点，如披风般坠在他身后，却也如洗炼过的黄金般璀璨。

业火灼灼，燎烤着萧数参的躯体，不断榨出功德金脂来。

又有蓬蓬米色玄光自他心口位置亮起，与功德金脂两相倾轧，善道与斗米天官之路失却调和，劈开了他未成的元婴功果。

只听得一声霹雳，他的躯体绽裂如焦木，那一点无比衰微的元婴威压终于散去了。

天地大势退潮，离了他的喜怒。

“可杀戮对象：萧数参（分身）”

“预期奖励：萧数参的分身果位；溃道残余（赦米佛主）”

“备注：元婴难成，但总有前人为你趟开一条道路。待萧数参死后，吞其残余，祛除污浊，再拜谒萧数参本尊及斗米天官陈翱后，可重启仪式，有几率成就赦米佛主之功果。”

萧数参周身气息却比之前还要强盛张扬，仿佛一切伤痕只是幻觉。

莫陆笑问：

“前辈还能证得元婴吗？”

他只望向莫陆，续上之前的话头，下了最后的论断：

“再加上困守此地的你，真是群失意者联盟啊，莫陆。若你只有这点本事……”

米色星光拢括他的全身，将横亘两人间的重重梦界门扉撞碎。

“那就别见你祖师了，让我吃了你，随我一起出去罢。”

挑住他的，是一柄虚幻的长剑，由丝丝缕缕灵气汇聚而成。

莫陆仍是笑嘻嘻，展露一点元婴威压，身后大片大片灵气汇成云气，勾勒出一头头恶兽。

他握拳，天地为之屏息。

“前辈心急，应该是忘了，在这樊笼里，我与你是同样的本事啊，都是……”

一拳击飞一道流星，拳后云气如得了主人命令的恶犬，争相扑咬。

“元婴在望！”

莫陆舒展手臂，天地随他的敕令调动，化为一座座山岳镇压远远不可见的萧数参，却又在他的每一拳落下后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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