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鱼梦为渔（2/2）

这诸多觉者人影同时举起双臂，数十道伞面依次展开，挡住飞抵萧数参身侧的微微雨滴。

宝幢收起，化成一柄长枪，将一厘散人钉死在虚空中，根本躲闪不及。

随后，萧数参继续专注于叛逆二心撕扯，再不往一厘散人处望一眼。

“元婴天堑，竟至于此么。不得不服哇。”

被戳穿胸膛的一厘散人感受到宝幢上远高自己一截，近乎元婴的法力威压，苦笑阵阵。

他吃力地扯下镜湖道袍，一点点凑到嘴边，立即化为一道精纯的梦晶洪流，流入他胃里。在微醺的恍惚中，他再度沉入梦境。

以辛苦布下的阵法为祭品，他要做一个自己复原如初的梦。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梦，他梦到自己从打坐中醒来，点数周身法器，去师父处听讲，回来，再度入定。

生活周而复始，却并不枯燥，因为他日有精进，元婴可期。

但梦中，一厘散人却怎么也无法入定，他总觉得无时无刻不觉有人在暗处窥视他。

可任他寻觅，却不见那道目光主人。

他索性离了闭关洞府。

“悬光大帝君，您可有旨意开示小子？”

悬于天上的紫眸晦暗不明。

“师父，弟子有惑不明……”

师父庞大的身躯隐在帷幕后，听他诉说，良久，才探出一截触须，点在一厘散人胸口。

一厘散人敞开道袍，与那颗银白的眼珠对视。

梦境轰然破碎。

“啊啊啊啊！”

一厘散人躯体膨胀扭曲如蛇，气息转为邪异堕落，可任他如何扭动，都无法从钉死的宝幢下逃脱。

他法力大泄，没得到半点补充，近乎走火入魔，唯一一点灵光闪闪灭灭，只拿眼望向萧数参。

不过数息间，那颗往我头颅左支右绌，已陷入绝境，被萧数参数道金黄手臂镇压。

往我头颅眼中悲色一闪，脖颈处皮肉尽断，便要化成一道流星飞离萧数参。

这一道往我离体，萧数参法相崩裂，又多了几道几乎将他劈裂的豁口。

但数条手臂伸出，到底把头颅抓摄回来。

而后，萧数参顺着豁口，切开了自己的肚腹，将头颅塞入胃中，细细缝合。

由此再度镇压这道二心，只待细细消磨。

旁观此时，一厘散人心神衰微模糊，在濒死之时，他又被深深的梦境捕获。

这一次，他梦到自己那一日去梦界确定莫陆死讯，反而遇到师父湖噩老人与一众前辈。

当时的记忆他已遗忘，只记得自己如往常般叩谢师父传道之恩。

而在如今的梦中，他这么问师父∶

“弟子不甘。如何不能成元婴，反成他人薪柴？”

庞然如山的湖噩老人给出回答∶

“痴儿，老夫不过是你梦中影子，乃你梦影假造，你问老夫，不过是叩问你自己本心。”

“弟子本心是……”

湖噩老人悠然打断他∶

“老夫当然不是你师父。你也不是你自己，只不过是梦中所捏造的虚假偶人而已。”

“如鱼儿贪嘴咬钩，挣扎间心生梦幻臆想，突然惊醒，发现自己是个酣睡的渔夫，脚边钓竿晃动，已有条贪嘴的鱼儿咬了钩。方才不过是个噩梦而已。”

“梦界玄奇万千，此仅一二。”

湖噩老人抚须而笑。

一厘散人不解其意，只叩首而已。

湖噩老人却伸出触须推他∶

“痴儿，速速醒来，什么湖噩老人，什么一厘散人，都是你梦中假造，快去寻你那份元婴机缘罢。”

梦境颠倒破碎。

……

一厘散人闭目气绝。

萧数参胃中，那颗往我头颅豁然睁开双目∶

“我是……萧数参过去身！我是，一厘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