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双人独舞（1/2）

“斗得真狠啊。萧数参和……一厘散人？”

莫陆打眼望去。

浑浊的天幕下，顶天立地的金身巨人垂下头颅与臂膀，面上无悲无喜，跳着笨拙的舞蹈，北俱芦洲为之摇撼。

因有半截无皮的鲜红上半身自他膨胀破裂的腹部钻出，扭着胳膊与他角力，令他站立不稳。那颗头颅又大张着嘴，口中无舌，只吐出数十根粗大的血管，扎进他的胸膛臂膀，吮吸他的鲜血。任萧数参如何撕扯，也不松开。

常有滴滴鲜血从断裂的血管泼溅而出，当空便化成一座巍峨的山峰，委顿于地，复又被巨人踉跄的双足跺碎。

就此旋转着，扭打着，似乎永无休止。

萧数参扯下一厘散人双耳，轻喃佛号，便有大片祥云自无穷高远处落下，堆叠成一尊尊卧佛之像，挺起的肚皮上豁开一道巨大的笑口。

一厘散人亦不觉疼痛，咧嘴大笑，荡开萧数参双臂，并指如刀，便在破裂的金身上掏挖数个深浅不一的孔洞，凛冽如刀的罡风从洞中透出，洗刷小半个北俱芦洲。

这绝非普通金丹能引动的威能异相，却也不过是这“一”尊交手外溢的余波而已。

莫陆拭去混杂鲜血的眼泪∶

“萧数参虽然气息狂乱，一副走火入魔暴死之相，散发出的威能却也愈发向元婴靠近。一厘等人，也成了供他烧炼金身的炉灶砖石。”

罡风推近，祥云渐起。这两种异相终于舞到莫陆近前。莫陆遁光一点，退出数十里外。

不想有个倒霉僧人被罡风刮来，终于支撑不住，道躯四分五裂，魂魄显现，忽闪一下便上卷吸入祥云之中，顿时为金光侵染。

那人亦是金丹大修，莫陆曾在芦舟聚会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此人修为大退，法力虚浮，竟不能挣脱束缚，浮沉云海之中，只得高呼向莫陆，哀告道∶

“道友请留步！”

“离了风魔，我必有豪奢资粮奉与道友。”

他的魂魄裂开，掏出一物，迸射青光点点，耀过莫陆双眼，便有丝丝渴慕自他心头升起。

“真是好宝贝。”

莫陆击节赞叹，一蓬紫雾绽出，幻化成巨大的金掌，推出如山崩，将那僧人魂魄拍灭。

那宝物披着一层刺目青光，看不真切，嗡鸣着朝莫陆飞来。

莫陆伸手，梦界洞开门扉，探出一截蒙着血糊的触须，横拦住宝物。

触须一抖，几道紫光层层刷过。第一层洗去青光，原是一枚莹润玉佩。第二层紫光剥去玉质，竟是个微小的沙弥抱膝静待。

那人见伪装剥除，当即扬起扁平的脸，挣扎着要念一番恶咒。

然而第三层第四层，重重紫光刷过，那人瞬息便被莫陆拖入梦中，重新凝成玉雕。

莫陆弹指，紫晶凝成怪鸣的蟾蜍，钻入蠹枭僧梦境之中。

数息后，蠹枭僧魂魄心神被搅得稀碎。

“可杀戮对象∶蠹枭僧”

“预期奖励∶讥逍宝尸；《茶间谑》（求宝部第八十一）”

“备注∶某某寺中有两个师兄弟爱说笑话，一时臭味相投。后世弟子整理他们论禅间歇时互讲的笑话，遂成《茶间谑》一书。分为师承部，打杀部，求宝部，愚幻部等八部。大多以某某痴愚道人开篇，讥讽道门，却为准提道所崇，言其大蕴禅理。

求宝部第八十一讲的是某痴道人开山寻宝，得一奇玉，宝光耀眼。痴道人把其在手中，大悦∶“吁！好宝贝！此必为此世独一之珍宝。”玉石开口曰∶“瞎眼！左右一块得地脉洇润，天霖开光之凡石，天下不知凡几。附耳来，予且教汝何谓此世独一之珍宝。”

痴道人当即顿首贴耳。玉石曰∶“汝岂非此世独一？道人贵生，岂有外物更甚汝身？”痴道人恍然∶“我即宝矣！”玉石大悦，把其在手中，叹曰∶“吁！好宝贝！””

求宝第八十一落在莫陆心底，自然只是个逻辑低劣的粗浅冷笑话，但附带的还有蠹枭僧参悟所得的玄理感悟，莫陆倒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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