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鱼梦为渔（1/2）

滚滚紫雾如一颗肉瘤，赘生在脉涌的血海上。

萧数参身随心至，拳风更疾。挪移而至的硕大的巨人阴影堪堪没过紫瘤，其物便如橡皮擦去了般渺无踪迹。

看上去仿佛萧数参只凭足下影子便压服了这尊金丹大修。

然，门扉已成。

因萧数参暴起而波澜起伏的血海平凝如镜面，血色褪尽，转为一种近黑的紫色。

无由的嗡鸣向上拨开重云，向下低伏萦绕在萧数参身侧。

“一种阵法？”

他的皮肤一时松弛膨胀，下垂如破鼓，继而溶解，显露金黄的筋肉。

妖异的巨鱼自湖中跃出，纤长的独角洞穿萧数参招架的手掌，又化为一阵紫雾，细碎支离，溶于空中。

下一瞬，更多的鱼群冲出湖面，皆张扬着刀锋般的鳍角与齿，覆尽萧数参周身。

金黄的血液从萧数参手中伤口渗出，落在紫湖上，转瞬引燃了漆黑的业火，灼烧着湖面。

鲜血淋漓不断，如一柄长鞭，萧数参信手挥舞，抽打着腾空的鱼群，偶有鞭迹落在湖面，立刻腾起一道业火冲天的山脉。

不多时，湖面尽成火海。

嗡鸣声一振，转为高亢，这火海膨然向上生长，竟如花树般抽起枝条，色转青黄，没过萧数参头顶，将他牢牢捆缚。

细密根须扎入他无有皮膜保护的筋肉，大肆吸噬。

萧数参本能的要施法决，散去巨大法相，但脑海中传出往我得意的嗤笑，截然不同的法决施展，他这法相非但未能散去，反而多了几道豁口，更利根须穿刺。

花树疯长，渐成顶天立地之势，萧数参巨大的法相不过是树下赘生的瘤物。

“唯善渡人。”

萧数参平静颂念，一幕幕古早往昔救苦度厄的场景飞快滑过脑海，种种关于善道的阐述再度被他忆起。一层层金光从他脑后迸发，洗涤他的法相。

那叛逆的往我亦不由自主地被两人共尊的善道所侵染，降服，暂时归他所统合。

统合二心之后，萧数参张嘴，呼啸，一时吼声盖过无孔不入的嗡鸣。

“善！善！善！”

金光外扩，将花树侵染凝固，有如黄金所铸。

再度，花树轰然散开，飞扬的碎片化为数不尽的罗汉，天女，皆脑后生光环，口中颂唱善道不休。

亦如蝇群般围绕萧数参宏伟却伤痕累累的法相。

镜湖剧烈颤抖，当中传出男人凄厉的惨嚎。罗汉天女骤然崩解。漫天金色碎屑中，一缕缕紫芒极速抽离，没入湖中。

萧数参慨然大笑，张口吞下所有金屑，法相骤然复原，他大呼∶

“来！”

无穷血海随召挪来，化为一根擎天之柱，硬生生撞入镜湖之中。

轰出半截似龙非龙，似麟非鳞的残躯。

萧数参伸手去捞，他听到幽幽的声音从镜湖中传出∶

“梦海沉浮不自知，痴儿，速速醒来。”

那残躯腾跃，很快溶成一团脓血，溅在萧数参手臂，隐入其中。

俄而萧数参周转不休的气息一滞，一颗忿怒的头颅自萧数参肩侧长出，撕咬着他的脸颊皮肉。他的肩背鼓起一个包囊，显出五指的形影，还未彻底长成，便迫不及待地抓挠他的血肉。

赫然是暂被他统合的往我再度“清醒”过来，又得了莫名的臂助，与他内讧。

萧数参轻叹一声，又生出四只手臂，与那颗头颅搏斗，将他镇压。

镜湖中浮出一个赤膊老者，腰下一条右腿不翼而飞。正是一厘散人。

他伸手一指，整片深紫镜湖脱离体表，化作一件波光粼粼的大袍披在肩头。

“悬光悬光，招我入梦中。”

一厘散人轻吟，右眼蒙上一层紫光，膨胀着占据他的整张脸。

只望一眼，萧数参便垂下头颅手臂，沉入梦中，任往我撕咬。

一厘散人脸部复原，便强提萎靡的气息，祭起一道青芒，芒中乃是一柄寸许长的小刀。

再望了一眼这性命交修的法器，一厘散人不再犹豫，掐起法诀，青芒爆发璀璨的光彩，飞遁而去，直指萧数参心脏。

一厘散人闭目，恍惚沉入梦境。

梦中亦如现实这般，他舍了这柄法器去刺杀萧数参，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的是萧数参的头颅。

青芒钉入萧数参头颅，一厘散人沉入下一个梦境，仍是挺刃刺杀萧数参，这次他选择先切下萧数参镇压往我头颅的左臂……

不到一息，一厘散人恍然梦醒，现实却与他崩解的梦境重合，爆起直指萧数参的青芒扭曲分裂，竟然化作数十道，气息不减，似乎每一道都是本体，笼罩萧数参周身各处要害。

萧数参垂下的头颅抬起，咧嘴一笑，似是嘲讽。

他的左眼飞出，扩大，显露形迹，乃是一柄塔型宝幢，共有数十重，每一重都是有如银质的伞面，上面摹画着一道道眼神坚定，平和至于死寂的觉者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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