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江畔相唤晓妆鲜(1/2)
天光未明,寒雾仍如纱幔般缠绕在青石巷陌之间。昨夜一场细雨,将石板路浸得湿滑,屋檐下悬着的冰棱滴着水珠,一声声,敲在人心上,如更漏不息。
一座荒废的茶寮内,炭火将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江骞玥倚着柱子而坐,左肩缠着的布条已渗出暗红血迹。他脸色苍白,却仍扯出一抹苦笑,望着对面静坐的暮吟。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几分讥诮,“要杀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可是‘影渡’一脉最后的执灯人。他们估计是发现我信任你,才想让你下手背刺——借刀杀人嘛,可比自己动手有意思多了!”
他抬手,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浮沉的茶叶,茶已冷,如这夜一般凉。
暮吟坐在他对面,一袭素白长裙未染尘埃,眉心那点朱砂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她指尖轻抚膝上古琴,琴弦未动,却似有低鸣在空气中震颤。
“所以,你早知道他们会利用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寒泉击石。
“不是利用你,是利用‘我们’,”江骞玥抬眼,目光锐利,“七杀令出,必有一伤——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你我相残的那一刻——唯有以血染钟,寂灭钟才会响第三声,星渊之主方能苏醒。”
暮吟沉默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可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七杀令的压力如影随形,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昨夜那支‘无名箭’,箭尾刻着‘七’字,却无门派标记,显然出自‘隐阁’之手。而隐阁……向来只听命于皇室。”
“皇室?”江骞玥冷笑,“不,不是皇室。是皇室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星渊会。”
他缓缓站起,肩伤牵动,闷哼一声,却仍挺直脊背:“星渊会想借七杀令挑动你我相残,唤醒星渊之主。而我们,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两枚子。可笑的是,他们以为我们不知情,便能任其摆布。”
暮吟抬眸:“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不错,”江骞玥眼神坚定,沉声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出幕后黑手,才能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轻轻铺在桌上。帛书上绘着一幅古老星图,中央一口钟的轮廓,钟下写着两个古篆:寂灭。
“这是《星渊录》残卷,”江骞玥低声道,“记载着双生契的真正破解之法——不是敲响第三声,而是在第三声响起前,斩断契约。”
“如何斩?”
“以血为引,以‘不杀’之心为祭,”江骞玥望着暮吟,“也就是说……我们不能自相残杀,哪怕被逼至绝境,也不能动手杀对方,如此,契约才会自行崩解。”
暮吟凝视着他,忽然轻笑:“所以,他们越是逼我们相杀,我们越要并肩而立?”
“正是,”江骞玥也笑了,笑意却苍凉,“他们想看我们反目,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风穿窗而入,吹动帛书一角,星图上的钟影仿佛在微微颤动。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马嘶。
两人同时警觉,暮吟指尖一动,琴弦轻震,一道无形音波扩散而出,探向四面八方。
“有人来了,”她低语,“三十二人,轻功上乘,分三路包抄,为首者……佩剑有‘星痕’纹路。”
江骞玥眼神一凛:“星痕剑——星渊会‘执律使’亲临。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走?”暮吟问。
“不,”江骞玥将帛书卷起,塞入暮吟怀中,“我们主动出击,你不是想找出幕后黑手吗?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拔出腰间短刃,刃身漆黑,无光反噬。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我不可相残。”
暮吟点头,指尖轻抚琴弦,低语如誓:“我以琴心为誓,不杀你,也不让你杀我!”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踏出茶寮。
雾中,三十二道黑影已围拢而来,剑光如星,寒意逼人。
中央一人,身披星纹长袍,手持一柄银光流转的长剑,剑身如天河倒悬,正是“星痕剑”。
“江骞玥,暮吟,”执律使声音冰冷,“七杀令在上,双生之契已启,尔等若不自裁,便由我代天行刑。”
江骞玥大笑:“代天?笑话,你们连‘天’是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影,骤然切入敌阵。夜噬挥动,黑光如墨,吞噬光线,所过之处,剑影纷碎。
暮吟立于原地,指尖抚琴,琴音如风,却带着无形杀机。每一个音符,皆化作一道气刃,割裂雾气,逼退围攻者。
执律使冷眼旁观,忽然抬剑,剑尖指向暮吟:“江骞玥,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一世。你可知,你信任的人,真的值得托付?”
江骞玥一怔,攻势微滞。
暮吟却神色不变,琴音骤急,如暴雨倾盆:“他若不信我,早已死在昨夜那支‘无名箭’下。”
执律使冷笑:“可你忘了——七杀令第七令,从不杀目标,只杀信任之人。”
话音落下,雾中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江骞玥猛地回头——暮吟的琴声戛然而止,她低头,看着胸前突然穿出的一截剑尖,剑身漆黑,无光反噬,正是夜噬。
而持剑之人,正站在他身后,面容冷峻,眼神空寂——是另一个江骞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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