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梅花逆影万灵归(1/2)
星渊裂,玉簪痕,旧伤如潮夜叩门。谁将逆命封劫火?唯有霜雪葬苍旻。
天还未亮,寒雾已悄然降临。它从低洼处升起,沿着田埂、河岸、林间小路蔓延,像一层流动的乳白色液体,缓缓填满每一寸空隙。空气湿冷,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与外界的寒雾融为一体。
草叶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沉甸甸地垂着,在微光中闪烁如泪。
篱笆、屋檐,一切熟悉的景物都被雾气柔化了边缘,轮廓模糊,仿佛被重新定义。偶尔有鸟鸣从雾中传来,声音被雾气包裹,显得遥远而空灵。
那朵冰梅在阿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缕蓝光,渗入她的血脉。
光契震颤,裂开一道细纹——而新的契约,正从她们交握的指尖,悄然生长。
那朵逆影梅缓缓飘向暮吟,停在她掌心,冰凉,却带着心跳的温度。
花瓣幽蓝如夜色,边缘泛着银白的光晕,仿佛凝聚了千年未散的魂魄。它不再是一朵花,而是一枚被命运封印的印记,是光与影未曾分离时的初啼,是双生灵契最原始的图腾。它轻轻颤动,像在回应暮吟血脉深处的呼唤。
阿霖望着那朵花,指尖微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梅寒洛挽着兰若雪站在雪中,手中握着一枝未开的逆影梅,轻声道:“若双生重契,天地将为之震颤,万灵将重定其位……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而兰若雪的身影在天光中慢慢消散,最后一句是:“别让我们的牺牲,成了新枷锁的开端。”
良久,她终于轻声问:“若我们重契,旧律崩毁,万灵动荡,你们可担得起这因果?”
“自然,”暮吟答得干脆,目光如炬,映着掌心那朵幽蓝之花。她缓缓抬手,将逆影梅按向自己心口,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神也好,妖也罢,万灵本是同源,只要这一世,我们不再被命运分开。”
话音落,逆影梅骤然绽放,无数细密的光丝自花瓣中迸发,如根须般刺入暮吟的肌肤,缠绕进她的血脉。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眉心浮现出古老的双生图腾,幽蓝与纯白交织,如太极流转,似星辰初生。
阿霖退后半步,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图腾,心中震颤。她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流正在重组,仿佛有某种沉睡万年的规则被唤醒。远处,梅林的石碑开始共鸣,碑文自行改写,旧日“光正影邪”的律令化作尘埃,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箴言:“契由心生,灵归本源。”
“你真的打算以血为引,重定双生契?”阿霖声音微颤,“可你知不知道,一旦契约完成,旧日所有光契者与影灵的界限都将模糊,灵力会混乱,天地失衡,万灵或将陷入混沌。”
“混沌?”暮吟冷笑,眼中却泛起温柔,“可现在的‘秩序’,是用多少人的血写成的?梅寒洛被封印在影渊千年,兰若雪魂飞魄散只为护住这朵逆影梅……若这秩序必须靠牺牲来维持,那它就不配称为秩序。”
她抬手,掌心图腾旋转,逆影梅的光芒扩散,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那是梅寒洛与兰若雪并肩而立的模样,两人之间,也有一朵逆影梅静静绽放。
“他们不是牺牲,是觉醒,”暮吟低语,“而我,要让所有被命运撕裂的双生者,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不再有‘正契’与‘逆契’之分。”
阿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将自己眉心的幽蓝印记轻轻按向暮吟的掌心。
“好,”她说,“那我便与你,共担这因果。”阿霖和暮吟掌心相接的刹那,光影流转如梦似幻,她的意识慢慢抽离,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
她只记得,墨染宸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坚定地说道:“会的,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两掌相触,双生图腾轰然共鸣,逆影梅的光芒冲天而起,直贯星河。天穹之上,血月与晨曦交织,星辰的轨迹开始逆转,仿佛时间本身也在为这一契让路。
就在此时,远空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
三声,缓慢而沉重,每一声都让大地震颤,让灵流凝滞。
“守契司……残部?”阿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色,“他们竟在净世阵废墟中唤醒了‘初律钟’?”
暮吟眯起眼,望向天际。钟声回荡处,一道赤金与漆黑交织的光柱缓缓升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高台,台上立着一道身影,手中握着半块断裂的光契令。
“不是守契司。”她低声说,“是‘初律使’……那个传说中,亲手写下第一道光影律令的存在。”
风雪再起,逆影梅的光芒在钟声中微微动摇。
暮吟却笑了,她将阿霖的手握得更紧。
阿霖也笑了,指尖轻抚逆影梅的花瓣,双生图腾再次旋转,逆影梅的光芒与初律钟的钟声正面相撞——轰然巨响中,星河断裂,大地开裂,梅林化作虚无,唯有那朵逆影梅,在混沌中心,静静燃烧……
寒雾如纱,悄然弥漫,从山谷间升腾,自河面浮起,缓缓地、无声地笼罩了整个世界。
一队精骑,黑甲黑马,像一股黑色的铁水,滚滚而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穿着一身便服,脸上那道从眉角划到嘴边的刀疤,让他看着比穿着铠甲时还要凶悍。他勒马于雾中村口,目光如鹰,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人呢?”他低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身后副将策马上前:“报将军,村中已清查,无活口……但,祠堂前那口古钟,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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