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江畔相唤晓妆鲜(2/2)
“你……”暮吟唇边溢出鲜血,却仍微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背刺’。”
江骞玥如遭雷击,手中夜噬坠地。
“不……不可能!我才是真的!”
那“另一个江骞玥”缓缓抽剑,声音平静:“双生之子,本就难辨真假。可若连你自己都分不清,又如何护他?”
雾中,执律使仰天大笑:“好!好一出‘自相残杀’!寂灭钟,终将响第三声!”
可就在这时——暮吟的身躯缓缓倒下,却在触地前,被一只手臂稳稳托住。
江骞玥跪在她身侧,双眼通红,却死死盯着那“冒牌货”。
“你错了,”他低语,声音如从地狱传来,“你说我不信他?可我明知这可能是局,也宁愿信她到最后。”
他抬头,望向那个“冒牌货”:“因为……真正的江骞玥,不会在暮吟抚琴时,忘记他左肩有伤,不能久站。”
江骞玥缓缓站起,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坠——正是那日寂灭钟化作的遗物。
“你说七杀令只杀信任之人……可你不知道——我们早已立誓,不杀彼此,哪怕死,也一起死!”
铃坠轻摇,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雾中,仿佛有钟声遥遥呼应。
而那“冒牌货”的身影,开始如烟消散。
远处传来守契司残部的呼喝声,林渊却不再逃跑。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与纯白交织的灵流,轻轻一抛——灵流化作逆影梅的形态,悬停在黑市中央,照亮了每一个逆契者惊愕的脸。
“走!”他低喝,“去梅林,找到暮吟!”
苏离的影灵之力,是操控“魂偶”。她能用头发编织人偶,将敌人的魂魄封入其中,是守契司最忌惮的“逆契者”。重契发生的那一刻,她正被三名光契者围困在破庙中,魂偶已碎了七具,她的嘴角渗着血,却还在笑。
“逆契者,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垃圾。”为首的光契者举着“净世杖”,杖头的光芒越来越盛。
苏离闭上眼,准备引爆最后一具魂偶——那是她用自己的魂魄碎片织成的,一旦引爆,方圆十里都将化为虚无。
可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一股暖流突然涌入体内。她猛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掌心浮现出完整的双生图腾,而那三名光契者的“净世杖”竟在同一时间熄灭。
“怎么回事?”光契者惊恐地后退,“你的影灵之力……怎么会有光?”
苏离低头,看见自己的魂偶正从碎片中缓缓升起。那些由黑发编织的躯体,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银白光芒,仿佛被月光浸透的丝绸。她心念一动,魂偶便化作一道流光,缠住一名光契者的脚踝——没有撕裂,没有吞噬,只是轻轻一绕,那光契者便感到一股暖意涌入体内,多年的暗伤竟在瞬间痊愈。
“原来……魂偶不是用来杀人的。”她轻声说,指尖抚过魂偶的脸。那张由她亲手编织的脸,此刻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破庙外,传来逆影梅的幽香。苏离抬头,看见天穹的双生图腾中,有一片花瓣正缓缓飘落。她伸手接住,花瓣在她掌心化作一道印记,烙印在她的魂偶之上。
“走。”她对魂偶说,“我们去找暮吟,告诉她……魂偶也能织出光。”
墨言的逆契,是一本“咒书”。他能用血书写咒语,让敌人遭受反噬,代价是自己的寿命。重契发生时,他正躺在破旧的客栈里,用最后的力气写下“同归于尽”的咒语,准备与追杀他的光契者同归于尽。
笔尖的血刚落下,咒书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墨言惊愕地发现,书页上的血字竟在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幽蓝与纯白交织的文字,像极了双生图腾的纹路。
“这是……”他颤抖着伸手触摸书页,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他感到自己的寿命不再流逝,反而在慢慢恢复。
窗外传来马蹄声,光契者的追兵已至。墨言却不再害怕,他拿起笔,蘸了蘸书页上泛起的幽蓝光芒,在空中写下两个字——停下。
那两个字化作实体,悬浮在空中,追兵的马匹突然停下,马上的光契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武器竟化作了一朵朵逆影梅,落在他们的掌心。
“逆契者……不,双生者!”为首的光契者惊呼,“你竟敢重写规则!”
墨言笑了,他翻开咒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字:“命由心写,契由魂生。”
他提笔,在那行字
暮吟站在梅林中央,掌心的逆影梅静静绽放。她能感受到,无数逆契者正朝着梅林而来。他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有林渊的桀骜,苏离的温柔,墨言的坚韧——但都带着同样的幽蓝与纯白交织的灵流。
阿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他们来了。”
暮吟点头,望向天穹。双生图腾的光芒越来越盛,星辰的轨迹已完全重组,新的律令正在形成——“万物有灵,契由心生。自此往后,无分光影,无问逆从。”
远处,林渊带着一群逆契者冲进梅林,他的掌心托着一朵逆影梅,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苏离的魂偶在空中飞舞,为受伤的逆契者疗伤。墨言的命笔在空中书写,一行行文字化作光芒,融入双生图腾之中。
“暮吟!”林渊喊道,“我们来了!”
暮吟笑了,她抬手,掌心的逆影梅化作无数花瓣,飘向每一个逆契者。花瓣落在他们掌心,化作同样的幽蓝与纯白交织的印记。
“欢迎回家。”她说。
风雪停歇,晨光穿透云层,落在梅林的石碑上。碑文已完全改写,新的箴言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双生重契,万灵归位。自此,无分光影,无问逆从。
而在遥远的守契司废墟之下,那株逆影梅已长成小树,枝头绽放着无数幽蓝与纯白交织的小小花朵,仿佛无声诉说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