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2、绝渊(1/2)
李七玄的手轻轻落在李六月的发顶。
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柔软。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我没事。”
话语出口,显得那么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元如龙的身影也出现在宫苑门口。
这位大月神朝的至尊,步伐带着毫不掩饰的急促。
“李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李七玄。
看清那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身影。
元如龙脸上的关切瞬间被浓烈的焦急取代。
“李哥,你没事吧?”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痛。
李七玄迎上他的目光。
脸......
风雪再度席卷极北,十年如一日地覆盖着这片死寂的冰原。然而这一次,天地间的气息悄然不同。空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韵律,仿佛某种沉眠已久的法则正在缓缓复苏。那株小树的根系已深达地脉核心,与李七玄所化的封印阵眼彻底交融,枝干上浮现出细密如经络般的金纹,每一道都映照着他体内神魂搏斗的痕迹。
而李六月自那一夜之后,便再未离开。
她在冰湖畔搭起一座简陋木屋,以短刀为柱,旧袍为帘,日日守在此处。朝廷多次派人接她回京,皆被她婉拒。元如龙得知后,只叹一声“情之所至,天亦难断”,遂下令将此地划为禁域,凡人不得擅入,唯许米府血脉自由往来。
她不再只是每年冬至来一趟。
她成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每日清晨,她都会在祭坛前点燃一炉香,那是用米二爷爷留下的药渣与龙骨灰混合制成的“通灵引”。据说能短暂沟通生死界限,虽不能让李七玄现身,却能让他的意识更为清晰。每当此时,小树便会轻轻摇曳,叶片发出细微共鸣,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的对话。
“今天南方又传来异象。”她对着冰面低语,“三日前,漓江底浮出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九个名字……最后一个,是你。”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刀柄:“我知道你在听。你也看到了吧?第九幽开始反向追溯承劫者的命格,它想从根源上抹去所有曾镇压过它的存在。那些名字一旦完全浮现,他们的过往就会被彻底吞噬??连转世都不可能。”
地底沉默良久,才传来一丝微弱回应:
“别靠近那碑……它在钓你。”
她笑了:“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最怕什么吗?”
“怕黑。”
“不对。”她摇头,“我最怕的,是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还骗我说‘没事’。”
风忽然停了。
整片冰湖静得如同凝固。
然后,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像是叹息,又像是哽咽:
“……对不起。”
她猛地闭上眼,不让泪水落下。
“别说这个。”她声音发颤,“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老了,死的时候,让我也化进这封印里。”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如刀,“让我陪你最后一程。不是作为姐姐,也不是李家后人……而是作为一个,愿意为你赴死的人。”
地底轰然一震!
整座遗址剧烈晃动,冰层炸裂,金纹暴涨,仿佛有无形巨手在撕扯封印。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意志冲天而起,直逼她的识海!
gt; “你听见了吗?她在求死!她在渴望终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亲情?可笑!脆弱!注定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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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 “不如投入我怀,我赐你永生,赐你无上之力,赐你主宰轮回之权!何须困于这冰冷坟墓,守一个早已不属于你的世界?!”
邪音滚滚,震荡神魂。李六月双耳渗血,跪倒在地,却仍咬牙挺立,一字一句回道:
“你不懂……爱不是力量,是选择。”
“哪怕明知会痛,会死,会永远被困在这无尽长夜……我也选他。”
“因为他是我弟弟。”
话音落,天地骤然安静。
那股压迫感瞬间退散,仿佛连第九幽都被这句话刺中了某种本质的弱点。
许久之后,李七玄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温柔:
“姐……若真有那一天,请让我先走。”
“我不敢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日子。”
她抬头望天,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在冰湖之上,映出万千金芒。
“那就别让我等到那天。”她轻声道,“我们一起老,一起死,好不好?”
没有回答。
但小树忽然开出一朵花??洁白如雪,中心一点金蕊,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她伸手摘下,轻轻放在酒坛边缘。
***
三年后,春雷初动。
九州各地的异常现象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北方荒原出现移动的“虚影之城”,城中行人皆无面孔,行走时脚下不留痕迹;西域古寺钟声自响,每逢子夜必鸣九下,闻者皆梦回前世,醒来后记忆混乱,称自己曾是“守渊之人”。
钦天监推演天机,却发现星图中有一颗本不该存在的星辰悄然亮起??位于北冥之极,形如断刀,光色金紫交错,每闪烁一次,便有千里地脉震动。
元如龙亲赴观星台,手持月魄令凝视良久,终是喃喃道:
“七玄兄……你不仅活着,还在进化。”
与此同时,极北冰湖深处,李七玄的意识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自从李六月分担了部分封印之力后,他终于得以腾出一丝神念,去审视自身。他发现,那枚狗爷遗留的玉简虽已化为齑粉,但其中残存的一缕刀意并未消散,而是融入了他的龙刀本源之中。
那一刀,不只是传承。
那是狗爷用三十年性命换来的“逆斩之道”??以身为祭,反向斩向命运本身!
他开始尝试将这种理念与自身的“承劫之体”结合。每一次第九幽冲击封印,他不再单纯抵御,而是主动引导其侵蚀之力进入特定经脉,在极限中淬炼神魂。如同火中取莲,越是灼烧,越显纯净。
这一日,他在识海深处构建出一方幻境。
山野之间,稻浪翻滚,远处炊烟袅袅。米二爷爷坐在田埂上喝酒,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哟,大英雄回来啦?”
李七玄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爷爷,我没丢您脸。”
米二爷爷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小子从小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十头龙拉不回。我早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可我还是怕。”他低声说,“怕撑不住,怕连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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