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八二)(2/2)
“可能是积食。”柳琦鎏低声分析,“昨天吃了不少饺子,又喝了奶,没怎么活动……”
“哎,小孩子消化不好,一积食就容易发烧。”赵父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小时候,我妈就说‘小孩无病,饿上一顿’,现在的孩子,吃得太精细,反而不抗造。”
车子在诊所门口停下。那是一间不大却整洁的门面,招牌上写着“康宁儿科诊所”,门口挂着红灯笼,透出暖黄的光。可一进门,气氛却有些嘈杂。
诊所里早已挤满了人。十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坐在塑料椅上,有的孩子哭得声嘶力竭,有的昏昏欲睡,有的不停咳嗽。空气中混杂着药味、汗味和孩子的哭声,闷热而压抑。
“这大过年的,怎么这么多孩子生病?”沈佳小声嘀咕。
“春节嘛,吃得多,玩得疯,孩子一不注意就中招了。”赵慧叹了口气。
柳琦鎏抱着墨宝,站在角落里等待叫号。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低声哄着:“墨宝乖,马上就轮到咱们了,不怕啊……爷爷在这儿。”
雪儿蹲在他身边,用手背试了试墨宝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脸,声音颤抖:“还是这么烫……怎么办……”
“别慌。”柳琦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医生马上就看,没事的。”
这时,旁边一位大妈抱着孙子,正跟人聊天:“现在的小孩太娇气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发烧。我们那时候,光着屁股在雪地里跑,哪有这么多病?”
“就是!”旁边的大爷接过话,“我儿子小时候,发烧到40度,我拿凉毛巾一敷,灌碗姜汤,第二天照常上学。现在家长太紧张,一发烧就往医院跑。”
雪儿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低声道:“可墨宝才一岁,他不会说话,我们只能靠猜……”
“大妈,时代不一样了。”晨晓忍不住开口,“以前医疗条件差,很多病扛过去了是运气,扛不过去就是一辈子的遗憾。现在我们有条件,当然要对孩子负责。”
大妈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终于,护士喊道:“23号,李墨!”
“来了!”柳琦鎏立刻抱着孩子起身,雪儿紧随其后。
诊室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坐在桌后,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温和。他示意柳琦鎏把孩子放在小床上。
“别怕,叔叔看看。”医生轻声说,动作轻柔地翻开墨宝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还摸了摸肚子。
片刻后,他摘下听诊器,微笑着说:“问题不大,是‘窝住食’了。”
“窝住食?”雪儿一愣,“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就是吃多了,食物积在胃里没消化,导致内热上火,引发发烧。很多小宝宝都会这样,尤其过年期间,家长一高兴,就喂得多了。”
“那要紧吗?需要住院吗?”柳琦鎏急切地问。
“不用不用。”医生摆摆手,笑着开方子,“打一针退烧针,再吃两天消食的药,注意饮食清淡,别吃油腻的、难消化的,多喝水,明天就能退烧。”
听到这话,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护士很快给墨宝打了针。孩子疼得哭了几声,但打完后,竟慢慢安静下来,小手还紧紧抓着雪儿的衣角。
医生拍了拍柳琦鎏的肩膀:“回去吧,明天就好了。记住,孩子小,胃小,得少食多餐,别怕他饿着就一个劲喂。”
“记住了,谢谢医生!”柳琦鎏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走出诊所,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天空中,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金的、紫的,像盛开的花树,照亮了整个城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是新年的祝福。
“终于没事了……”雪儿抱着墨宝,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晨晓揽住她的肩:“没事了,咱们回家。”
赵慧父母走在前面,赵母回头笑着说:“走,先去我家坐会儿,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不了,太晚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柳琦鎏摆手,“我们直接回家,让孩子好好休息。”
“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赵父把他们送到车边,又塞给柳琦鎏一盒退烧贴,“这个备用,万一半夜又烧起来,先贴上。”
“谢谢爸妈。”晨晓真诚道谢。
“自家的孩子,说什么谢。”赵父拍了拍他的肩,“一家人,就得互相搭把手。”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墨宝在雪儿怀里睡着了,小脸虽还泛红,但呼吸平稳了许多。雪儿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眼里满是心疼与爱意:“宝贝,今天吓坏妈妈了……以后可不能再乱吃了,知道吗?”
晨晓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熟睡的孩子,轻声说:“这次多亏了大家,要不是爸妈帮忙联系,咱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琦鎏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挣了多少钱,也不是盖了多少房,而是——我有一家人,危难时,能彼此撑着。”
车内一片静默,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雪儿轻声说:“爸,您说得对。家,不是房子,是人心。”
车子缓缓驶入村里,停稳。晨晓下车,轻轻抱起墨宝,雪儿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柳琦鎏走在最后,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透出的灯光,忽然觉得,那光,比今晚所有的烟花都温暖。
回到家,雪儿把墨宝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又在他额头贴了退烧贴。她坐在床边,守了许久,直到确认孩子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
柳琦鎏泡了杯热茶,递给雪儿:“喝点,暖暖身子。”
“爸,今天……谢谢您。”雪儿接过茶,眼圈微红,“要不是您一直抱着墨宝,稳住大家,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柳琦鎏笑了笑,坐在她旁边:“傻孩子,我是姥爷啊。姥爷不就是用来挡风遮雨的?”
雪儿鼻子一酸,靠在父亲肩上,轻声说:“有您在,真好。”
柳琦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夜深了,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城市的喧嚣归于平静。可屋内的灯还亮着,映照着这一家人疲惫却安宁的脸庞。
这一夜,他们没有守岁,没有看春晚,没有吃团圆饭后的点心。但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也在这场考验中,重新确认了彼此的重量。
柳琦鎏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最后一朵升空的烟花,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
“2018年,才刚开始呢。”他低声说,“墨宝,姥爷答应你——三年内,给你和妈妈盖一个家。一个无论风雨多大,都能安心睡觉的家。”
风轻轻吹过,带着新年的气息,也带着一个老人最深的承诺。
这一夜,春节的喧嚣渐渐远去,而一个家庭的温情,却在寂静中,悄然生长,根深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