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八三)(1/2)
不得不说,春节这个古老的传统节日越来越变得让人捉摸不透。
小时候,春节是一场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酝酿的宏大工程:扫房要掀开每一块地板,蒸馒头要守着灶火通宵,窗花是奶奶一剪一剪雕出的凤凰,守岁要听爷爷讲完三遍“年兽”的故事,放鞭炮得在大年初一凌晨五点准时点燃,拜年则要穿上最体面的新衣,走街串巷,磕头作揖,换来一把糖果和一句“长命百岁”。每一个环节都像仪式般庄重,连空气中都飘着“年味儿”——那是柴火、腊肉、爆竹、墨香混合成的独特气息,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人间烟火。可如今,春节越来越像一场“强制停机”——人回来了,心还在加班;饭吃了,味同嚼蜡;红包发了,转头就忘;春联是打印的,窗花是塑料的,年夜饭是外卖的,春晚是背景音。我们不禁要问:那个曾经让全中国人“总动员”的节日,怎么就成了“赶紧过完好上班”的七天假期?那个曾让游子千里归乡、老少翘首以盼的“年”,为何如今只剩下疲惫与应付?
过去的春节,是物质匮乏年代里一年一次的“奢侈”。新衣要穿到正月十五才舍得换下,糖果要藏在柜子最深处,每天只准吃一颗,肉馅饺子是年夜饭的压轴大戏,连酱油都要省着用。当稀缺成为仪式,期待自然高涨,连等待都成了幸福的一部分。可如今,网购24小时送达,新衣随时买,火锅周周吃,进口水果、海鲜大餐早已不是年节专属,春节的“物质buff”被日常消解,剩下的只有流程:抢票、返乡、被催婚、聚餐、返程、抢初七的高铁。年,不再是“盼来的”,而是“赶完的”。
更尴尬的是,仪式本身也在“内卷”。过去贴个“福”字、挂串红灯笼就是年味,现在没个手写春联、非遗窗花、故宫文创红包、定制家宴、全家福写真,仿佛就不够“讲究”。当仪式感需要“拍照出片”才能成立,春节就成了社交平台的“年终KPI”,而不是内心的情感需求。于是,很多人干脆“躺平”:不串门、不拜年、不抢头香,甚至不回家——既然做不到“精致过年”,那就“敷衍”保平安。有人调侃:“过年不是过给祖宗看的,是过给朋友圈看的。”可当所有人都在演,谁还愿意真?
春节的核心是团圆,但“团圆”正在变成一种“物理同框”。一家人围坐,却各自刷手机;年夜饭桌上,长辈努力找话题,问“工作累不累”“有没有对象”,晚辈礼貌性微笑,心里盘算着初八的会议;拜年时,孩子鞠躬像打卡,老人发红包像完成任务,连祝福语都成了复制粘贴的模板。亲情没有消失,只是被“代际时差”稀释了。年轻人在大城市习惯了独立与边界,回家却要面对“你怎么还不结婚”“你表妹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的连环追问;长辈则委屈:“一年就见一次,还说不得?”双方都在“尽义务”,而非“享天伦”。当团圆变成“社交压力容器”,敷衍就成了自我保护:早点吃完、早点散场、早点回房刷剧,成了新一代的“春节三件套”。有人苦笑:“回家七天,心理恢复三个月。”
传统春节不仅是家庭仪式,更是社区狂欢。腊月里,街坊一起杀年猪、写春联、蒸年糕,谁家蒸坏了就互相送一锅;除夕夜,全村守岁、放鞭炮,鞭炮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初一早晨,挨家挨户拜年,小孩兜里塞满糖果、瓜子、花生,笑声在巷子里回荡。这种“集体欢腾”让春节有了公共性,有了温度,有了人情味。可城市生活把人们打成了“原子”。你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交换饺子馅。禁放令让鞭炮声消失,高楼让祠堂消失,物业让“扫房”变成保洁阿姨的“钟点工订单”,连贴春联都得看物业是否允许。春节退回到“防盗门”以内,只剩一家人“干瞪眼”。当节日失去公共空间的托举,再热闹的春晚也填不满“窗外寂静”的落差。有人感慨:“小时候过年是全村的事,现在过年是全家人的事,再后来,成了一个人的事。”
在“效率至上”的时代,春节越来越像“带薪停机”。很多人腊月二十八还在加班,正月初六就返程抢票,真正休息不过三四天。路上两天,应酬两天,剩下一天“躺平回血”,年就算“过完了”。更现实的是,春节成了“高成本低收益”的代名词:来回机票几千块,红包支出上万,饭局酒局轮番轰炸,年货、新衣、礼物、孝敬长辈、打点亲戚,算下来,存款直接“腰斩”。最后换来的是“腰围+3,存款-3w,情绪-100”。当“过年”变成“过钱”,敷衍就成了理性选择:能不回就不回,能视频拜年就不上门,能发微信红包就绝不现金——不是不想隆重,而是“隆重不起”。有人算过账:“回家一趟,够我在三亚住五天海景房。”当经济账算得比情感账清楚,年,自然就轻了。
说到底,春节的敷衍,是我们对整个“传统生活”的敷衍。过去的人,能把二十四节气过成诗:清明踏青,端午插艾,七夕乞巧,中秋拜月,重阳登高,冬至数九。现在,节气只是朋友圈的“官方提醒”,节日只剩“放不放假”。我们不再亲手包饺子,而是超市买速冻;不再写春联,而是淘宝“手写体打印”;不再教小孩祭祖,而是怕“迷信”;不再守岁,而是“跨年看晚会,十二点发朋友圈”。当传统不再被“身体力行”,它就退化成“文化符号”,只剩“拍照打卡”的价值。敷衍的不是春节,而是我们对“慢下来”的恐惧——怕麻烦、怕尴尬、怕“没效率”。我们习惯了快,却忘了慢也是一种能力。忘了,有些事,本就不为结果,只为过程。
春节并没有“失效”,它只是“掉线”了。就像一台老电脑,硬件还在,系统需要升级。也许未来的春节,不再强求“全员返乡”,而是“云团圆”+“小团聚”的混合模式:一家人视频守岁,孩子们线上抢红包,长辈们晒出自己包的饺子;不再比拼红包厚度,而是“一起线上打游戏、做年夜饭”;不再靠“催婚催生”维系亲情,而是“你开心就好”的边界感。我们可以在城市阳台放电子鞭炮,在客厅贴手绘窗花,在饭后一起玩桌游,把“仪式”重新变成“乐趣”,而不是“任务”。
敷衍的背后,不是不爱,而是“不会爱了”。当我们学会在快节奏里重新为情感“手动减速”,春节就会回来——不一定轰轰烈烈,但足够温暖。它可以是一碗妈妈煮的阳春面,可以是一段和爷爷视频时的沉默,可以是独自在出租屋里贴的一张小福字。年,从不挑剔形式,它只等一颗愿意停留的心。
毕竟,节日从不缺意义,缺的是“愿意认真过它的人”。而只要还有人记得那缕年味,年,就永远不会走远。
柳琦鎏的外孙女李墨倒是在这个春节给柳绮鎏一家增添了一场虚惊。有惊就有喜,如今赵慧已经到了预产期。
过了大年初二、初三、初四这几天紧张的走亲访友,赵慧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年味还没散尽,空气中还飘着零星的鞭炮味,街边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家家户户的窗花映着暖光,而赵慧的肚子却一天比一天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那一声弦响。为了不出意外,初五一大早,天还蒙着灰,晨晓便早早起床,轻手轻脚地帮赵慧收拾好待产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证件、医保卡、婴儿衣物,确认无误后,才轻轻扶她下楼。外面寒气逼人,晨晓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又在副驾驶座上垫了厚厚的靠垫,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叮嘱:“慢点,别着急,咱们不赶时间,安全第一。”
“我没事,”赵慧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微微一笑,“就是感觉这小家伙在里头翻跟头呢,估计也想早点出来看这个世界。”
“那也得等咱们到了医院再说。”晨晓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发动了车子。
原来,因为是年关,妇幼医院有个特别规定:凡是在初六夜里十二点前出生的婴幼儿,医院免费赠送一辆儿童小推车,粉蓝色相间,带遮阳棚和减震轮,是许多新手父母眼中的“新年好礼”。柳琦鎏和沈佳两口子得知这个消息后,像捡了宝似的,当天晚上就拉着晨晓和赵慧开了个“家庭会议”。
“你们算算,”柳琦鎏戴着老花镜,手指在手机日历上划来划去,“初六十二点前,还剩不到两天,赵慧这情况,随时可能发动,咱们得盯紧点。”
沈佳也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是啊,那小推车可不便宜,网上都要八九百呢!要是白送,多划算!正好可以和墨宝一起用,俩孩子并排推着,多可爱。”
“妈,”赵慧笑着摇头,“您就为这小推车这么上心啊?”
“这哪是小推车的事?”沈佳一拍大腿,“这是福气!年关出生,医院送礼,说明咱孙女有福气!”
“就是,”柳琦鎏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这叫‘开门红’,新年头一个好兆头!”
一家人说得热火朝天,连墨宝都好像听懂了,拍着手咿咿呀呀的笑着,喊着。
初六上午十点,赵慧正靠在病床上喝红糖水,突然“哎哟”一声,手猛地按住肚子。晨晓立刻警觉:“怎么了?是不是阵痛?”
“嗯……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紧……”赵慧皱着眉,呼吸开始急促。
晨晓立刻按了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检查后说:“宫口才开了一指,还得等,别着急,初产妇都慢。”
医生也过来查了房,语气平静:“正常节奏,回去休息,保存体力。”
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回到产房外的等候区,沈佳像上了发条似的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没动静呢?这孩子怎么这么慢?别是憋坏了啊……”
柳琦鎏坐在长椅上,手指不停敲着膝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晨晓递了杯热水给母亲:“妈,别太担心了,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现象,要慢慢来。急也没用。”
“我怎么能不急?”沈佳一跺脚,“我当年生你,十几分钟就生了!赵慧这都疼了一上午了,还没进展,我这心啊,像被猫抓了一样。”
到了下午三点,赵慧又被推进产房检查,疼得满头大汗,可宫口依旧没怎么开。医生摇头:“还得等,别急。”
“疼死我了……”赵慧躺在床上,指甲深深掐进晨晓的手背,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我……我撑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亲爱的,很快就会好的。”晨晓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想想咱们的小宝贝,她正等着见你呢,你要是放弃了,她可要委屈了。”
赵慧咬着牙,点了点头,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低吼出声。
夜里十点,赵慧疼得实在受不了,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护士紧急检查后说:“可以进产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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