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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如果秦君舍得,我想要另一样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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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春秋》。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伏胜,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却又觉得绝不可能。

伏胜点点头道:“就是吕不韦的《吕氏春秋》。全部内容,都在这一册书里面。”

韩非震惊:“怎么可能?!”

他写过《孤愤》,写过《五蠹》,他太清楚一部十万言的书意味着什么。

而《吕氏春秋》,十二纪、八览、六论,二十六卷,一百六十篇,总共二十余万字,内容有儒、墨、法、兵、农、纵横、阴阳家等各家思想。

成书那年,曾轰动一时。

韩非听说那部巨著编成两百余卷,重达数百斤,装了整整三大箱,要用牛车才能运走。

而且普通人的书房放不下,得专门建个藏书阁才行。

他想象过那个场面。

咸阳城门,《吕氏春秋》悬于市,千金一字,万人围观。那是他无法亲见的盛况,但他想象过,那些竹简必定摆满了整面城墙,如一片木简的森林。

现在,伏胜却告诉他,而手中这薄薄一册,竟承载了他闻其名却未得见的《吕氏春秋》?

吕不韦门下三千宾客,耗时数年编纂的二十万言巨著,就在这一掌之间?

韩非的手指微微颤抖,翻开书页。

墨迹清晰,字字分明。

纸张翻动时发出轻柔的“沙沙”声,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悦耳声响。

他指尖摩挲着纸面。

光洁,细密,不似简牍的粗粝,不似缣帛的滑腻。

这是一种全新的触感,一种让人想一直抚摸下去的温暖质感。

韩非抬起头,眼神中交织着惊奇、困惑,以及一种近乎渴望的光。

“此……此物……”

他的声音微颤。

“此物从何而来?”

我也不知道。”伏胜笑说,“只知道少府前段时间,多了数千卫尉镇守。”

韩非捧着书,久久不语。

少府?

秦墨一脉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画面。

当初,自己为写一篇《说难》,查阅典籍数十卷,堆满整间书房。

如果此物流传开来,诸子百家之书,再不必抄于笨重的简牍,不必藏于深山石室。

一卷在手,万言可载,一书在怀,千卷可藏。

那会是怎样一个时代?

韩非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深的问题。

如果知识可以如此轻易地复制、携带、传播,那么谁能垄断它?谁又能禁止它?

韩非自己主张“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可当真正的“变”来临,他竟有点不知该如何“备”。

韩非忽然笑了。

他低头,再看手中之书。

一册而已。

而这一册,将改变一切。

伏胜看着他,眼中有一丝了然:“想什么呢?”

韩非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复摩挲着那本书的封面,许久,才轻声问:

“这个纸……是太渊先生的?”

秦国并没有囚禁他,韩非可以在特定区域内自由走动,与城中士人、官吏交往,出入市井、学宫、酒肆等公共场所。

但自由度是有限度的。

会受到秦国的暗中监视,远行或出入敏感场所,比如军营则需要报备或陪同。

他虽然人在质子馆,但并不是完全隔绝外界消息。

知晓太渊前段时日去过少府。

伏胜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韩非懂了。

他捧着那册《吕氏春秋》,站起身,走到廊边,悠悠的望着天空。

…………

章平身后跟着力士,两人一组,抬着十口大木箱,鱼贯而入,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分量不轻。

章平挥了挥手,力士们躬身退下。

“先生。”章平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这是新造出的纸,共十箱。”

太渊看了一眼箱子,又看向章平:“十箱?少府这个月的产量,全在这儿了?”

“正是。”章平点头,“先生传的造纸之法,工匠们越用越熟。这是第一批正式入库的,王上吩咐,先尽着先生用。”

太渊笑了笑。

他当然不需要这些纸。

以他阳神境界的修为,【驱物】之法施展开来,意念所至,树皮麻头自会化为纸浆,纸浆自会凝成纸张,比人力快了何止百倍。

但有现成的,何必自己动手?

他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

章平却没立刻走。

“先生,还有一事。”

“请说。”

“王上有令。”章平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少府造纸之利,日后所得,一成记在先生名下。年年如此,岁岁不绝。”

太渊抬眼看他。

章平连忙补充:“这是王上的意思。说到底,这造纸之术是先生所传,如果没有先生,便没有此物。王上说,先生虽然不居官,不受禄,但这利,该当分与先生。”

太渊听完,没有说话。

屋内静了片刻。

“一成利润……”他轻声重复。

章平点头:“是。日后纸张行于天下,这一成之利,便是……”

“我知道。”太渊打断他,“替我谢过秦君,美意心领,但这利,我不收。”

章平愣住了。

“先生?”

“不过,如果秦君舍得,我想要另一样东西。”

章平小心地问:“先生想要什么?”

“和氏璧。”

章平的呼吸微微一滞。

和氏璧。

那是赵国的国宝,当年赵国得之,秦王愿以十五城交换,可见其价值。后来秦赵交恶,和氏璧几经辗转,如今……确实在秦国手中。

但那是秦王的心头之物。

“先生……”章平斟酌着措辞,“此事,我做不得主。”

“我知道。”太渊点点头,“少府令回去禀告秦君便是。”

章平看着他,躬身一礼,大步离去。

门帘轻响。

弄玉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身侧的矮几上。

“老师。”

“嗯?”

“我有一事不明。”

太渊看了她一眼:“说。”

弄玉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老师说过,秦国未来必会一统天下。如果真如此,那一成纸张之利,日后便是天下之利,价值何止千万?老师为何拒绝了?”

“你觉得可惜?”

弄玉点点头:“学生愚钝,确实想不通。”

太渊笑了笑说:“人心易变。”

弄玉一愣。

“今日秦君给我一成利,我心安理得地收下。明日换了新君,还会这么想吗?”

“日后有人进言,说一个方外之人,无功于社稷,凭什么年年坐收巨利,到那时,这利是收还是不收?”

他转过头,看着弄玉:

“与其日后扯皮,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弄玉若有所思。

“而且……”太渊又笑了笑,“我对和氏璧,确实挺好奇的。”

“好奇?”弄玉不解。

“嗯。”太渊点点头,“那块玉,据说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能令君子佩之以洁其身,王者佩之以正其心。”

“我倒想看看,一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弄玉怔了怔,忽然笑了。

她想起老师展现过的道法,这样一个已近乎神仙的人,也会对一块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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