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金丝帛书,入水不湿,遇火不焚,名剑难伤(1/2)
大殿内。
东皇太一沉默。
气氛似乎紧绷起来,太渊却神色如常。
关于“苍龙七宿”,还在太乙山那会儿,他便曾问询过北冥子。
彼时,北冥子抚着长须,摇头晃脑。
“苍龙七宿?阴阳家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追这玩意追了几百年。”
“七个国家,七个铜盒,七个秘密……坊间传闻大抵如此。”
虽然北冥子对此没有兴趣,但他说起一件事。
“不过,这个传说兴起,大约就在八百年前,与周朝肇始的时期倒是吻合。”
“再看阴阳家对姬姓血脉那异乎寻常的热衷劲儿,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周王室留下的什么玩意儿。”
那个时候,诸子百家都还没有出现呢。
北冥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或许,那七个铜盒里,真的封存着当时最顶尖的器物或着知识,在八百年前,确有改天换地、助人称霸的伟力也说不定。”
“只可惜,沧海桑田,时移世易。”
“这八百年来,诸子百家争鸣,技艺学说,推陈出新,日新月异。”
“当年再了不得的东西,放到如今,恐怕也早已失了锋芒,成了古旧之物,吓唬吓唬无知之人尚可,真想凭它成就什么大业?怕是痴人说梦。”
最后,北冥子告诉太渊另一件事。
“更蹊跷的是,据我师尊所说,这“苍龙七宿”之说,早几十年前,在列国之间,并不如何盛行。偏偏是这几十年,突然冒出了无数神秘传闻,愈演愈烈。”
“哼,依我看,多半是阴阳家那帮神棍,为了某些目的,故意放出来愚弄世人、搅动风云的噱头罢了。”
当时,太渊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无论那七个铜盒里面,封存了何物,欲成天下一统,终究要靠制度、民心、国力、军势等实实在在的综合力量。
如果真是涉及什么上古仙神之力……那周朝又怎会八百年而衰,最终礼崩乐坏,天下倾覆?
因此。
对这秘密的追寻者,太渊选择直接发问。
漫长的沉默后,东皇太一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太渊先生认为……什么是龙?”
太渊眉梢微挑,略一思忖,依着古籍记载答道。
“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变化莫测,莫可名状。”
“先生可曾亲眼见过龙?”东皇太一又问。
“没有。”太渊坦然摇头,“方才所言,不过古籍所载罢了。”
心中却思忖,龙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蛇仙却是亲眼见过。
当初在异人世界,太渊去过长白山,与柳家蛇仙打过交道,见过其十几丈的本体。还有九如和尚口中的地龙,虽然太渊没亲眼见过,但听九如和尚描述过相貌。
“我也未曾亲见。”东皇太一缓缓道,“然而,有一种古远传说,说龙之形,或许源于远古先民,仰望苍穹,见惊雷裂空,电蛇狂舞,其声震天撼地,其光撕裂长夜。”
“先民畏其威,敬其力,故而膜拜之。”
“又观那雷电蜿蜒奔腾之态,心有所感,将其想象为一种似蛇而有爪牙、能腾跃九天的神异生灵,命之曰“龙”,更视其为苍天意志的具现,苍穹权柄的象征。”
“龙之概念,或许便由此而生。”
太渊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我听说……”太渊将话题拉回,““苍龙七宿”指向的,是一种力量,而不是一种秘密。”
东皇太一却摇了摇头。
“正好相反,“苍龙七宿”本身,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真的就只是一个秘密。”
“哦?”太渊眼中兴趣来了,“是什么秘密?”
东皇太一抬起头,望向穹顶星图中的东方七宿,声音悠远。
“关于……如何找到并进入天维之门。”
天维之门?
太渊心中一动。
在大明世界,修行者达到一定境界,便能在冥冥之中感应到天门气机。
可是在此方世界,他神交天地的时候,却从没有过类似的感应。
要知道,太渊现在比起那会儿,道行境界无疑更高。
难道是此界的“天门”另有玄机?
还是说,这“天维之门”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天维之门?”太渊重复道,“进入其中,便可如何?”
“据传,”东皇太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踏入天维之门,便可抵达天宫。”
天宫?
太渊眉头微皱。
怎么又出现来天宫?
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天维之门”与“天宫”,没道理传承悠久的道家毫无记载,反而由偏重五行术数、星相占卜的阴阳家独家掌握?
“阴阳家,可有人曾进入过这天维之门?”
太渊直接问出关键。
东皇太一缓缓摇头,干脆利落。
“没有。”
“……”
太渊一时无语。
既然没有人进入过,那这传说从何而来?依据何在?
莫不是捕风捉影,代代相传,最终成了支撑阴阳家追求的空中楼阁?
太渊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怀疑。
东皇太一似乎察觉到他心思,沉默片刻,忽然道:“先生若是不信,可愿意随我一观?”
太渊问:“观何物?”
东皇太一道:“一件我阴阳家世代守护,被认为与“天维之门”直接相关的古物。”
太渊目光微闪:“哦?愿闻其详。”
东皇太一不再多言,转身示意太渊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殿,穿过廊道,向着阴阳家核心秘地行去。
途中,太渊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
“东皇阁下……与楚地三闾大夫屈原,有什么渊源?”
东皇太一前行的脚步顿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却没有逃过太渊的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太渊先生,何出此问?”
太渊也不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吟诵道:“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吟诵完毕,他看向东皇太一。
“这是你我初遇之时,阁下吟诵的句子。不知东皇阁下,可还记得?”
“这辞句有何不妥?”
“并没有什么不妥,辞藻华美,意象瑰丽。”太渊微微一笑,“只是,似乎很多人,包括那位“楚地第一贤者”的南公先生,都不知道这句子是出自屈原所作的《九歌》,这就颇为奇怪了。”
“如此吟咏情性、描绘神祇的佳句,楚南公竟然未曾听闻。”
“而我恰好知晓,东皇阁下所吟诵是,正是屈原《九歌》中《云中君》的篇章。”
话音落下,前方东皇太一的身影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
抬起手,揭开了那副遮掩面容的黑纱。
这张脸,平平无奇,走在大街上绝不会引人注目,与“东皇太一”这个充满神性光辉的名号似乎相去甚远。
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
“太渊先生,知道的果然很多。”
东皇太一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那层星辰回响的修饰。
“《九歌》本是楚国祭祀诸神的乐章,流传甚广。”
“屈子在此基础上重新创作,文采风流,意境超拔,本是瑰宝。然则,楚人皆知祭祀之《九歌》,对屈子所作的《九歌》,却知之甚少,亦或是……无心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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