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金丝帛书,入水不湿,遇火不焚,名剑难伤(2/2)
东皇太一的语气微黯。
太渊点头了然。
在这个时代,屈原的声名与后世不同。
在楚国高层的评价中,屈原“露才扬己,责数怀王,怨恶椒兰,愁神苦思,强非其人,忿怼不容”,是被排斥否定、刻意压制的对象。
他的作品未能得到广泛流传,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太渊颔首,“那么,东皇阁下是屈原大夫的后人?或是……弟子?”
太渊观对方的年纪,如果屈原在世,大约为其子侄辈。
东皇太一微微摇头:“我本名景差。屈子,是我恩师。在一众同门之中,我的文才最为平庸,远不及宋子渊。”
宋子渊,即宋玉。
是屈原弟子中才华最盛、声名最著者,《神女赋》、《登徒子好色赋》、《风赋》流传后世,“阳春白雪”、“下里巴人”、“曲高和寡”等成语,皆出自其下。
景差望向太渊,眼中好奇更浓。
“屈子的《九歌》并没有外传,太渊先生是从何处得知的?”
太渊淡然一笑:“我知道的或许不少,但不知道的更多。譬如,我就不知到,东皇阁下为什么会选择,将这阴阳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告知于我?”
东皇太一闻言,道:“先生并不是特例。事实上,诸子百家之中,凡修为臻至大宗师之境,如果抱着探讨之心前来询问,我并不吝于分享这个秘密。”
“只是……至今为止,如先生这般直接相问的,一个也没有。”
“有的是不信,有的是不关心,有的是其他缘由。”
太渊想起北冥子的态度,确实如此。
他笑了笑说:“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求知,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东皇太一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引路。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阴阳家秘地。
东皇太一施展特定的阴阳术,解开繁复机关,一道厚重大门滑开。
密室无窗,四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明珠,中央仅有一座方台。
方台上有一古朴石匣。
石匣无锁,东皇太一以阴阳术打开,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丝织品?
在明珠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此乃我阴阳家先辈机缘所得,称之为天书。”
景差双手捧起那卷织物,神色肃穆。
“它以玄金丝线织就,入水不湿,遇火不焚,即便以当世名剑锋芒相试,也是难以损其分毫。”
说罢,他直接递向太渊。
太渊接过,入手微沉,触感柔韧,不是凡品。
他缓缓展开,像是金丝帛书。
展开后长约三尺,宽约一尺。
帛书之上,并没有寻常锦绣纹样,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太渊凝神细看,心中不由一怔。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不是当今七国任何一国文字,甚至不是更古老的甲骨文。
那些符号弯弯绕绕,缱绻纠缠,如云气聚散,似星芒流转,又像某种极其抽象原始的图画,全然无法辨识。
金丝帛书之上,除了这些无法解读的符号,还有七幅相对独立的图案。
每幅图案都以红点与线条连接构成,红点或聚或散,线条蜿蜒勾连,看似杂乱,细观却又隐含着某种规律,似乎在描绘星轨。
七幅图,七种不同的排布。
太渊尝试将神念探入金丝帛书,并没有任何隐藏的神念烙印、信息残留。
那些符号与图案,就是它呈现的全部。
太渊抬起头,看向目含期待的东皇太一,缓缓摇头:
“此种文字,我也没有见过,似乎比殷商时期的契文,还要古老晦涩。”
契文就是甲骨文,也叫甲骨刻辞、卜辞、龟版文、殷墟文字等。
东皇太一眼中期待黯淡下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果然,即便是太渊先生也不识得。”
“实不相瞒,我阴阳家数代人,穷尽心血,试图解读这天书文字,却一无所获。”
太渊指尖拂过金丝帛书。
这种玄金丝线,不是黄金白金,迥异于他所知道的任何金属。
“东皇阁下方才说,此物入水不湿,遇火不焚,名剑难伤?”
“可否让我一试?”
东皇太一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
“先生请便就是,天书的图文,我早已经备份数卷,烂熟于心。”
太渊闻言,不再客气。
双手各执一端,缓缓加力,尝试向两侧撕扯。
以他现在的修为,形神俱妙,举手投足之间,自有托塔驾海般的沛然巨力。
此刻他有意试探,力道由浅入深。
初始三分力,帛书纹丝不动。
增至五分力,那看似柔薄的金丝织物,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被拉伸的痕迹都无。
太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力道瞬间提至十成。
然而——
他手中的金丝帛书,依旧完好无损。
没有变形,没有拉长。
它静静地躺在太渊手中,承受着足以撕裂精钢、扭曲金铁的恐怖力量,却仿佛只是被微风吹拂了一下。
太渊卸去力道,心中讶异。
这玄金丝线的坚韧程度,远超预期。
不只是坚韧,更带有一种奇异的不可塑性,仿佛它生来就是这般形态,外力无法使其形变。
“倒是硬得出奇。”
物理撕扯无效,太渊念头一转,真炁微吐。
“噗”的一声轻响。
一簇黄白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火焰跃动,附着在金丝帛书的一角。
片刻后,帛书依旧毫无变化。
“温度不够么……”
太渊心念微动,指尖真炁性质改变,输出加剧。
火焰瞬间化作炽白之色,体积虽没有变大,但其中蕴含的热力,却是呈几何级数暴增。
由于有太渊真炁包裹,热力没有外散。
金丝帛书,被这炽白火焰包裹的一角,依旧故我。
那恐怖的高温,似乎对它无效。
太渊眼中精光爆闪。
这已不是寻常的“耐火”所能解释。
这帛书的材质,对“热力”或者说对“能量”的隔绝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么——
太渊不再保留。
指尖那簇炽白火焰倏然向内一敛,紧接着,化作幽蓝之色。
歘!
【三昧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