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舍命护渊道（1/2）

无妄渊的雾气，不知从何时起，染上了几分温润的底色。自沈清慈以善意调和众魂，无妄君以铁腕整肃秩序后，渊底的嘶吼声渐渐稀了，连寒潭的冰碴都融化了些，露出碧色的潭水，映着西北角光罩里猫狗魂嬉戏的影子。

那些曾横行霸道的强悍恶魂，日子却愈发难捱。先前他们靠盘剥新魂、抢夺魂露过活，如今无妄君定下规矩：新魂入渊需登记造册，由沈清慈的碧玉簪灵力护持三日；魂露按贡献分发，护佑弱小者多领三成。最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是，无妄君竟将他们私占的“怨脉”（能滋生怨气的地脉）收归公用，断了他们最主要的魂力来源。

“那女人就是颗灾星！”黑风洞内，几个恶魂聚在一处，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悍匪魂，他生前杀人越货，入渊后靠着吞噬同类魂体成了渊内一霸。此刻他攥着块碎裂的怨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想当年，咱们兄弟想吃谁的魂就吃谁的魂，想吃胳膊不吃腿，如今竟要看着一群猫猫狗狗的脸色过日子！”

旁边的瘦高个是个毒师魂，生前专以毒药害人，魂体上总萦绕着股腐臭：“那沈清慈的碧玉簪灵力，专克我等怨煞之气，上次我不过想抢个新魂补气，就被那光燎伤半条胳膊。”他晃了晃透明的左臂，眼里满是怨毒，“可无妄君护着她，咱们明着来根本讨不到好。”

“明着来不行，就暗着来。”角落里的老鬼魂阴恻恻地开口，他生前是个恶讼师，专以诡辩构陷好人，魂体半隐半现，像团化不开的墨，“无妄君近日要去渊底‘怨眼’巡查，那地方是镇魂锁的灵力源头，也是他魂力最弱的时候……”

众魂眼神一亮。镇魂锁是无妄渊的镇渊至宝，由初代无妄君凝结自身本源所化，能镇压渊底的混沌戾气，无妄君每次巡查都需以自身魂力催动锁芯，此时若遭袭击，必是措手不及。

“只要拿到镇魂锁……”悍匪魂舔了舔嘴角，露出尖利的牙，“无妄君没了至宝加持，还能护得住那女人？到时候，咱们先撕了她的虚影，再夺了怨脉，把这无妄渊搅个天翻地覆！无妄渊由咱弟兄发号施令！”

黑风洞外，一缕极淡的猫魂悄然退去，正是那只断了尾巴的三花猫魂。它方才循着魂露的气息过来，恰好撞见这幕，此刻拼尽全力往无妄殿跑，尾巴上的毛因紧张而炸开。

无妄殿内，沈清慈正坐在案前，用魂力修补一支断裂的梨木簪——那是书生魂给她刻的，说模样像极了阳间的玉兰。听到殿外急促的猫叫，她抬头望去，见三花猫魂浑身发抖，正用爪子不停扒着殿门。

“怎么了？”沈清慈的虚影飘过去，指尖刚碰到猫魂，就从它混乱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黑风洞的密谋。她脸色骤变，碧玉簪的明珠“叮咚”作响，发出急促的警示声。

“无妄君呢？”她问向殿外的侍卫魂。

“君上刚出发去怨眼，说要赶在月升前巡查完毕。”侍卫魂回话。

沈清慈的心猛地沉下去。怨眼距无妄殿千里之遥，沿途皆是怨瘴弥漫的险地，此刻赶去示警怕是来不及了。她望着三花猫魂焦急的眼神，忽然握紧了碧玉簪：“备‘穿魂舟’，我要去怨眼。”

侍卫魂大惊：“君后，您的魂体本就不稳，穿魂舟需穿透九重怨瘴，怕是会……”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清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要的是镇魂锁，可没了无妄君，这无妄渊的秩序会立刻崩塌，到时候，那些刚安稳下来的魂，那些猫狗魂……都会遭殃。”

穿魂舟是艘由怨骨打造的小舟，能在怨瘴中快速穿行，却对魂体损耗极大。沈清慈的虚影踏上小舟时，三花猫魂也跳了上来，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像是在说“我陪你去”。碧玉簪悬在舟首，明珠大放光明，劈开前方的怨瘴，朝着怨眼的方向疾驰而去。

怨眼位于无妄渊最深处，是个巨大的旋涡，里面翻滚着灰黑色的混沌戾气，镇魂锁就悬浮在漩涡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戾气牢牢锁在里面。无妄君正站在旋涡边缘，双手结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催动镇魂锁对他而言并非易事，每次都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魂核。

“差不多了……”他低语着，正准备收印，忽然察觉到身后的怨瘴剧烈翻涌。

“无妄君，留下镇魂锁再走啊！”悍匪魂带着众恶魂从瘴气中冲出，刀疤脸在怨眼的金光下显得愈发狰狞，“这宝贝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咱们兄弟分分！”

无妄君猛地转身，周身戾气瞬间暴涨：“一群蝼蚁，也敢觊觎镇魂锁？”

“是不是蝼蚁，试过才知道！”毒师魂抬手一挥，无数毒雾般的怨气射向无妄君，“你现在魂力大损，我看你怎么挡！”

无妄君冷哼一声，挥手凝聚出面怨骨盾，毒雾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可他刚催动完镇魂锁，魂力确有不济，盾面很快出现裂痕。悍匪魂趁机扑上，手里的怨骨刀带着腥风劈向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如箭般射来，精准地撞在怨骨刀上。“铛”的一声脆响，刀身竟被震出个缺口——是碧玉簪！

“沈清慈？！”悍匪魂又惊又怒，看向穿魂舟上的虚影。沈清慈的魂体比来时淡了许多，裙摆几乎要完全透明，显然是穿魂舟的损耗让她元气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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