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舍命护渊道（2/2）

“你们要动他，先过我这关。”沈清慈的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三花猫魂站在她脚边，对着众恶魂发出凶狠的低吼，渊内的猫狗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远处传来无数声猫狗的嘶鸣，正朝着怨眼的方向赶来。

“不知死活！”老鬼魂突然出手，一道诡谲的黑气缠向沈清慈的虚影，“先撕了你这碍眼的！”

无妄君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沈清慈身前。黑气缠上他的后背，瞬间蚀出个大洞，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护住身后的人，声音因痛苦而沙哑：“谁准你们动她的？”

这一声怒喝里，竟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众恶魂被他眼里的疯狂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君上！”沈清慈的虚影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的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却只能让那黑气暂时停滞，“你别管我……”

“闭嘴。”无妄君打断她，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无妄君的人，轮不到别人来碰。”他看向众恶魂，嘴角勾起抹嗜血的笑，“你们不是想要镇魂锁吗？那就来拿啊——用你们的魂体来换！”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魂力，周身的戾气化作无数柄骨矛，朝着众恶魂射去。同时，他左手结印，引动怨眼的混沌戾气：“既然你们嫌这无妄渊太静，那就尝尝被混沌吞噬的滋味！”

怨眼的旋涡骤然扩大，灰黑色的戾气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恶魂的魂体纷纷被撕碎。悍匪魂想躲，却被突然冲来的猫狗魂缠住——三花猫魂带着渊内所有猫狗魂赶到了，它们虽弱小，却凭着一股悍勇，用身体撞向恶魂，为无妄君争取时间。

“不——！”悍匪魂被混沌戾气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在旋涡里瞬间消融。毒师魂和老鬼魂也没能幸免，一个被骨矛刺穿，一个被猫狗魂撕扯成碎片。

盏茶功夫后，黑风洞的恶魂已尽数伏诛。怨眼的旋涡渐渐平息，镇魂锁的金光重新稳定下来，照在无妄君和沈清慈身上。

“你傻不傻……”沈清慈的虚影看着他后背的伤口，眼泪落在他的魂体上，竟泛起淡淡的白光，“他们要的是镇魂锁，你本可以……”

“没了镇魂锁，这无妄渊会乱。”无妄君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没了你，这无妄渊……会更乱。”他抬起手，笨拙地擦去她脸颊的泪，“别哭，你的虚影要是散了，那些猫狗魂该找谁要魂露？”

沈清慈愣住，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忽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远处，书生魂带着众魂赶来，看到这幕，纷纷低下头。无妄君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把这些恶魂的残魂收拾干净，再去加固怨脉的封印。”他顿了顿，补充道，“给猫狗魂多分些魂露，就说……是本君赏的。”

众魂应诺，眼底却都带着惊讶——谁不知道，无妄君最讨厌别人说他“赏”东西。

穿魂舟返回无妄殿时，沈清慈的虚影已经很淡了，像随时会被风吹散。无妄君一路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戾气为她抵挡怨瘴的侵蚀。到了殿内，他取来镇魂锁的一缕灵光，小心翼翼地注入她的虚影：“这光能护着你的魂体，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

沈清慈的虚影看着他，轻声问：“你以前总说我傻，现在觉得，你比我更傻。”

无妄君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我是君，护着渊内的魂，天经地义。”

沈清慈没再反驳，只是抬手，让碧玉簪悬在他头顶，明珠的光轻轻洒在他后背的伤口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殿外传来猫狗魂的呜咽声，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经此一役，无妄渊再无人敢质疑无妄君的权威，更无人敢动沈清慈分毫。那些原本观望的魂，见连最恶的悍匪魂都落得如此下场，渐渐收起了心思，开始学着遵守秩序。渊内的魂露分发愈发公平，怨脉的灵力滋养着每个魂体，连寒潭的水都变得清澈起来，能映出魂们平静的脸。

西北角的光罩里，三花猫魂的尾巴慢慢长了出来，黄狗魂的瘸腿也彻底好了，它们时常陪着沈清慈的虚影去怨眼附近散步，那里的镇魂锁金光，总让它们想起那个混乱却温暖的午后。

而无妄君，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君主，却会在沈清慈念诗时，默默坐在一旁听着；会在猫狗魂的窝被怨瘴打湿时，悄悄用戾气烘干；会在巡视怨脉时，特意绕去西北角，看一眼那片属于它们的安宁。

碧玉簪的叮咚声，成了无妄渊里最安稳的声音。它见证过争斗，见证过守护，也见证着这片曾经黑暗的土地，如何在善意与退让中，慢慢长出温暖的模样。

渊底的雾气，终于彻底褪去了腥气，只剩下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