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无妄渊冤魂的世界(2/2)
无妄君望向渊外,那里隐约能看到阳间的灯火,像一颗颗诱人的果子。他指尖划过白骨高台的纹路,那里刻着与镇邪台相似的星阵,只是阵眼处嵌着颗发黑的珠子,珠子里流转着青灰色的光,正是当年无妄被玉神封印时,偷偷留下的一缕核心怨气所化。这颗珠子吸收了千年的怨气,早已变得无比邪异,只需再吸够九十九个阳间新魂的精气,就能冲破玉神留下的最后一道封印。
“快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等我吸够了阳间的精气,就能冲破那玉髓的封印,到时候……这天下,无论是阴间还是阳间,都得听我号令!”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看,被他们鄙夷的怨气,也能掀翻这天地;他要让那些享受着阳光的阳人知道,黑暗从未远离,只是在等待时机,将他们拖入永恒的痛苦。
渊底的冤魂们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纷纷发出兴奋的嘶吼。那些死于冻饿的,伸长了脖子,仿佛已经闻到了阳间馒头的香气;那些死于自戕的,嫉妒地望着渊外的灯火,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撕碎那些笑得灿烂的人;那些死于断情的,用尖利的指甲抓着自己的脸,怨毒地诅咒着阳间的恩爱夫妻;那些死于侠客之手的,摩擦着虚幻的手掌,渴望着再尝尝握刀的滋味,哪怕只是附在别人身上;那些死于五毒的,扭曲着身体,贪婪地盯着阳间富庶的城镇,想把那些金银财宝都拖进这无尽的黑暗里……
他们像一群饿极了的狼,只等着无妄君一声令下,就扑向那片让他们既憎恨又向往的人间。
而此刻的阳间,丰谷镇的百姓正忙着秋收,金灿灿的稻穗堆成了山,压弯了晒谷场的木架。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手里攥着刚摘的野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妇人们坐在晒谷场边纳鞋底,线轴转得飞快,嘴里说着谁家的新米最香,谁家的汉子最能干;镇东头的老王头正往粮仓里搬谷袋,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砸在谷粒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却笑得满脸褶子——今年的收成,够全家吃两年了。
没人知道,一场来自无妄渊的劫难,正在悄然逼近。镇西头的铁匠铺还在“叮叮当当”地打铁,火星溅在地上,像小小的烟花;杂货铺的老板娘正给客人称红糖,秤杆翘得高高的,生怕亏了客人;连镇口的老黄狗,都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晒着太阳打盹,尾巴偶尔扫过地面,赶走凑过来的苍蝇。
只有镇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瞎眼的老道士突然抬起头,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道袍,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浑浊的眼睛望向西北方,那里是无妄渊的方向。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普通人闻不到,他却能清晰地嗅到——那是冤魂身上特有的气息,比尸臭更阴冷,更刺骨。
他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罗盘,罗盘的铜面已经氧化发黑,指针却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快得像一团模糊的影子,最后猛地指向丰谷镇的中心,发出“嗡嗡”的颤响,仿佛要从罗盘里跳出来。指针尖端的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怨气……好重的怨气……”老道士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恐惧,他的手在发抖,罗盘差点掉在地上,“无妄渊的东西,要出来了……是冲着这丰谷镇来的……”他年轻时曾随师父见过无妄渊的厉害,那一次,一个小镇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只留下满地的黑灰,连猫狗都没剩下。
他颤抖着从袖中摸出张黄符,符纸已经泛黄,上面的朱砂有些褪色,却是他仅有的保命符。他想往镇上跑,想敲响镇中心的警钟,让大家赶紧躲起来,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卷住。风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哭嚎,像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魂魄,想把他拖进黑暗里。
“阳间的人……偿命来……”
阴风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身影,正从镇外的迷雾里钻出来。有的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有的飘在半空,头发遮住脸,只露出双发光的眼睛;还有的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攥着生锈的刀,刀上还滴着黑血。他们沉默地朝着那片金黄的晒谷场,缓缓靠近,所过之处,路边的野草瞬间枯黄,田埂上的野枣掉了一地,连空气里的米香,都染上了股说不出的腥气。
晒谷场上的人们还在说笑,没人注意到镇口的阴风,没人看到那些从迷雾里钻出来的怨魂,更没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只有那棵老槐树,叶子突然哗哗作响,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