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绝地天通（1/2）

翻云覆雨，被翻红浪。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高欢拥着娄昭君，两人正自缠绵间。

椒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陛下，奴婢有要事禀报。”

高欢眉头微皱，娄昭君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开口：

“何事？”

“陛下，宫门外有一青衣道人叩门，声称……声称有‘天机’要面呈陛下。”

高欢眉峰微蹙：

“这都什么时辰了，宫门不是已经下钥了么。”

“守门军士本要驱赶，可那道人……”

宫女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有天大的干系要面陈陛下，军士不敢擅专，这才层层报了上来。”

娄昭君握紧高欢的手：

“夜深了，此人来历不明。明日再传吧？”

高欢却已起身：

“无妨。朕倒要听听，是什么‘天机’。”他朝外朗声道，“引他去两仪殿偏室。朕稍后就到。”

娄昭君忙取过外袍为他披上。高欢系好衣带，目光沉静：

“昭君，你先歇着。朕去去就回。”

“妾等陛下。”

偏殿比暖阁更空旷些，只点了几盏灯，光线不甚明亮。高欢独自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把未出鞘的横刀——不是平日佩的大夏龙雀，只是一把军中常见的制式刀。

宫女引着人进来时，高欢抬眼看去。

那道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须发皆白，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却澄澈得惊人，在昏黄灯光下竟似含着星子。

他看见高欢，只微微颔首，揖手行了个平礼：

“山野之人，见过陛下。”

声音平和，听不出年纪。

高欢抬手示意宫女退下。殿门轻轻合拢，只剩下他们二人。

“道长夜叩宫门，说有‘天机’相告。”

高欢开门见山：“朕洗耳恭听。”

青袍道人在对面的蒲团落座，姿态从容，仿佛这不是皇宫禁苑，而是山中草庐。他目光落在高欢脸上，细细端详片刻，轻叹一声：

“陛下龙睛凤颈，确是帝王之相。只是……”

“只是什么？”

高欢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只是眉间煞气未消，眼底血光犹存。”道人声音平静：

“陛下南征北战，杀人无算。虽是为天下太平计，然戾气萦身，恐干天和。”

高欢笑了笑：

“道长是不是来为朕相面的把？”

“非也。”道人摇头：

“贫道此来，确有一事相告。”

“哦？”

高欢放下茶盏：

“此间别无他人，道长直言便是？”

青袍道人抬起头，目光与高欢相接。那一瞬，高欢竟觉得对方眼中似有流光掠过，快得抓不住。

“陛下，”道人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陛下定于正月朔日封禅泰山，是也不是？”

室内烛火猛地一跳。

高欢面无波澜：

“是。”

“那陛下可知，”

青袍道人缓缓道：“朔日当天，将有日食。”

话音落，偏室陷入一片安静。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殿檐下的铜铃，叮当几声，更添肃杀。

高欢心中一动，却是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道长莫非也通天象？”

“贫道夜观星象四十载，不会错。”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在案上徐徐展开。绢上是手绘的星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星辰方位。他手指点向图上一处：

“陛下请看。岁星孛于东井，已显凶兆。而计都、罗睺二暗星，正汇于太阳经行之道。朔日辰时三刻，太阳将被蚀去七分——此为百年罕见的大食。”

高欢盯着那星图，半晌无语。

青袍道人继续道：

“天子封禅，本是告天受命之礼。届时陛下登泰山之巅，正欲祭天，而天日忽暗，日轮残缺，此乃天意示警，天下人将作何想？昔年汉成帝时，日食频现，朝野皆言政失德衰；前魏孝文帝欲迁都洛阳，亦遇日食，太史令力谏乃止。今陛下混一南北，功盖千秋，然若强行于日食之日封禅，史笔将如何记载？”

他声音渐沉：

“恐天下士人非议，谓陛下不敬天地，不纳天警。此非大患乎？”

高欢闻言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响，最后竟成了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青袍道人神色不变，只静静看着他。

高欢笑罢，猛地起身，他身材颇为高大，这一站起，阴影顿时将道人笼罩：

“道人，你夜观星象，推演历数，可知朕早就知道朔日有食了！？”

青袍道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高欢踱步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只有远处宫灯几点微光。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不瞒道长，此事朕不仅知道，朕还特意安排到正月朔日封禅，道长可知为何？”

青袍道人那双澄澈的眼此刻终于起了波澜。他细细打量着高欢，从眉宇到身形，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见魂魄。

良久，他终于喃喃开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陛下本就是天道之下的异数，今日有意这般行事，是有意要行逆天之事么？”

“逆天？”高欢嗤笑一声，猛地抽出案上横刀！

“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