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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渡河!作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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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前,赵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第二辆吉普车。车上坐着四个国军士兵,全副武装,步枪竖在两腿之间。不是普通的护送,更像是押送。

赵刚没吭声,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刺耳。车子驶上了一条土路,两侧是大片的庄稼地,玉米秆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车里没人说话。

苏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赵刚坐在他旁边,目光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一切。何莫修被夹在两人中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了一个村庄。村口有一道哨卡,两个国军士兵拦住了车,少校从车窗里伸出一块通行证,哨兵看了一眼,敬了个礼,抬起了路障。

赵刚注意到,哨卡旁边的一座民房屋顶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对着公路方向。哨卡后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卡车,车上盖着帆布,看轮廓像是装着物资。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细节。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子拐上了一条稍宽的碎石路。路两边开始出现军事设施——壕沟、铁丝网、沙袋掩体,还有几座帐篷,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是楚云飞的防区了。

赵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注意到路边的壕沟挖得很规整,深度和宽度都符合标准,壕沟底部铺了木板防潮,壕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射击台阶。铁丝网是新拉的,三层,间距合理。

正规军的手笔。

和八路军那边用树枝和石头堆的工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吉普车在夜色中颠簸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座青砖大院前。

这里是楚云飞的前沿指挥所,也是今晚会面的地点。院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一个个挺胸收腹,军容严整,和八路军那边的散漫作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勇下了车,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院墙高约一丈,四角各有一座岗楼,架着轻机枪。院内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传出留声机播放的西洋音乐。

赵刚也下了车,站在苏勇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从院墙上的岗楼扫到门口的卫兵,又扫到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两辆吉普,一辆道奇卡车,卡车的车斗里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印着英文字母,看不清是什么。

美械。

赵刚心里闪过这两个字。楚云飞的部队有美械援助,这个情报之前就有,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魏大勇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苏勇身后,像一座铁塔。他的目光没有看院子里的陈设,而是死死盯着院门口那两排卫兵的手。

枪栓是关着的。保险没打开。

魏大勇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手还是没从怀里抽出来。

少校在前面引路,穿过院门,沿着一条青砖铺的甬道走向正厅。甬道两侧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摆着石凳,石凳上没有人坐,但赵刚注意到树影里有人影在晃动——暗哨,至少两个。

正厅是一座五间宽的北方民居,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面的字被灯光照得模模糊糊,看不清写的什么。门口的台阶上铺着一块红地毯,地毯有些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留声机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了。是一首西洋古典曲子,赵刚听出来了——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在前线指挥所里听贝多芬。

赵刚对楚云飞这个人的印象又多了一层。

少校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勇整了整军装,抬脚迈上了台阶。

正厅里的布置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沙盘,没有地图,没有电台,没有任何军事指挥的痕迹。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四副碗筷、几碟凉菜、一壶酒。桌子旁边的条案上放着那台留声机,唱针在黑胶唱片上缓缓转动,《月光奏鸣曲》的旋律在厅堂里回荡。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山水,笔法不俗。两侧的对联写着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楚云飞站在八仙桌后面,正在给酒杯倒酒。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国军将官常服,领章上是少将军衔,胸前佩着两枚勋章。身材中等偏瘦,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更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军人。

听到脚步声,楚云飞抬起头,放下酒壶,绕过桌子迎了上来。

苏旅长,久仰大名。

楚云飞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热络,不冷淡,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苏勇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互相打量了一眼。

苏勇比楚云飞高半个头,肩膀更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军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的驳壳枪枪套上沾着泥点子。和楚云飞的笔挺军装比起来,寒酸得不像一个旅长。

但楚云飞注意到了苏勇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谈判的人。没有试探,没有讨好,没有紧张,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你,像是在看一张地图,在评估地形和火力配置。

楚云飞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人不简单。

楚长官客气了。苏勇松开手,侧身介绍了一下身后的人,这位是我们的政委赵刚,这位是我们的军工专家何莫修先生。

楚云飞的目光在赵刚身上停了一瞬。

赵刚。燕京大学毕业,抗大学员,八路军的政工干部。楚云飞对这个人有过了解——能在苏勇手底下当政委的人,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赵政委。楚云飞微微点头。

赵刚也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楚云飞的目光又转向何莫修。

何莫修明显不适应这种场合,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但楚云飞没有轻视他——能在八路军那种条件下造出青霉素的人,不管他看起来多不起眼,都值得认真对待。

何先生,幸会。楚云飞的语气比对赵刚更客气了几分,久闻先生大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何莫修被这一串文绉绉的客套话弄得更不自在了,搓了搓手,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楚长官好。

苏勇嘴角微微一动,没笑出来。

诸位一路辛苦,先请入座。楚云飞伸手示意,备了些薄酒,不成敬意。正事不急,咱们先吃饭。

苏勇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在桌边坐了下来。赵刚坐在他左手边,何莫修坐在右手边。魏大勇没有坐,站在苏勇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视着厅内的每一个角落。

楚云飞看了魏大勇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端起自己的杯子:苏旅长,第一杯酒,敬你们渡河的胆气。月黑风高,黄河水急,四个人一条筏子就敢过来,这份魄力,楚某佩服。

苏勇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清亮透明,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粮食香。不是本地的烧酒,是好酒。

楚长官的酒不错。苏勇说,不过我有个毛病,喝酒之前喜欢先把正事谈了。酒喝痛快了,脑子就不清醒了,怕误事。

楚云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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