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渡河!作战!(1/2)
渡河的日子定在三天后的一个月黑夜。
苏勇只带了三个人:赵刚、警卫员魏大勇,以及何莫修。
赵刚对带何莫修过河这件事持保留意见。他的原话是:你把咱们的军工核心带到国军地盘上,万一楚云飞起了歹心扣人怎么办?
苏勇的回答很简单:楚云飞要的是药,不是人。他就算把何莫修绑走,没有菌种、没有培养基配方、没有发酵工艺的参数,他拿什么造?何莫修去了,反而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说明咱们有诚意,也有底气。
赵刚想了想,没再反对。
但他私底下找到魏大勇,塞给他两颗手榴弹:大勇,过了河你就是旅长的影子。他走哪儿你跟哪儿,他坐下你就站他身后。要是情况不对——
魏大勇咧嘴一笑,把手榴弹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政委放心,谁要动旅长一根汗毛,我魏大勇先把他的指挥部掀了。
赵刚被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气得又好笑又无奈,摆摆手让他走了。
出发前一晚,苏勇把赵刚叫到了指挥部。
油灯搁在桌角,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晃一晃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黄河两岸的地形标注得密密麻麻,渡河点用红笔圈了出来。
苏勇指着地图上对岸的一个位置:楚云飞把会面地点选在这里,距离河岸大约二十公里,他的前沿指挥所。
赵刚凑过去看了看,皱了皱眉:二十公里。出了事,咱们连河都摸不到。
所以不能出事。苏勇把地图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老赵,明天过了河,你的任务不是谈判,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楚云飞这个人。苏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的部队部署、军官素质、后勤状况、武器装备......能看多少看多少。这些东西比谈判本身更重要。
赵刚明白了。
苏勇不只是去做买卖的。他是去摸底的。
青霉素是敲门砖,谈判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搞清楚楚云飞的家底——他有多少兵,多少枪,多少粮,战斗力如何,对八路军的态度到底是合作还是利用。
这些情报,比几箱弹药值钱得多。
还有一件事。苏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刚面前,这是我写的一份备忘录。万一我回不来,你拆开看。
赵刚没有接。
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着苏勇:你觉得楚云飞会动手?
不会。苏勇摇了摇头,但打仗这么多年,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永远给最坏的情况留一条后路。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你会回来的。赵刚说。
苏勇笑了笑,没接这话。他站起来,拎起挂在墙上的驳壳枪,检查了一遍弹匣,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走吧,早点睡。明天还有二十公里的路要赶。
渡河用的是一条破旧的羊皮筏子。
黄河水在夜色中翻涌着浑浊的波涛,筏子在浪头间起起伏伏,像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枯叶。何莫修从没坐过这种东西,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筏子边缘的绳索,指节都泛了青。
魏大勇倒是不怕水,但他怕的是另一件事。他蹲在筏子尾部,眼睛一直盯着两岸的黑暗,右手始终没离开过怀里的手榴弹。河面上太空旷了,没有遮挡,没有掩体,要是对岸埋了伏兵,这条筏子上的四个人就是活靶子。
苏勇倒是稳如泰山,盘腿坐在筏子中央,甚至还有心思跟撑筏子的老艄公聊了几句。
老乡,这河今年水大还是水小?
老艄公吐了口旱烟沫子:大咧。上游下了几场暴雨,河水涨了三尺。往年这个时节,站在河心还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今年啥也看不见。
苏勇了一声,没再说话。
河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刀子。何莫修缩着脖子,牙齿打着颤,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苏勇,发现这个人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渡河,倒像是坐在自家炕头上喝茶。
何莫修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苏旅长,你不紧张吗?
苏勇偏头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万一......楚云飞那边有诈呢?
苏勇笑了一下,声音被河水的轰鸣盖去了大半:何先生,你知道楚云飞是什么人吗?
何莫修摇了摇头。
黄埔五期,陆军大学深造,正儿八经的职业军人。苏勇望着对岸,语气平淡,这种人有一个特点——他可以在战场上跟你拼命,但不会在谈判桌上耍下三滥的手段。对他来说,那是丢份儿的事。
何莫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没松开绳索。
筏子在河面上漂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间有一段水流特别急,筏子被冲得横了过来,老艄公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方向扳正。何莫修差点被甩下去,亏得魏大勇一把薅住了他的后领子。
何先生,坐稳了。魏大勇瓮声瓮气地说,掉下去我可捞不着你,这水浑得跟泥汤子似的。
何莫修的脸更白了。
他望着对岸渐渐清晰的轮廓,脑子里在过最后一遍谈判的方案。
他给自己定了三条底线。
第一,青霉素的定价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楚云飞可以还价,但最终价格不能低于他的心理预期——每支青霉素换三箱步枪弹药,或者等价的军工原料。
第二,交易方式必须是分批交割,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绝不允许赊账。他不信任任何人的承诺,只信任摆在面前的实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交易的存在本身必须保密。不能让总部知道,更不能让日本人知道。一旦日本人发现他能造青霉素,古县根据地就会变成轰炸的首要目标。
这三条底线,他在出发前反复推演过,每一条都有对应的谈判策略和退让空间。但底线就是底线,退到这里就不能再退了。
筏子靠了岸。
河滩上的鹅卵石被河水冲刷得光溜溜的,踩上去直打滑。魏大勇第一个跳下筏子,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头朝苏勇点了点头。
苏勇跳上河滩,回身把何莫修拉了上来。何莫修的腿还在发软,踩在石头上晃了两下,扶着魏大勇的胳膊才站稳。
赵刚最后下了筏子。他朝老艄公挥了挥手,老艄公撑着筏子调了个头,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退路断了。
赵刚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河面,什么都没说。
河滩上已经有人等着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柳树林边上,车灯灭着,只有车旁几个人影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一个穿着国军少校军服的军官迎上来,态度客气但不卑不亢:苏旅长?在下奉楚长官之命前来迎接。请。
少校大约三十出头,身材挺拔,军装熨得笔挺,皮带扣擦得锃亮。说话的时候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他在打量苏勇。
苏勇也在打量他。
这个少校的领章是三五八团的番号,楚云飞的嫡系部队。腰间挂着一把中正式手枪,枪套是新的,但枪把上的漆磨掉了一块,说明是常用的。站姿标准,重心稳,不是那种只会站岗的花架子军官。
苏勇点了点头,带着赵刚和何莫修上了第一辆车。魏大勇跟在后面,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暗影,右手始终插在怀里,握着那颗手榴弹的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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