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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 一四〇一章 美国公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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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边站着几个人,是玄稷寨的工匠。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石匠,姓周,是王大虎从北冥舰队借来的。他正蹲在渠边,用手摸着一处接缝,眉头紧锁。

「周师傅,咋了?」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周石匠没答话,又摸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这缝有点裂了,得补。水泥配比还是不对,这边上的沙太粗,吃不住劲。」

年轻人挠挠头:「那咋办?」

「咋办?重新配!这个配方不行就换一个,换到行为止。」周石匠拍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寨子,再试。」

几个人往回走,经过一座大水车时,停了下来。

那座水车立在瀋水河边,足有两层楼高,巨大的木轮在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水车把河里的水一桶一桶地提上来,倒进一条木槽里,木槽连着水泥渠,水就这么被送到了远处的田里。

水车旁边围着几个木匠,正拿尺子比划着什么。为首的是个颖州人,姓崔,是个木匠世家出身。他站在水车底下,仰着头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咋样?」旁边有人问。

崔木匠转过头,脸上带着笑:「好得很。去年刚立起来的时候,我心里还打鼓,怕经不住这河水的冲。今年再看,稳得很,纹丝不动。」

他拍拍身边的木桩:「这帮从北冥来的工匠,手艺是真不赖。图纸画得清清楚楚,榫卯也设计得精巧,一看就是行家。我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明年,咱们自己也能造水车了。」

这句话让旁边的人都笑了。是啊,明年,自己也能造了。

傍晚时分,玄稷寨里响起了钟声。那是放学的信号。

学堂就在寨子正中央,是一排新盖的木屋,白墙灰瓦,看着比周围的房子都气派。门口挂着一块匾,是李天佑亲笔写的:「玄稷蒙学」。

学堂里走出了十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他们叽叽喳喳地往外跑,有的往家跑,有的往河边跑,还有一个朝相反的方向跑,一直跑到寨子外面。

那孩子正是卡立波,今年八岁,半年前被爷爷送到了学堂。刚来的时候,他一句汉语都不会,整天躲在角落里,谁问也不吭声。如今,他已经能跟同学们用汉语聊天了,虽然有时候磕磕巴巴,但意思总能说明白。

他跑到寨子外面,爬上一处小土坡,冲着远处的山林大声喊了起来。他喊的是卡拉普亚语,是卡拉普亚人世代相传的语言。他喊的是什么,寨子里没人听得懂,但都知道他在喊——喊给山那边的族人听。

「卡立波!回来吃饭了!」学堂里走出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女子,是百花营退役的尤佳。她是学堂的先生,专门教这些孩子识字算数。

卡立波从土坡上跑下来,跑到尤佳面前,仰头问:「先生,今天讲的那个‘仁’字,是什么意思?」

尤佳愣了一下,蹲下身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卡立波挠挠头:「我爷爷说,他们教我们的,都是有用的。那个‘仁’字,有什么用?」

尤佳想了想,说:「‘仁’字的意思,就是把别人当自己看。别人饿了,你也会饿,所以你要给他饭吃。别人冷了,你也会冷,所以你要给他衣服穿。这就是‘仁’。」

卡立波眨眨眼:「那我爷爷饿了,我们给他饭吃,是‘仁’吗?」

「是。」

「那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饿了,我们也要给他饭吃吗?」

尤佳被问住了,半天才说:「这个……这个问题有点难,等你长大一点再讲。」

卡立波「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尤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孩子学得很快,懂得也很快。再过几年,他就能成为一个真正懂得「仁」的人,到那时,他就能成为那座桥——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夜幕降临,玄稷寨的美国公行辕里,李天佑还在灯下看账册。

行辕不大,就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木屋,跟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李天佑不喜欢排场,能用就行。桌上摊开的账册是今年秋收的统计,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是李天佑的夫人季绣红。她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李天佑手边。

「还不睡?」她轻声问。

李天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会儿。今年的收成统计出来了,我得算清楚。」

季绣红凑过去看:「多少?」

「玄稷寨这边,开了八千四百亩,收了一万二千石。瀋水寨那边,开了五千六百亩,收了八千石。其他几个零散小寨,合计约三千亩,收了四千石。加起来,总共一万七千亩地,两万四千石粮。」

季绣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李天佑点点头:「乌泽谷的地,是真肥。我让人测过,这里的土比咱们启门寨那边肥三倍不止。同样的种子,同样的种法,打出来的粮就是多。」

「那够咱们吃多久?」

「寨子里现在有多少人?」

「登记在册的,八千六百多口。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差不多九千了。」

李天佑在心里算了一下:「两万四千石,九千人,每人每天一斤粮,能吃……八个月。加上捕的鱼,打的猎,撑到明年开春没问题。」

季绣红舒了口气:「那就好。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还靠救济粮过活,今年就能自给自足了。虎子哥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李天佑笑了:「虎子那边比咱们难。他那地不好,靠‘铁牛’硬啃,能撑住就不错了。」

「要不要给他送点粮?」

「送。」李天佑斩钉截铁,「明年开春,派人押十船粮过去。让他放心,咱们这边稳住了,就能帮他。」

季绣红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阿希·卡普又来了。他问咱们明年要不要派人去他们部落,教他们种地。」

李天佑沉吟片刻:「妳怎么回的?」

「我说这事得问你。咱们帮他们种地,他们帮咱们做什么?」

李天佑笑了:「妳这话问得对。帮可以,但不能白帮。让他们出人手,跟着咱们学,学会了回去自己种。等他们种出来了,咱们再跟他们换粮食。」

「换粮食?」

「对,用铁器换粮食。他们学会了种地,就有余粮。有了余粮,就能跟咱们换东西。这样对两边都好。」

季绣红想了想,点点头:「明白了。」

窗外,月光洒在瀋水河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水车还在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寨墙上的哨兵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学堂里的油灯已经熄了,孩子们都睡了。

李天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河谷。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寨子,新的田地,新的学堂,新的人。他不知道一百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那个未来铺路。

「睡吧。」季绣红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嗯,睡。」

两人熄了灯,并肩走进里屋。月光依旧,河水依旧,水车的吱呀声依旧,乌泽谷的一天,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

这就是美国公国,它年轻,稚嫩,却充满了生机,它有隐忧,有挑战,却也第一次看到了希望。而在这片新大陆的北方,加国公国的土地上,另一场秋收也在同时进行,两片土地,两个公国,同一种心跳,同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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