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突然,变成两个人了?”(2/2)
空气瞬间冻住。
风无讳愣了两秒,显然完全没反应过来,脖子一缩,像没听清:“谁?”
他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又勾着头,傻傻补了一句,语气还带点不合时宜的茫然:“云云?”
王闯的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牙关在打架。
他盯着那截银丝断面,眼神发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云韵,怎么是云韵?”
那名字一落地,众人脑海里几乎同时闪过同一幅画面——
那个肤色如新雪初霁、眉间一点青玉坠总在火光中流转温润光华、杏眼含雾仿佛藏着流云的云韵。
那个在寺庙下层储藏室,人皮被完整剥离,搁置在一旁陶罐处的……云韵。
一瞬,风像停了。
崖下的雾更重,像无数湿冷的手指从背后一点点按上来。
如果死者的“技艺”还能在此地施展……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的定义,在这片被腐宴主污染的绝域,已被彻底扭曲、亵渎、从而演化成某种另类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如潮水般上涨的刹那——
陆沐炎忽然开口。
她眼眸深处的金红火焰跳动得异常剧烈,死死盯着萦丝银线探向的洞穴方向。
声音里,带着一种透支般的微喘:“……山洞里……有……三个人。”
众人心头再惑!
山洞里还有人?!
为什么是三个?!
这数字……难道……是三个真正活着的人……?
风无讳一愣:“能看出是谁吗?”
绿春还没抓得住重点,左右转头,看向众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可未等那点微弱的猜想蔓延开,陆沐炎忽然极其困惑地“嗯?”了一声,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突兀的、带着少女般天真不解的小动作,在此刻却让人心弦绷紧到了极致。
她盯着那片黑暗,仿佛在努力分辨着什么极其模糊矛盾的信号,羽睫轻颤,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等等……?”
她像是认真在“数”,认真在“听”,认真在“看”,每一个字都慢得过分。
“……突然,变成两个人了?”
——什么意思?
这短短几句话,像一把冰刀,直接插进所有人的喉咙。
全场死寂。
随后,短暂的死寂被惊疑的低呼打破!
人数凭空减少一个?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是感知错误?
还是……洞内也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陆沐炎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驱散干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眼中的金红光芒明灭不定,显然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洞察对她负担极大。
“我……我只能感知到生机的有无与强弱,分不清具体是谁……”
陆沐炎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焦急:“但这三个人……不,现在这两个人……生机非常非常微弱,我心里慌得很……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我们得过去看看!”
她猛地转向白兑,那双燃烧着离火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恳求与急迫。
白兑没有立刻答。
她抬眼看了一眼崖岸那边温泉翻滚上来的雾气,又看了眼腕间的丝线,冷静得近乎残酷:“还有九分十三秒。”
沉默。
压抑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沉默。
没人再说话。
萦丝咬着牙,频频看向自己手腕处那条白线,指尖发冷。
此刻,只有冰冷的空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因连接断裂而残留的、属于晏清的淡雅墨香。
扭曲的林木枝桠在微弱的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雾一直持续地从悬崖上方滚下来。
温泉的水汽氤氲浓厚,带着硫磺与甜腥腐朽的混味,像把每个人包在一层潮湿的棉絮里。
…...
…...
而与此同时,悬崖之上,温泉氤氲的浓雾之中——
一道身影从雾中踏出,踏上了温泉池边缘湿滑的岩地。
是晏清。
他动作极快,足尖一点青苔,一步跨过湿滑石面,衣摆擦过草叶,带起一串细碎水珠。
探知像刀一样扫出去——疏翠的炁息,就在庙门口。
晏清眼底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极速奔向庙的方向——!
脚下的石岩被周围温泉浸得发亮,他一步两级,呼吸压得极低。
穿过漆黑甬道的那一瞬,温泉的热气一下退远。
取而代之的是庙里那种干湿交错、带木腥与旧灰甜腐的冷味。
他刚踏进主殿——
一个古朴、苍老、像木头摩擦出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殿中落下:“风、泽。二选一。”
晏清心脏猛地一跳!
声音来源,竟是那佛台之上!
晏清霍然抬头望去!
只见,那六具静立如死的木偶之中,最靠外的一具,其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矮小、佝偻、树皮般褶皱满布的身影,缓缓从木偶的“体内”分化、显现出来!
正是之前引导仪式、与众人有过交谈的那个老木客!
它站在佛台上,居高临下,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珠,直勾勾地落在晏清身上。
晏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看向温泉池方向——
雾气依旧浓重,但池中那些妖异的菌菇并未大规模活动,距离它们昨日“戌时出水”的时间,明明还有一段空隙!
这老东西……怎么会提前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从一具木偶中“分化”而出?!
它像是本来就该在那里,这座庙难不成都能被它分化!?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疾速扫过庙内景象——
供桌上,那些诡异的“贡品”依旧堆叠;
墙壁上,褪色的壁画与垂落的经幡静止不动;
佛像之后,那六具木偶静静矗立,包括刚刚“吐出”老木客的那一具,此刻也恢复了死物般的沉寂;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