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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阳武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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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凶治恶水?”

咦?这佛骨舍利本是大吉祥之物,何来的一个“大凶”?

说的不错,释迦牟尼佛的真身舍利自是一个万般吉祥之物。但也架不住得来的路数不对。

此佛骨,本是那吴越国的国宝,那吴越国虽是个“纳土归宋,舍别归总”。

然这佛骨却是“高粱河车神”用了手段抢过来的。

是为染血的菩提,依旧是个吉祥?

此乃外话,说起来,便又是一个故事。姑且不去说来。

咱们回到书中。

那小天师一句“大凶治恶水”出口,便又陷入了一个沉思。

继续捻指,口中喃喃:

“文阳武阴麽……”

倒是一声自顾自的唠叨,却又是让另外三人听了一个挠墙。

好端端的,怎的会冒出这么一句“文阳武阴”来?

这“文阳武阴”又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与众人呆呆的愣神中,却又见那天师敲牙,自问了一句:

“丙丁之厄?”

自问过后,脸上却是一个幡然而来。遂,痴痴了笑了一个满脸,又是一个喃喃自语:

“……原是我多心了也!”

说罢此话,却见那三人面色怪异看了自家,这倒令那天师一个浑身的不自在。遂自家也上下看了,抬了头问了三人一句:

“咦?怎的都看我?”

此话问的那哥仨又是一阵阵恍惚。

心下同道一声:问的好!你自己你没事干跑下来转着圈的吸引我们注意力,现在你来问我?要不是看你还是小孩儿,早他妈的给你翻脸了!

倒是那怡和道长一个垂眼的沉思,只因这小天师“文阳武阴”的念叨让他痴了心去。

咦?他又怎的了?

倒也没怎么,且因小天师这句“文阳武阴”?

此番奉旨进京,本就是来处理那大庆殿艮位黄汤寒水泉出。彼时京中无人能治,便从了掌门静之差遣护了那师弟唐韵下山而来。

然,现下那师弟唐韵不在,且是不敢断言那“黄汤寒水”与这小天师口中的“文阳武阴”有何牵连。

那小天师一句“原是我多心”更是让这怡和道长蒙了一头的雾水。

然,“凡灾异之本,尽生于国家之失”这“国家之失”,就只因为一个“文阳武阴”?

那位问了,你说的这“文阳武阴”,“文阳武阴”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古人说话比较隐晦,而道教更讲究一个阴阳调和。

所谓“丙丁”,是以天干“丙”“丁”和地支“午”在此年相逢。

而“丙”“丁”“午”在阴阳五行里都属火。亦是属“阳”。

然,阴阳且不只在子午之间,亦有“文为阳,武为阴”之说。

这个词可不是我杜撰啊!“文阳武阴”出自欧阳文忠之言。

读永叔先生续《上仁宗乞罢狄青枢密之任》之后,再看《上仁宗论水灾》之札。

内有言:“水者,阴也。兵亦阴也,武臣亦阴也,以此类推而易见者。天之谴告,苟不虚发,惟陛下深思而早决,庶几可以消饵灾患而转为福应也”。

一个国家,本应是一个文武和谐,如此,才能相得益彰,阴阳相生相克,滋养了国家。

然宋,却是个异端。

自太祖“兵变黄桥”为始,这“崇文抑武”之风已有百年余。

也可以这样说,国家就像人一样。经这百年,已经是个积年的阴阳失调。而且,已经逐渐转变成“阴虚阳亢”了。

各位,“阳亢”这玩意儿可不是阳气多的用不完,那是由于阴亏而致体内的“阳”失去了制约。

看上去的阳气满满,一脸的红光,然却是一个假象。

实则是“阳”已经失控了。

然,这玩意就像一个感冒一般。

说它是个病,也是个不大的病来。难受了就吃点药,不过,不用药物,自己遭些个罪,能有个个把星期,也是可以自愈的。

但是,此时若有外侵之疾,那情况就不是很好了,往大里说,也是能要命的。

不过,再怎么着,那小天师也不能给皇帝明着说。

横不能说“你要不想死的话,就想办法管管那帮文臣士大夫吧,闹的太不像话了,这都不是两党之争了,那是六七个党在一起交缠”!

说白了,两只疯狗咬相互咬,那叫狗打架,还能离远点看个笑话什么的。

若是一群疯狗?那就是灾难了。

既然是看到了危机四伏,但凡是个修道之人都会出言提醒。

所言之“丙丁之厄”,也是在暗里提醒那文青皇帝“离火太盛,阴极也”!

就这样由着他们胡搅蛮缠的斗来斗去?那是会造成很大的灾难的!

解决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能是一个“闻邪不干正,妖不胜德。陛下修德,妖必自息”!

此话尽管说的比较隐晦,但是,也是一个真敢说啊!直接肯请“陛下修德”!

不过,那位文青官家的反应,也是比较耐人寻味——“帝厌之”!

政和再次觐见,仍“以修德弥灾为告”。

不出意外,又毫无悬念的得来一个“帝”更“厌之”。

这就没办法玩了。

只能叹了一声:“蓬莱步入,清浅其桑田乎”

然,此番再次来京,却不是奉召。

这事,靠人嘴去劝他“修德”也是个枉然。

倒是“国家之失乃始萌芽,而天出灾害以谴告之”来的直接。

于是乎,便有这大庆殿艮位之“黄汤寒水”?

然,“谴告之而不知变,乃见怪异以惊骇之”便是那宋邸之“刃煞”?

“惊骇之尚不知畏恐”,那只有给你一个“丙丁之厄”来“其殃咎乃至”了。

这“帝”两次之“厌”似乎也不是只因为其“语焉不详”,倒是好像是听明白了。

所以,这“帝”“厌”之,恐怕是带了那文青官家,许多的无奈在里面。

这就好比,小时侯碰到那不让人待见的亲戚。见面就问“作业写完了没?”、“考了多少分?”、“班上排第几?”一样,妥妥的让人喜欢不起来。后面若在跟上一句,你学习不好不是因为你不努力,是你的德行太差!

这就让人受不了了。

但是,毕竟人家大小也是个皇帝,横不能指着脸上的狗尿苔,对这位小天师说:“管?你看我这满脸的唾沫星子?都他妈长绿毛了!”

然,这能让“帝厌之”的胆识,倒是让那龟厌一个汗颜,扪心自问,也是一个自愧不如。

于是乎,这心下不安,便起身亦是来在这数图前,与那小天师一起细细的看来。

然,且见那数图所示,倒是一个阵法无疑,然却与他见过的黑虎白砂相比,那叫一个巨大且庞杂。

道家阵法靠的是阴阳之法。

若是普通的拘神遣将便是烧符念咒便可。大一些的,也就是个起法坛一座的事。

不过,行大阵者,那是绝对需要去偷天之力的!

然,观此以城为阵,非堪虞大家不可!

还未看个明白,却又见那怡和道长面色痴痴,口中喃喃:

“大凶治恶水?此水非彼水?”

说罢,便又将头埋入那铺成一片,占了整个大厅的数图之中。

见自家师哥这失神之态,且是让那龟厌一惊。口中叫了一声“师哥”欲将其唤醒。

却见怡和道长捧了那数图回头,呆呆了与他道:

“初到夷山……觉那佛塔所镇之水乃入城之四水……”

说了,便是一个摇头,自叹了一声,又道:

“彼时曾问于唐韵,不答……”

便又托了那数图在手,怔怔了道:

“如今方知此水非彼水也!”

那龟厌听了这话,也是跟了一阵阵的恍惚。

心下且是一个小人蹦出,疯狂的暴走,嘴里一通的乱嚷嚷,恁说嘞啥?恁都说嘞啥?

什么“此水非彼水”?

不都是水麽?你还能弄出来个什么水?

然,见塔那师哥捧了那数图,真真的不是像在脑子傻掉了说的胡话。

此时心下想起,于那茅山修仙洞内,也曾见过众师祖所绘之“京城堪虞图”。

彼时,除了看得一个头昏脑胀,也没瞧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只是看了那些个先师祖们留下的堪舆遗留中,也曾见过乾德四年“洛阳城堪舆图册”。

见上虽有批注,却也被那火烫去,而不可见也。当时也是个奇怪,现在想去,也是个汗颜。

可见,彼时也有人算出一个百年之后,早就有一个迁都的打算。

然,又见有,乾德二年太后杜氏,更谥昭宪,合祔安陵。

却得一个离卦,此为一个“易”。也就是这里又是个一个变数。

因为“离”为阴卦,然却应对了一个“火”。

其卦相且有阳亢之气,但凡是什么东西亢,便不是什么好事。

这才有了引四水入得开封城,水七陆十三,门不对开,以聚生气?

这还不算,再弄出一个城中湖泊遍布,且是为了抗这不可调和的“阳”。

当时不解,这“阳”为何?又因何而生?要这么多水去压它。

此时,再去想那小天师之“文阳武阴”之说,倒是心下翻了计较。

太祖开朝定都,仍沿用五代宫苑旧址。也就是一个简单的推倒了重建。

如此看来,此间,师太祖紫阳冲虚先生心血依旧得以保存。

且在彼时,便在中宫的大庆殿下,也布下这惊天的玄阵麽?

此时再想那大庆殿艮位寒水泉出,心下且是一阵阵的思绪翻涌。倒是渐渐理出了些个头绪来。

然,令他震撼的是,师太祖紫阳冲虚先生,且在彼时,就算到了百年后的“文阳压武阴”?

也就是现在这小天师口中的“丙丁之厄”?

设下此阵,意在以这“寒水”抑制了朝中日渐亢奋的“文阳”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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