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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阳武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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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龟厌一句“有物为‘眚’……”出口,便让那龙虎山的两位一个瞠目而来,干张了嘴说不出个话来。

不过,此态也在龟厌的预料之中,能这样说,也是一个试探。

毕竟,龙虎山与自家虽同为修道,然却是个宗门不同,人家帮不帮的,也在一个两可。

沉默不久,却见那小天师一番思忖之后,抬头道:

“此事于汝州,倒是听姐姐说过……”

这话听的那龟厌眼神一怔。

然,后面的话,还给那龟厌的,就不只是一个震惊了。

沉默中,又见那小天师低头捻指道:

“……有先贤圣者,端拱二年,于城中艮位夷山之巅,立八角十三层木浮屠镇之……”

说至此,便抬头,问了龟厌一句:

“塔号‘灵威’?”

听了这话,龟厌着实的一个傻愣愣的一脸的懵。

怎的?

这些话却是不曾听那唐韵与他说过。

那城内夷山,他也是去过的。

山上有寺,曰“开宝寺”。

山顶,也有一座一砖一佛的万佛塔,却不是这小天师口中的“八角十三层木浮屠”。

瞠目过后,又不确定的看了自家的师哥一眼。

然,这一眼过去,却见那怡和坐在那里愣愣的出神,便急急了问:

“师哥可在那数图中寻得?”

这一句问过,却得了自家师哥心思沉沉,眼神飘忽的一个无答。

龟厌见他恍惚,遂又推了他,叫了一声:

“师哥?”

见那怡和道长才从自家心境的恍惚中出来,慌忙应了一声,遂,又是一个呆呆眼神的望了自家的师弟。

那龟厌也不敢耽搁,又连说带比划的将那“八角十三层木浮屠”说了一遍。

这怡和,才慌忙了低头,急急的翻找了数图。

不刻,便道了一声:

“且有!”

龟厌听了那就不仅仅是震惊了!脱口便是一个睁大了眼睛的惊呼:

“有?!”

塔!木头的!十三层!这么大的玩意儿!就矗在那!我他妈的居然不知道?这都不是眼瞎的问题了?

遂怪叫了一声,急急了问道:

“上面怎说?”

那怡和见自家这师弟急火火的模样,也是个不敢耽搁,掐了数图,按塔边文字念:

“于庆历甲申焚于雷火……”

听到这大喘气的话来,那龟厌这才放下个心来,拍了胸口,暗自道:好在不是给我一个人眼瞎!

遂,又听自家师哥的声音来:

“塔焚三日,见黄白异物出,频现与街市。续,京中大疫……”

一句“京中大疫”且是令龟厌稍微放下的人,又被拎到了嗓子眼。心下饶是一个蹦蹦,想起开春大相国寺的那场不大不小的疫情来。

刚要开头问了,却听那怡和道长继续念来。

“先师祖毛讳奉柔,断此物为‘眚’。于皇佑已丑上疏,重建此塔。改木为砖,琉璃为砌,以避雷火……”

咦?这塔,且是毛师祖的手笔?

你这厮胡说吧就,一个道士,怎的修出一个万佛塔来?

别说你不信,龟厌也不信,瞪了个眼,呆呆的看了自家师兄流口水。

那怡和也是个干脆,拿了那数图,也是一个呆呆的望了自家这已经傻掉的师弟,脸上也是个无辜。那意思就是:我按唐韵写的念的,有什么事你去找她!

不过……道士修佛塔……这个麽……也不是不可能。

总体来说,我国的宗教包括儒教、佛教、道教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应该属于一种哲学。

所以,这包容性是很大的,基本上不存在什么排他性。而且,百姓们也是谁灵验,谁能帮他实现愿望他就信谁。跪完佛祖拜三清的,也是个大有人在。

所以,佛、道两家之间的理论相互融通,也是极其平常之事。

至少在唐、宋是这样的。

无论你是拜三清、真武,还是佛祖释迦,亦或孔孟之道,都是为了敬仰神佛圣贤思想,从而遵其道,悟其真。此为“道同器殊”之理。

而根据王治心先生所述的“在形而上方面的道,本来是一;惟在形而下的器方面,方有释、儒、道三教之分”。

这样说就比较通俗易懂了。

然“三教虽殊,同归于善”也是佛教天台宗将那儒、佛、道三教合流的理论基础。

所以,才有了天台宗三祖之一的慧思禅师那句“誓愿入山学神仙,得长命力求佛道”。

也有儒家们的“君子不器”之说。

说的也是,一个杯子,只有在拿来盛水的时候才叫水杯。

平时,你拿来放笔,它就是个笔筒。拿来放零钱,他就是个存钱罐。晚上急了,只要不怕尿手上,也能派上个夜壶的用场。

所以,在清之前,这佛道双修之人也是个大有人在。我们的寻常百姓也是个信仰自由。信谁?那就看谁发的鸡蛋多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拜一个神仙,或者是什么佛祖。而这位动不动就跟你说,你丫敢不信我!当心我他妈就弄死你全家!

我去,这就我善了个哉的!你确定你入的是教派?不是哪个黑社会的社团?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听那怡和道长念来,且不是只龟厌一个人惊诧,那少年天师听了也是一个皱眉。

又停下手指相摩,张嘴敲了牙。

看那神情,倒似是有话要说。怡和见了,也是个拱手,意思就是你有话你先说。

然却见那小天师一个躬身抬手,意思就是,怡和道长您继续。

于是乎,那道长便继续掐了数图念了字:

“此物且稍散而不消。与元丰乙丑,其身大如席,夜见寝殿上。是年帝崩。而,元符庚辰,又以驴、龙之相数凡,哲宗崩。至大观,昼夜出无时,幻作人形学人语,亦或为驴诸相,寝与皇宫之上,气之所及,腥雨四洒,兵刃皆不能施……”

闻听此语,且是惊得那龙虎山少年天师和那张真人瞠目结舌。饶是两两相望的一个不置一言。

怎的?无话可说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一个存在上百年的大妖!龙虎山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于是乎,一场寂静突如其来,安静的只剩下厅堂内的灯笺的扑朔。

于众人的无言之中,却见那小天师起身踱步。

众人见了也是个诧异,却又见那小天师径直蹲身,伸手捡了那地上的汴京堪虞图,拿在手里细细看来。

片刻,便是一句“怪哉”出口。

倒是怎的一个怪哉?你倒是说出来啊?这转圈推磨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龟厌刚想问来,却又见那小天师又起身,捏了那纸数图,再来一个环厅疾走。

只看的其他三人心下一个奇怪。

那怡和道长也是个直接,眼巴巴的望了那边厢同样瞠目的朝阳真人。

那眼神,就差问出来一句:你们家小天师什么毛病?我们家出门左拐就有医生。快给孩子看看吧!不花钱的!

然却又见那天师一个蹲身,以手抚地。

这一下一帮人更怪异了。然,也只是愣愣的看了,不敢出声相问。

直至那小天师起了身,捻指望天,遂,又低头,将那图看了又看。片刻,倒是一口长气吹出,喃喃了道:

“原是如此!饶是好大的一副阵仗!”

说罢,便缓缓的回头望了龟厌、怡和,举了手中的那纸数图,呆呆的问了一句:

“大哉茅山!竟能算来百年的兴衰?”

这一下,不仅仅是龟厌、怡和这两位茅山的愣神了,连那龙虎山的真人也跟了一个傻眼。

三人傻了叭唧的眼光中,倒让那小天师不好意思起来。

遂,又挠了头,笑道:

“面圣之时,见那大庆殿阶上云龙丹壁,蔚为壮观……”

这话说出,倒是让人大跌眼镜!什么啊!憋半天,就他妈的给我们整出来这么一句?我们这还紧等着你夸呢!

然,却见那小天师低头又看手中的数图,喃喃了道:

“然,今来此,亦见大堂前有丹壁……虽残破,然依稀可辨龟蛇之相……”

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又是令大厅内的三人摸不着个头脑。两两相望了,心下都是同一句话“这孙子想聊什么?”

见众人不解,便提了手中“汴京堪虞图”,笑道:

“哈,以大庆殿为中宫,沿艮位来看……”

遂指了那图上天干地支,示于三人,口中道:

“此地,且在中宫与艮位之中也……”

这话龟厌、怡和也是听得龟厌、怡和这兄弟俩一个泄气!这话唐韵也说过。

宋邸所在之位,乃艮位于奉华宫内的黑虎白砂连线的中心。

倒想不出这天师往下想要说些个什么。

刚想问来,却听那小天师肯定了道:

“吾断,艮位亦有丹壁一座。”

说罢,便疾步来在那怡和道长身前,拱手道:

“劳烦师兄看来。”

怡和听了也是一个不敢怠慢。

又慌忙翻找那数图,一顿规尺的紧捯饬。

且在那怡和道长忙乱,便又见那小天师沉思之中,有话喃喃:

“如有丹壁,应为江崖海水!”

说罢,又望了那怡和道长,问了一句:

“可有应验?”

怡和且行了规尺,翻找了那佛塔。不刻,便道了一声:

“有了……”

遂翻出了相应的数图,照卷念来:

“……塔基,有须弥座。地宫内,下敷方石有四,取东西南北海底之石。座刻江崖海水,四角趴蝮压镇,上奉藏释巡舍利小塔。”

小天师听罢一怔,却复又敲牙,口中自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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