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哉言数(2/2)
说那管家赵祥唤了家丁,搬了那怡和道长的那堆零碎过来,又添了灯烛后关了房门退出之后。
那怡和道长便趴在地上细细的看了那些个展开了的数图。
倒是封门闭户的,再搭上一个日如白丸。这大厅内的光线自然是看不清爽。
张朝阳便提了蜡烛蹲身在侧,与他一些个亮光。
堂内寂静,只闻那怡和道长偶尔口报子午寅卯之声,也只剩下那悉悉索索之声。
与这番丢针可闻的安静中,龟厌和那少年天师却是一个心下惴惴。
随那怡和道长报来,三人才知晓,那标了年庚的太极图,且是记录了这东京汴梁城每年的变化。
或寒、或暑、或痨、或旱皆在眼前。
又对应帘。
又见了河道淤堵,井水异样均在字里行间。
小到房屋或因坍塌,或因年久翻建而至街道改巷。大至兵库走水、宫殿增建、京郊皇陵添寝、漏泽园增坟且是历历在目。
更令人惊诧的事,在京臣工庚序皆在那字里行间。
龟厌听了这些个臣工庚序报来,心下道:此便是那子平的手笔了。
那怡和道长且看了数页,便在这寒冬雪天,生生的作出一个汗流浃背来。
见汗水沿了额头滴下,饶是让那身边掌灯的张真人心有余悸。小声叫了声:
“师兄……”
怡和且不顾他,只是回了声:
“莫要扰我。”
说话间,手指依旧划了那数图字迹向下,且是一个指过留痕。
龟厌看了师兄如此,倒是想起了那程鹤,彼时算那四元术的模样,倒也在此院之内。
当时惨状饶是一个历历在目。
顿时,心下一惊。遂,起身上前蹲在身旁,叫了声:
“师哥!”
便递了个帕子过去。
然,他那师哥却未接了去,依旧是个目光呆滞。
不刻,便委然于地,愣愣之后一口长气呼出。
然却又怔怔的看那数图,脸上恨恨的一个心下不甘。
龟厌见此且是担心,便拿了那帕子抬手,想去擦拭师兄脸上的汗迹,且不防,被那怡和道长一把抓了手去,急急了道:
“请师父玄机文卷来!”
龟厌闻声也是个不敢耽搁。遂起身叫了门外赵祥一声。
听的门外一阵的脚步匆匆,不刻,便听的门响,见管家赵祥气喘吁吁的与门前,捧了那牛皮筒喘息。
龟厌见了也是个无话。
上前取了牛皮筒来,随即,便将那师父、师叔所留之“玄机文卷”磕出。
怡和道长也是个心急,只匆忙的拜了三拜,便着道袍擦了手中的汗水,将那文卷拿在手里展开。遂,又伏下身去对应了那数图前后翻看。
见那双手战战且是让众人惴惴不安。却也不敢开口想问,只得相互的一阵眼神的来往。
不消一刻,便见那怡和道长抬头长叹,喃喃道:
“化城为阵,师尊手笔!大哉!”
这一声赞然,着实的与那众人一个不解。
怎的就是一个“大哉”?
却见那怡和道长托了那“玄机文卷”再拜。
小天师亦是不解其中,便拿眼看了龟厌。
龟厌自是知晓这是个口中的“大哉”为何,便附身捧了那玄机文卷递与那少年天师。
小天师见了也是个惶恐,遂躬身瞠目,问了句:
“可矣?”
见龟厌又递,口中道:
“本是道法相通,张真人在汝州且已看过。无妨。”
那小天师听了这话,遂,稽首,礼罢,才接了去,捧在手里仔细的看来。
一眼看去,便是一个蹙眉,续而,饶是一个掐指频频。
此时,却听那怡和道长将那奉华堂所见之“白砂黑虎”缓缓道来。
却又是令那小天师突然停了手中的掐算,脸上饶是一个瞠目结舌。
这用“大衍筮法”算来的“白砂黑虎”,怎的让这小天师如此心惊?
原那“黑虎白砂”经那大衍筮法算来的也是一个数图。然,这数图,平常之人看了也是个白看。
一大堆数字摆在你面前,除了头晕脑胀之外,也是令你个十窍通了九窍。
若想看它一个大概其,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唯一途径,就是经精通堪虞之人详细了解读之后,方才能得来一个略知一二。
说这“黑虎白砂”阵,表面虽是貌似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黑虎化煞阵”。
不过,但凡一件事物,且不能只看了表面。
按唐韵道长的注解来说,那阵中黑虎且是一整块的龙晶巨石。
龙晶化三虎,入地三丈三尺三寸,稳稳压了皇宫的艮位,呈地中山之势。
然又以白砂铺地,净了雨雪之水,联通城中河流。
如此这般,便使其阴阳相生相克相互运化乐趣。
露出地表的,也不过两尺有余,便那奉华宫内“黑虎白砂”所示之相。
然,此阵又不独一而成。
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大系统,相互作用相互关联。
与那大庆殿上之“藻井”、京城艮位夷山之巅的之万佛琉璃塔、夷山泉,以及城外东北艮位处花石堆积之地、东南繁台天清寺九层八角佛塔、水门外七里至西水门外河上十三无柱虹桥,又呈一个活水地脉的相辅相成。
地脉活水相连,便又将这汴京城城内市集布局、官属所在连了一个丝丝相扣。
然,河流走向、桥梁架设、城门设置等均有所涉。城外漏泽园,城郊皇陵,庙宇宫观皆在其间。
如是,大到祭祀之坛巍然与郊,小到水井藏于街市无不在算计之中。街巷交织,活水纵横,市集井然有序。人过百万,车马盈街,百舸争渡,饶是一个熙熙攘攘。
却如人之经脉通百骇,气血运行其间。
若将那地脉比作气,活水比作血,便是一个气血相连,心脉俱全。
如此,这开封城便不只是一座砖瓦,且是化作一个活物一般。
若是活物,便也有得内生为病,外侵为疾。
不过,无论是“病”还是“疾”这玩意儿的外在表现都那样。
按照现代医学去治疗,也是个逮哪割哪。
究竟能活几年?那得看你的运气了。
总之,我帮你恢复正常指标了,治疗也就完成了。
不过,这事说来也是个令人沮丧。
也是,脾有病?不能够!做个手术摘了!
肾有病?没问题!做个手术!切了了账!
啥都没有了,自然,也就什么病都没了。
这玩意儿弄的,真真的一个简单粗暴有效果啊!
不过,这人麽,也就像那太监一样,割了去,便少了许多下半身的烦恼。
但是,随着科技的发展,这逮哪割哪的事也不用太担心。毕竟,花了钱就有人给你“捐”来一个好的!
至于那个“捐献”器官的人……
嗨!那就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呗。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我活着,那就是好的。
人,姑且尚能如此吧。
但是,这样的做法倘若放在其他事物上呢?
比如说一个城市的兴衰?一个国家的繁荣?一个民族的振兴?一个文明的承续?
风流水向如中医医理,百病万疾,说白了,也就是个自身淤堵作祟!
有了这种认知和认识,我们这个灿若繁星的文明,才有了大禹治水的壮举,才有了海纳百川的勇气,才有了万般自愈的坚韧,才成就了跨越五千年,并且唯一存活的文明。而不是留下一大片的沙漠来供人瞻仰了壮观,去幻想彼时的辉煌。
好吧,说着说着又跑题了。
咱们书归正传啊。
三人听了怡和道长此番的絮絮叨叨来,那叫一个俱汗颜也!
果真是个“大哉”的手笔!这就是拿一座城布就的风水大阵啊!
数图所示,自隋唐大运河成后,历经几代朝代更迭。
在宋,又是一个从头再来!从“太平兴国”、“绍圣绍述”再到“崇宁大观”饶是一个一发不可收拾,干的一个热火朝天的百年有余!
期间,且放下那耗费糜繁不可计数不说,且是茅山几代掌门心血也是个历历在目。
看了那数图的中的记述,不禁让人一个汗颜。这帮人太他妈的能折腾了!
然,问题来了!
这般的兴师动众,且不惜工本的,却又是个欲意何为?
此道是:
阴阳自有上天意,
城头日月聚阳元。
且吞太极混元气,
浩浩流珠走百关。
肉眼不识天上书,
小儒焉窥道德玄。
三山后浮不着地,
昆仑尚隔西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