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他不是我赵俣要的大宋的皇帝（1/1）

…看着父母因为他快死了而伤心到了如此程度，说老实话，赵寿也很遗憾。事实上，赵寿也想再活二十年，然后以大宋帝王、世界之主的身份干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人类自诞生以来，第...赵寿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微微发颤，那行显影字迹如烧红的铁钎烙进瞳仁——“儿臣病危，请父皇速归！！！”七个字，墨色深浓，笔锋尽是强撑后的枯涩颤抖，末尾三枚惊叹号几乎要刺破纸背。他喉结一滚，竟咽下一口腥甜，眼前霎时浮起赵误幼时高烧三日不退、蜷在榻上攥着他衣角唤“阿爹”的模样；又闪过七年前西征凯旋，赵误率百官迎于汴京朱雀门外，玄甲未卸，甲胄缝隙里嵌着北欧冻土的碎雪，却仍挺直脊梁，将缴获的查理曼佩剑双手奉上，额角汗珠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痕。“备车。”赵寿声音低哑，却像绷到极致的弓弦，“即刻启程，回汴京。”张纯膝下一软，差点跪倒：“陛下……万万不可！您刚巡至广州港，离汴京四千余里，纵使乘最新造的‘飞云级’蒸汽快车，昼夜不歇也需十一日！而沿途……”“沿途”二字尚未落地，赵寿已抬手截断。他霍然起身，玄色常服下摆扫过御案，震得那盆显影药水荡出涟漪。窗外珠江口海风卷着咸腥扑入殿内，吹得他鬓边几缕银丝狂舞——那是三年前亲手为赵误梳理冠缨时，被小刀划破指尖渗出的血染上的，至今未褪。“传令。”赵寿步至窗前，目光钉在远处码头上正缓缓靠岸的“镇海号”铁甲舰桅杆，“命‘镇海号’即刻调头，全速北上。再密敕沿途所有驿站：凡朕所经之地，所有蒸汽机车、马车、快船，无论军用民用，一律清空轨道与航道，违者立斩。另……”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命内务府即刻调集宫中全部‘金匮九转丹’、‘太乙续命散’，连同太医院十二位首席御医，随‘镇海号’先行北上。若途中有一人延误半刻，提头来见。”张纯额头冷汗涔涔，却不敢应诺，只扑通一声重重叩首：“陛下！太医院院使昨夜急奏，赵王殿下之症……非药石可医！此乃……此乃天人交感之劫啊！”赵寿猛地转身，眸光如两柄寒刃劈开满殿昏光：“天人交感？”他冷笑一声，袖袍翻卷间竟带起一阵阴风，“当年你替朕炼制‘长生引’时，可曾说过‘天道忌盈，盛极必衰’？如今倒敢在朕面前谈天命？”他 strides至御案旁，一把掀开镇纸下的《寰宇舆图》，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中央那座被朱砂圈出的城池——汴京。“赵误若死，这天下便要裂成七块！他熬不住，朕便以命续之！传令：‘镇海号’抵天津卫后，改走漕运，直入汴河。朕……”他忽然停住，喉间涌上一股浓重铁锈味，却硬生生咽下，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亲自摇橹。”话音未落，殿外骤然炸响三声凄厉鹰唳。一只通体漆黑的海东青撞开窗棂直扑进来，利爪上赫然系着半截焦黑箭矢——箭尾羽翎已被烈火焚尽，唯余寸许赤红绒线，在风中猎猎如血。赵寿瞳孔骤缩。这是赵误亲训的“玄甲鹰”，唯有汴京皇城司最高密令才配启用三羽齐发。他劈手夺过箭矢，指腹摩挲过那截绒线，触感粗粝灼烫，分明是取自赵误常穿的那件绛紫蟒袍内衬。刹那间，他仿佛看见赵误正伏在垂拱殿龙案前咳血，血珠溅在摊开的《欧洲诸国赋税改制疏》上，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备墨。”赵寿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朕……亲拟诏书。”张纯慌忙捧来松烟墨锭。赵寿却不接砚池，径直咬破左手食指，鲜血汩汩涌出，滴落于素绢之上。他蘸血为墨，以指代笔，在绢上疾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子赵误，仁孝忠勇，克绍鸿图，今特授‘监国摄政王’印玺，总揽天下军政刑名。凡朕所至之处，其权如朕亲临；凡朕未及决断之事，悉由赵误便宜行事。钦此。”最后一笔“此”字拖出长长血痕，蜿蜒如一道未愈的旧伤。写罢，他撕下血诏，塞入玄甲鹰爪下竹筒，反手将鹰掷向窗外。黑影一闪，鹰唳穿云而去，直没苍穹深处。殿内死寂。张纯浑身筛糠般抖着，忽听赵寿轻声道：“去把叶诗韵叫来。”半个时辰后，叶诗韵踏着月色而来。她鬓发微散，腕间还沾着未洗净的靛蓝染料——方才正在广州织造局督造新式防弹丝绸。赵寿却未看她一眼，只将那封显影信推至案角：“你看。”叶诗韵展开信纸，目光掠过“寿”字上那一点，指尖蓦地一僵。她凝视良久，忽然抽出腰间匕首，割开自己左腕。鲜血涌出，她竟将血滴入显影药水盆中。药水翻腾沸腾，水面赫然映出另一行字——并非赵误所写，而是以极细蝇头小楷蚀刻于信纸纤维深处：“父皇勿忧。儿臣已知‘九曜逆脉’之症，非人力可挽。然儿臣密遣三百死士，携‘雷火神机’图纸潜入耶路撒冷圣墓教堂地宫，掘出所藏‘星陨铁母’。此物熔炼七七四十九日，可铸‘定命针’一枚。若父皇亲持此针，于冬至子时扎入儿臣天灵，或可续命三载。然……”字迹至此陡然凌乱，似被血浸透，“……然针成之日，必有天象异变，七星倒悬，北斗柄南指。届时若父皇未至，儿臣宁碎针而死，亦不使此物落于他人之手。”叶诗韵手腕伤口血流如注，她却恍若未觉，只盯着那行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原来如此……难怪赵王殿下这半年执意要重修汴京观星台，更调集十万民夫，在台基下埋设三千具青铜共鸣钟。他早知……天象将乱。”赵寿静立不动，唯有右手缓缓抚过案上那柄赵误幼时所赠的玉珏——珏身温润，内里却嵌着一粒幽蓝矿晶，正是当年从西域带回的第一块“星陨铁”。此刻，那矿晶正隐隐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在他掌心发出微弱而执拗的震颤。“传令。”赵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命‘镇海号’不必再等漕运，即刻全速冲滩。朕……”他解下腰间那枚蟠龙金印，轻轻放在玉珏旁，“……以天子之尊，亲为纤夫。”当夜，珠江口惊涛裂岸。“镇海号”铁甲舰在数十艘拖轮簇拥下，硬生生撞开嶙峋礁石，船底刮擦出漫天火星。赵寿赤着双足立于舰首，粗麻绳勒进肩胛皮肉，渗出血丝混着海水滴落。他身后，张纯率三千禁军跪伏甲板，每人都背着一袋沉甸甸的“金匮九转丹”；叶诗韵则站在舵轮旁，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钉向北方——那方向，汴京观星台尖顶正刺破浓云，一道幽蓝电光无声劈落，照亮台上三百具青铜钟齐齐嗡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扫过长江、掠过淮水、奔袭黄河……直抵中原腹地。此时汴京垂拱殿内，赵误正倚在龙椅上批阅奏章。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角却噙着一丝笑意。案头烛火摇曳，将他投在蟠龙金柱上的影子拉得无比漫长，影子尽头，竟与殿外观星台倒影悄然重叠——两道影子缓缓合拢，最终凝成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剑尖所指，正是赵寿乘风破浪的航向。冬至前夜，大雪封了汴京。观星台青铜钟声穿透暴雪，声声如擂鼓。赵误被八名力士抬上台顶，玄色蟒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仰头望着北斗七星——那七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移，银汉倾泻如瀑，竟在天幕上勾勒出一条横贯东西的幽蓝光河。“父皇……”他咳出一口血，血珠在寒气中凝成赤色冰晶，“儿臣……已为您铺好登天之路。”台下，三百死士齐齐割腕，鲜血汇入地宫暗渠。整座观星台开始下沉，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仿佛远古巨兽苏醒。就在此时，南方天际爆开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火光——“镇海号”撞开最后三十里冰封汴河，船首劈开积雪，如一道燃烧的赤练，直贯皇城！赵寿跃下船头，踏着冰面狂奔。他肩头麻绳早已磨断，露出森森白骨，却浑然不觉。手中紧握的“定命针”幽光流转，针尖一点蓝芒，正与天上倒悬的北斗遥相呼应。当他的脚踏上观星台最后一级石阶时，赵误已倒在血泊中。少年帝王抬起手，指尖沾满自己温热的血，轻轻点在赵寿眉心：“父皇……别哭。儿臣……只是先去给您……看看那边的风景。”赵寿喉头滚动，终究没有落泪。他单膝跪地，将“定命针”稳稳刺入赵误天灵。刹那间，北斗七星轰然爆亮，幽蓝光河倒灌而下，尽数涌入针身。赵误身躯骤然被蓝光包裹，面容在光晕中渐渐变得年轻、鲜活，仿佛时光倒流二十年。而赵寿鬓边新生的白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白，继而雪白。光焰散尽。赵误睁开眼，眸中星辉流转。他伸手拂去赵寿脸上血污，声音清越如昔：“父皇，儿臣……回来了。”赵寿想笑，却牵动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他望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抱着襁褓中的赵误站在汴京宫墙之上，指着漫天星斗说：“误儿，这天下太大，爹怕你一个人守不住。”风雪更急了。观星台顶，父子二人并肩而立。脚下是万里山河，头顶是倒悬北斗。蓝光如纱，温柔覆盖着新雪覆盖的汴京，覆盖着刚刚驶入港口的“镇海号”，覆盖着广州织造局里尚未晾干的防弹丝绸，覆盖着耶路撒冷地宫中静静等待熔炼的星陨铁母……最终，那光芒汇入浩瀚星河，成为人类文明长卷上，一道永不熄灭的幽蓝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