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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为情痴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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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一开始,便是这世间万恶戾气所化。

这具躯壳,从来都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承载众生苦痛、战火杀戮、无边怨憎的载体。

轩辕当年赐他冰心,本就不是恩赐,而是封印。

这,便是为何天命注定,唯有他一人,要背负冰心之责。

几万年前,轩辕征战八荒,横扫六合,于这元初之地拾回他那具初具雏形的魔体,从此带在身边。

世间每一场征战所溢散的戾气、每一缕怨魂的悲泣、每一寸山河的破碎之痛,皆被强行凝聚,灌入他体内,让他一日日膨胀、沉堕、濒临失控。

直至轩辕自知寿元将尽,大限将至,才狠下心来,将自身心脏与脊骨生生抽离。

心化冰心,骨成玉骨。

冰心,用以镇压无涯体内与生俱来的滔天戾气。

玉骨,则赐给了那身负天命的女子——湛含鞠。

身负冰心之人,天生断情绝欲,心似寒玉,对情爱愚钝麻木,不知心动为何物。

可一旦遇上赤诚滚烫的爱意,能将那万年寒冰真正感化,冰层便会一寸寸融化。

届时,他心底压抑万年的情欲便会如枯木逢春,疯长破土,冲破冰封;

而被封印的无边戾气,也会随之溢出,将他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伐的利器。

他终于醒悟过来,眼神充盈着杀气,他痛恨轩辕的只顾苍生做派,世间固然海晏河清,但他也承受远超常人的苦痛。

托塔天王仍在境外监守,此时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无涯缓缓走入山间,预备着养精蓄锐后,找回野性。

“人间四祸临地,又与我何干,死便死了,我毫无在乎。”

“灵儿,若你被苍生所负,我定让这六界倾覆。”

女灵立于南天门云阶之下,素色灵纹仙袍垂落无尘,周身未带半分华饰,唯有眉心一点清辉灵印,映得她眉目沉静如万古寒潭。

天界传旨仙官方才离去的云气尚未散尽,“围剿创世涡流,擒杀叛仙无涯”的天旨字句,仍如寒铁般砸在她心尖,可她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指尖微微收紧,将那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入灵元深处。

她是执掌扶桑的女灵,素来沉稳内敛,以三界平衡为念,从不为私情乱了心智,可此次天界动兵,于她而言,是天规大义与苍生真相的殊死拉扯。

无涯并非叛仙,更未通魔,他守创世涡流千年,以自身仙魔两息镇压混沌裂隙,才保三界不被鸿蒙乱流吞噬,天界只凭片面灵息异动便定他死罪,于理不公,于苍生有害。

她未携侍从,未驾华辇,只身徒步登凌霄宝殿,每一步云靴踏在白玉阶上,声响清越,沉稳得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沿途仙众侧目,窃窃私语,皆言她为一个“叛仙”触怒天颜,愚不可及,更有守殿天将持戟阻拦,厉声喝止:“女灵上神,天旨已下,众神无异议,你此去陈情,便是违逆天命!”

女灵抬眸,眸光清冽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微微颔首,语气淡而坚定:“我非违逆天命,乃为三界苍生、天界公允陈情。无涯之罪,未有实据,涡流一破,混沌外泄,亿万生灵涂炭,此等大事,岂能因天规威严而罔顾真相?”

话音落,她拂开天将长戟,步履未停,径直踏入凌霄宝殿。

殿内祥云低垂,天帝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周身金光浩荡,两旁文武仙卿分列而立,气氛肃穆压抑。

方才议定围剿无涯的军令尚在殿中萦绕,众仙见女灵闯入,皆敛声屏息,目光落在她孤身而立的身影上,有讶异,有不解,更有暗叹她自毁前程的惋惜。

女灵行至殿中,稳稳行过大礼,身姿端方,无半分卑微乞怜之态,她垂眸而立,声音清越通透,传遍殿宇每一处角落:“臣女灵,奏请天帝,收回围剿创世涡流之令,暂缓对无涯的兵戈。”

御座之上,天帝声线沉冷:“无涯堕魔,悖逆天规,祸乱三界,天旨已下,岂容更改?女灵,你执掌扶桑,素来明理,为何今日为一叛仙犯糊涂?”

“臣不敢糊涂。”

女灵抬眸,目光直视天帝,无半分闪躲,语气依旧沉稳理智,字字有据,如冰珠落玉盘,清响震彻殿宇,“无涯镇守创世涡流千年,以自身仙元封印混沌裂隙,人间灾劫绝非他所致,臣愿以灵息本源为证——”

“还不糊涂?”不等她话音落,便有武仙将出列,戟指怒喝,声浪撞得殿顶琉璃轻颤,“你且看看那人间,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皆因他祸乱一方,魔气侵染田亩,枯了庄稼,毁了城池,你还敢替他陈情?究竟是何居心?”

众神纷纷附和,怨怼的目光如淬了火的箭,齐齐射向她孤身而立的身影。

有人低声嗤笑,话语尖刻如刀:“早听闻女灵与无涯有过私情,今日这般袒护,看来所言不假。”

“当真是非不分,那等魔物,不配入那创世之地,更担不起冰心之任!”

“女灵神君既已嫁入天家,更该安分守己,何故这般照拂别的男子,让人听了岂不笑话!”太白金星扬起浮尘,袍袖拂过身侧,撇头不再看她,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惋惜。

女灵指尖微蜷,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将那些流言蜚语尽数挡在灵息之外。

她怔神片刻,心底翻涌的不是委屈,而是沉甸甸的愧疚——她比谁都清楚,无涯堕魔,从来不是他道心不稳,而是因她。

此事因她而起,无论如何,她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让他背着“祸乱人间”的污名,死在天兵的刀下。

若能化解他心中那道因她而生的执念,若能劝他归降洗髓,一切都还能回归正轨,三界也能免去一场兵戈浩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再次向前一步,虔诚拜伏于地,额头轻触冰凉的玉阶,声音沉稳而诚挚:“陛下,请准女灵前去创世涡流劝降无涯,将他带回天界。此事因我而起,若他不愿洗髓归正,我自会亲手为天界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绝不姑息。”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环佩叮当,王母身着鎏金凤纹朝服,在四五名女侍的簇拥下缓步而入,步履雍容,自带威严。

她径直走到女灵面前,垂眸看向那伏在地上的素白身影,声线清冷:“你便是女灵?”

“拜见娘娘。”女灵侧跪起身,敛衽作揖,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王母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心那点不灭的灵印上稍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假想,随即转身,带着女侍缓步走向宝殿御座旁。

她站定后,转头看向蹙眉的天帝,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可曾问过灵宝天尊之意?”

天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声道:“事出仓促,还未示意。”

“灵宝既是无涯之师,当年亲授他冰心道韵,此事前因后果,他多半知晓。”王母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却条理清晰,“不妨请他下上清境,共商对策,也好让众神心服,免落个‘枉杀忠良’的话柄。”

天帝闻言,眉宇稍展,当即颔首:“准奏。”随即传旨,命奉仙小将即刻前往上清境,请灵宝天尊下界议事。

待天兵退去,王母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回女灵身上。

那倔强的眉眼,那藏在沉静下的执念,像极了千万年前那位为情逆道的故人。

她抬手虚扶,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慈爱:“女灵,起身吧。本宫听说过你,死而复生,遁形妖界,历劫圆满归来,实属不易。”

女灵缓缓起身,微微颔首:“正是小神。”

王母微微偏头,细细打量着她,脸上的慈爱渐浓,语气也温和了几分:“你与无涯之事,本宫亦听闻大半。他身为冰心传人,却为情所困,疯执入魔,说到底,是他根基不稳,道心紊乱,本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噤声的众神,声音清亮,传遍每一处角落:“我仙界于情爱,向来不做过多约束,毕竟人心所向,孰能无情?但天规严明,忌怨忌妒,忌执念太深,忌为情犯错。神有本职,他却因堕魔至人间于水火,天界不能再容他。”

最后一句,她看向女灵,眼神里带着劝诫与保护,语气沉了下来:“此事,你莫再管,回你的扶桑阁吧。若无要事,不可出天界,好好守着你的灵息本源,便是对三界最大的功德。”

女灵垂眸,指尖攥紧了袖角,心底的挣扎如潮水翻涌。

一边是王母的庇护与天规的重压,一边是因她堕魔的故人,还有那亟待澄清的真相。

她知道王母是在护她,可她若此刻退去,便是将无涯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更是让自己永远困在“因我而起”的愧疚里。

她抬眸,目光再次变得坚定,对着王母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如初:“娘娘好意,小神心领。只是此事因我而起,我若避而不见,便是失了本心,违了灵息护佑苍生的道。请娘娘与陛下恩准,让我去创世涡流一趟,若能劝他归正,便是三界之幸;若不能,我自会以死谢罪,绝不给天界添半分麻烦。”

玉帝微微抬眸,与王母相视,而后偏头看向女灵,威严道:“罢了,便让你一试,无涯若不愿归降,便由你了结后事吧。”

殿内一片寂静,众神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有鄙夷,有不解,更有几分被她这份执拗打动的动容。

王母看着她眼底不灭的光,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出言阻止。

殿内一片寂静,有仙卿欲出言反驳,却被她条理清晰的言辞堵得哑口无言。

女灵依旧垂手而立,周身灵力平稳淡然,没有哭诉,没有强求,只以真相、大义、苍生为刃,剖开这场围剿背后的疏漏与凶险。

清越的声音在凌霄殿中回荡,她孤身立于殿中,素白身影单薄,却因那份内敛的理智与藏于骨血的大爱,显得无比坚定,如一株立于狂风之中的灵木,枝桠不摇,本心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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