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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为情痴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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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大旱、赤地千里的惨状,由四方土地与龙王接连上奏,不过一日,便传遍九重天庭。

消息一入凌霄宝殿,满殿哗然,玉帝震怒,三界震动。

昔日与无涯有旧交的仙卿默然不语,主战的诸神却纷纷出列,言辞激烈,一口咬定这场灭世之灾,全是无涯堕魔、戾气失控外泄所致。

“无涯自弃仙骨,坠入魔道,心魔滋生,戾气漫过三界屏障,人间才会大地枯焦、万物凋亡!”

“此魔不除,灾祸不息,苍生难安!”

“请陛下下旨,清剿魔道,以儆效尤!”

一声声请战,撞得殿内气氛紧绷如弦。

玉帝端坐龙椅,面色沉冷如冰,昔日几分惜才之情,此刻被人间浩劫与诸神施压碾得粉碎。他不再犹豫,一拍御案,厉声传旨:

“命托塔天王李靖为元帅,点齐十万天兵天将,持天符、携法宝,布下天罗地网,直捣魔域,将叛神无涯擒拿归案,押回天界,斩于诛仙台,以慰天下生灵!”

旨意一出,九霄云动。

南天门大开,金甲神将列队而出,金盔映日,长戈如林,旌旗遮天蔽日。仙鼓震天,法号长鸣,十万天兵如浩荡金潮,自九天倾泻而下,直奔混沌边缘的魔域深渊。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肃杀。

魔域之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黑雾终年不散,阴风卷着碎骨呼啸而过,魔气如浪,翻涌不息。

无涯独自坐在魔渊最高处的黑石上,白衣早已被魔气浸染得发灰发黑,几处伤口早已凝固,又被魔元反复撕裂,渗出血迹。他垂眸望着远方,目光穿透层层魔雾,落在三界之中那一处唯一带着生机的方向——扶桑。

魔元日夜反噬,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心口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三世情伤的钝痛。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守灯的石像。

不扰仙门,不犯三界,不杀生灵,只安安静静,做一个无声的守望者。

他以为,只要他不靠近、不打扰,便能这样守她一世。

却没料到,天庭的天兵,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决绝。

“无涯——!”

一声震天喝喊,自云端滚滚压下。

金光如剑,刺破浓稠魔雾,十万天兵已将整座魔域团团围住,法宝齐辉,仙力如潮,压得魔气不断倒退。

李靖托着玲珑宝塔,立在云头正中,神色冷厉如铁:

“奉天帝旨意:叛神无涯,堕魔祸世,残害生灵,罪无可赦!速速束手伏法!”

无涯缓缓站起身。

墨发在狂风中狂乱飞舞,那双曾经温润清澈的眼眸,早已染成一片猩红,可其中没有凶戾,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抬眼,望着云头那片刺眼的金光,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人间旱灾,非我本意……我从未主动,伤过三界一草一木。”

“事到如今,还敢巧言狡辩!”

李靖怒喝一声,挥旗下令:

“众将听令——拿下!”

刹那间,仙兵如潮涌来,长枪如林,法宝如雨,金光与法术铺天盖地,轰向魔渊之巅。

无涯别无选择,只能抬手抵挡。

漆黑魔气自他体内暴涨而出,与漫天仙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魔域,黑浪与金光疯狂交织厮杀。他堕魔之后,力量早已远超从前,可天兵杀之不尽,神将围攻不休,四面八方皆是杀意,他纵有通天之力,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围杀。

伤口越来越多,血迹染红外衣,气息越来越乱,力气一点点流失。

他本可以大开杀戒,以魔焰血染九霄,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不敢,也不愿。

他怕自己一旦出手伤人,便再无半分回头余地,怕女灵得知后,会更加厌恶,更加绝望。

不能战,不能逃向三界,更不能被生擒。

一旦被押上凌霄殿,一旦被送去诛仙台,他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万般无奈,绝望涌上心头。

无涯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化作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猛地一声低喝,魔气骤然爆发,震开近身围攻的神将,周身化作一道凌厉漆黑的流光,冲破天兵层层包围圈,不顾一切,向着三界最深处、最古老、也最隐秘的禁地狂奔而去。

那里是——创世涡流。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起源之地,时空错乱,法则不全,连天帝与上古诸神,都不敢轻易踏入。

一旦进入,便等于从三界名册中彻底消失,再无人能追踪、能寻觅、能管束。

“休走!”

李靖怒喝,亲自率军追赶。

可创世地边缘,混沌气流翻滚如浪,时空扭曲不定,天兵的金光一触即散,法宝失灵,仙力受阻,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众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漆黑的身影,一头扎入茫茫混沌之中,转瞬便消失无踪。

无涯闯入创世地的刹那,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浑身力气瞬间抽干,他直直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混沌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

他抬眼望去,眼前那座高踞于云海之上的露台,便如一座沉默万古的神山,静静横亘在天地中央。

山间云雷翻涌,紫电裂空,隆隆声响震彻寰宇,却无半分秩序,只凭本能咆哮奔涌。

下方长河之中,伏着无数玄褐色巨龟,甲胄如古岩,沉眠于水波之间,一动便是千年。

干涸的平原上,飓风与雪团肆意奔走,狂沙卷着碎冰,混沌而狂野——这里本是元初之地,天地未分、法则未立之时便已存在,风雨雷电从不受神明执掌,万物生灵亦无拘无束,自在生长。

无涯捂着剧痛的胸口,再也支撑不住,就地盘膝而坐,指尖轻触地面那一瞬,整座洞府仿佛被唤醒。

霎时,四面八方的精纯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他周身经脉,顺着血肉骨骼,一寸寸修补着崩裂的伤处。

不过片刻,他身上狰狞伤口便已尽数愈合,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渐渐染上几分微弱血色。

这里,是世间唯一能真正庇佑他的地方。

是他降世之时的先天胎体,自他懵懂初生,便一路护他,直至灵智初开。

天为父,地为母,混沌孕此胎元,不属神,不堕魔,不倾不斜,世间独他一人可入。

创世涡流之中,沉眠着寿龟、符离一众古兽,皆无灵智,只守着这一方初生之地,岁岁年年。

无涯重归故里,站在这属于自己的本源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指尖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跳动。

心脏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在真切地告诉他——他还活着,他仍有生命力。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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