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绝境(1/2)
暮色浸染扶桑,灵泉生烟,千年神木落瓣如雪。
商奂自那日携红颜被斥退后,心底憋着一股闷气,既不服气,又莫名被女灵冷艳强势的模样勾得心痒,夜里借着酒意,竟独身闯入了女灵的寝殿。
殿内烛火轻摇,女灵正卸去外袍,只着一层月白中衣,长发垂落,正静坐榻边调息。见他毫无礼数地闯入,她眉峰一蹙,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意,起身便要退向内间。
“殿下深夜闯入女子寝殿,不合礼数,请即刻出去。”
商奂脚步一错,拦在她身前,酒气混着少年气的蛮横扑面而来,他伸手便想去揽她的腰肢,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央求: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拜过天地,受过赐婚,同房本就是天经地义。你独居扶桑这么久,夜夜独守,难道就不寂寞?今夜便从了我,往后我便不与你胡闹。”
女灵神色骤冷,不等他触碰,手腕一翻,仙力轻震,直接将他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她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情面,声音坚定得不留一丝余地:
“我与你,只有婚约之名,无半分夫妻之实。我此生志在扶桑,不涉儿女情长,更不会与你行夫妻之事。你死了这条心,永远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商奂被拒得颜面尽失,酒意瞬间化作恼羞成怒,他涨红了脸,指着女灵气急败坏道: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天家二殿下,肯碰你是你的荣幸!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那个堕魔的无涯?你宁可守着一个魔头,也不肯理我?”
女灵眸中杀意一闪而过:
“殿下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滚出去。”
那股杀伐决断的神君威压扑面而来,商奂心头一怯,竟真的不敢再上前。
他又气又恨,狠狠一甩袖,撂下一句狠话便狼狈离去: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母妃面前告你一状!让她好好治治你这不识好歹的性子!”
女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只觉得满心荒谬,闭上眼,将所有烦乱尽数压下。
不过半日,消息便传回了天界。
禧天妃得知儿子“受辱”,气得浑身发抖,当即点齐侍从,怒气冲冲驾云直奔扶桑,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扶桑主殿之内,女灵正端坐案前处理政务,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侍女拦都拦不住。
禧天妃一身华贵朝服,珠翠叮当,面色铁青,带着一众仆妇径直闯入殿中,指着女灵便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
“好你个狐媚子!我儿屈尊降贵来陪你,你竟敢将他赶出去!还敢出言羞辱,拒不同房!你眼里还有没有天家规矩!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女灵缓缓放下手中竹简,起身而立,身姿挺直,不卑不亢:
“母妃此言差矣。我与二殿下,本是天帝赐婚,为守六千年盟约,并非因情而聚。我身负扶桑神职,需清心修行,镇守疆界,不便沾染儿女私情,拒绝同房,乃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禧天妃气得冷笑,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嫁入天家,生儿育女、侍奉夫君便是你的本分!你占着天妃之位,却守身如玉,拒不侍夫,外面三界仙神会如何议论?是说你不能人事,还是说你心向魔头,辱没门楣!”
这话字字诛心,句句戳痛处。
禧天妃越说越气,抬手便要去扇女灵的耳光,嘴里厉声骂道:
“今日我便替天家好好教训你这不忠不孝、不知廉耻的东西!”
周围侍女吓得纷纷低呼,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女灵眸色一厉,抬手稳稳扣住禧天妃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眼神冷冽,一字一句,清晰震耳:
“我乃扶桑正神,受天帝册封,无人可打,无人可辱。母妃要讲本分,我便与你讲神权;母妃要讲家法,我便与你讲天道。你动我一下,便是藐视神职,以下犯上。”
禧天妃被她眼神震慑,一时竟挣不脱,又气又急,当场便撒泼般哭喊起来:
“反了!反了!娶回来一个媳妇竟敢打婆母!这狐仙的女儿就是野性难驯!我要禀明天帝,废了你这天妃之位!将你逐出天界!”
女灵目光如炬,眼神倔强看着禧天妃,“你大可上报陛下,在此之前,还请母妃离去,勿影响我看折子。”
禧天妃大怒,当即掀翻桌子,怒发冲冠瞪着她,“世上哪有你这般言行无状蛮不讲理的天妃!”
女灵当即拍板,将桌面复原,禧天妃对骂不过她,当即气势汹汹走了出去,女灵抬起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要她认定这条道理,谁来了她也不会听的。
她要的只是二王妃这个噱头,给予她身份与地位,而不是二殿下商奂那可怜的施舍。
她继续看折子,心无旁骛。
无涯自光阴台含恨离去,一头扎进三界夹缝的混沌魔域。
仙骨尽碎,道心崩毁,满腔爱意化作蚀骨戾气,再也无人能压制。
他周身翻涌的漆黑魔气不再是温顺的守护,而成了失控的灾劫之源,顺着三界缝隙不断渗漏、蔓延,如墨汁染透清水,一点点吞噬人间生机。
不过三月,人间便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碧波荡漾的江河一日日缩浅、干涸,河床裸露,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大地张开的枯瘦伤口。
河水断流,溪涧枯竭,连最深的潭水都缩成一滩浑浊泥浆,鱼虾翻着白肚曝尸岸边,腥臭随风飘散,再也不见半分水光潋滟。
万亩良田被烈日烤得焦硬,土块龟裂如蛛网,从前青翠的禾苗尽数枯黄、蜷曲、成灰,风一吹便化作漫天飞尘。
百姓赖以生存的庄稼颗粒无收,田埂上再也听不到蛙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漫天弥漫的黄沙。
天上没有半丝云影,没有一滴雨落,阳光被魔气染得泛着诡异的暗红,烤在皮肤上如烈火灼烧。
树木枯死,百草凋零,昔日郁郁葱葱的山林变成一片枯木死林,树皮干裂脱落,枝桠光秃秃指向天空,像无数双绝望求的手。
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村庄空了,城镇废了,老弱妇孺扶老携幼,逃荒在干裂的道路上。
魔气无声侵入人间,不仅带来干旱,更扰得人心惶惶。
百姓心神不宁,噩梦连连,孩童夜啼不止,牲畜焦躁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死寂、绝望的气息,天地间一片灰暗,连阳光都带着血色,仿佛人间即将坠入末法之灾。
无涯静坐在魔渊之巅,白衣染尘,墨发狂舞,猩红双眼依旧遥遥望着扶桑方向,对人间浩劫浑然不觉,也毫不在意。
他的意识早已被执念占据。
满心满眼,只剩女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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