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再议建立西华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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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隐嗤笑:“小丫头,老夫活了三百年,什么算计没听过?你想让老夫为这小子卖命?”
“前辈误会了。” 云暮摇头,语气平静,“新门派终究是您的道统传承,小师弟只是代为管理俗世事务,日后您想亲自执掌或传予他人,随时可收回权力。他要的,只是让西华派的根重新扎下。”
“这门派迟早是他的,” 剑隐不屑撇嘴,“他若出事,门派受牵连,老夫难道能坐视不理?到头来还不是为他操劳挡灾?”
“您大可以坐视不理。” 云暮指尖敲了敲食盒边缘,“但您想过吗?您要的是能传承的西华派,还是昙花一现的空壳?一个门派仅靠一人撑不起 —— 您活着时众人趋之若鹜,可没有完善的传承体系与管理规则,您一旦陨落,门派便会烟消云散,毕生所学也会埋没。”
她目光锐利:“三十年前的寒月宫,宫主化神境,门下弟子上千,却从不培养弟子、打理事务,闭关走火入魔死后,门派半年内分崩离析;二十年前的铁剑门,掌门是您旧识青锋道长,道境实力却不懂管人,弟子惹是生非结下仇家,夜袭后门派散尽,剑法残缺。这些先例,您不会不清楚。”
剑隐盯着桌案木纹,沉默许久,声音低沉沙哑:“就算你这般说,日后这小子出事,老子也不会帮忙。我护了西华派一辈子,够了,也累了。”
“前辈目前来说,还真没人需要您帮忙。” 云暮语气带几分调侃,“您已近三百岁高龄,单靠您一位老人,门派难有未来。江湖在变,经营门派的方式也在变 —— 您的经验能教出顶尖剑修,却未必能让门派长久存活。”
她语气诚恳:“晚辈并非轻视您,只是陈述事实。您是江湖传奇,可传奇终究会落幕。唯有传承,才能让传奇延续。您的价值,不在于帮谁挡灾,而在于将西华派的道传下去。”
“你是说,你能取代我?” 剑隐怒极反笑,周身气息波动,道境威压散开,雅间空气凝滞,烛火火苗被压得极低,“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百草谷小丫头,有什么能耐敢说这话。”
“试试便知。” 云暮不退反进,踏出半步,青色裙摆无风自动,眼中战意凛然,“晚辈也想见识一下,三百年道境强者是否真能逆了江湖规律,护得门派长久不衰。”
剑隐冷哼一声,威压骤然散去,烛火猛地窜高,照亮他脸上复杂神色。他盯着云暮半晌,放声大笑,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身子里藏着旧伤。” 真要动手,老夫专攻你的旧伤,便能让你这辈子无法精进。” 剑隐收敛笑意,语气认真,“你那疯婆子师父,当年是江湖一霸,谁伤了她徒弟,她能追着搅得鸡犬不宁,老夫可不想惹麻烦,所以不会对你出手。”
话锋一转,他眼中露出真切欣赏:“不过,老子喜欢你这性子 —— 敢说敢做,有冲劲有眼界,还有直面道境强者的勇气。比这小子强多了,也比当年西华派的弟子强。想当年,我年轻时也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可惜岁月磨平了棱角。”
剑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放下:“你的提议,老子同意了。”
云暮脸上露出释然笑意,躬身颔首:“合作愉快,前辈。”
“合作愉快。” 剑隐点点头,忽然看向她,语气认真,“有没有可能,由你来当新西华派掌门?你这小丫头比这小子顺眼多了,他太稳重,少了破釜沉舟的魄力,当不了开宗立派的掌门。”
“绝无可能。” 云暮毫不犹豫拒绝,语气坚决,“师门虽无过多限制,但晚辈志不在此。百草谷的医毒之术,才是我毕生要钻研的。江湖纷争、门派权力,于我而言不过过眼云烟。我帮你们,只是单纯帮助自己师弟罢了。”
“那便随便你了。” 剑隐摆摆手,“反正有这小子打理事务,老夫只管传功,倒也清闲。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发现他敢篡改西华派道统、丢了风骨,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星群连忙拱手,神色郑重:“前辈放心,弟子万万不敢。西华派是弟子的根,传承道统、守护风骨,是弟子毕生所愿。”
剑隐满意点头,拿起甑糕慢慢吃了起来。这一次,他吃得极慢,细细咀嚼着久违的人间烟火,也品味着突如其来的新希望。
雅间气氛终于轻松,烛火摇曳,映着三人身影,窗外喧嚣也变得悦耳。李星群看着剑隐吃糕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然的云暮,心中大石落地,露出久违的笑容 —— 他知道,西华派的故事不会就此结束,剑隐前辈的孤独,也终于有了安放之处。
夜色渐深,李星群唤来店家,付了丰厚小费打扫包间,又给小二几两碎银子致歉方才惊扰邻桌。随后三人起身离开醉仙楼,朝着预先订好的客栈走去。
朱雀大街灯火璀璨,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笑声、车马声交织成热闹的市井画卷。剑隐走在中间,粗布短衫难掩气度,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李星群与云暮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神色从容,步履稳健。
到了客栈,李星群早已吩咐伙计备好热水,亲自引着剑隐往浴堂去。“前辈一路风尘,泡泡澡解解乏,晚辈给您搓搓背,也当是尽份孝心。” 他说得恳切,剑隐本想推辞,可瞥见自己粗布衫下还沾着些市井尘泥,想起这许久未曾有过的妥帖,便含糊应了声:“罢了,你小子手脚轻点,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浴堂水汽氤氲,铜盆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白雾,撒了些安神的艾草。剑隐褪去衣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三百年江湖路刻下的印记,有的是与魔教厮杀所留,有的是守护西华派时添的新伤。李星群握着搓澡巾,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时,动作不自觉放轻,心中满是敬畏。
“你小子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没吃饭?” 剑隐靠在浴桶边缘,舒服地眯起眼,故意调侃,“当年你师父王异给我搓澡,力道能把皮肉搓掉一层,那才叫痛快!”
李星群闻言失笑,手上稍稍加力:“前辈,弟子哪敢跟师父比,您要是觉得轻,我再用点劲。” 话音刚落,就听剑隐 “哎哟” 一声,却不是疼的,反倒带着几分畅快:“对,就这力道!当年师兄弟们在浣剑溪洗澡,互相搓背,一个个跟下死手似的,洗完浑身舒坦,转头就去藏经阁偷学剑法。”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闪过怀念:“那会儿你大师伯最赖皮,总让别人给搓背,自己却躲懒,被师父罚去劈柴三天……” 李星群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搓澡巾在剑隐背上缓缓移动,搓去的不仅是尘泥,还有几分岁月沉淀的孤寂。
水汽中,剑隐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般落寞,反倒添了几分鲜活。云暮在浴堂外候着,听着里面传来的调侃与笑声,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洗罢澡,剑隐换上干净的素色长衫,容光焕发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