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云暮的根本目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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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客房的窗棂透着朱雀大街残留的灯火,晚风卷着槐花香穿过半掩的窗,将案上烛火吹得轻轻摇晃。李星群褪去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仍残留着搓澡时触到剑隐伤疤的粗糙触感,那份沉甸甸的敬畏让他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转身看向正慢条斯理整理百草谷医箱的云暮。
“大师姐,” 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隔壁安歇的剑隐,“关于新西华派的事情,我一直有些不解。”
云暮正用绸布擦拭一枚银质针筒,闻言动作未停,只抬眼斜睨了他一下,眼尾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是想问,当时在醉仙楼,你想开口时,我为何频频给你使眼色让你闭嘴?”
李星群点头如捣蒜,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剑柄的缠枝莲纹,语气里满是困惑:“正是。我当时确实没想过要反对建立门派,只是觉得…… 让我当掌门实在不妥,正想提议另寻合适人选,却被你眼神制止了。”
云暮放下针筒,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 “果然如此” 的无奈:“我要不堵着你,你小子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无非是‘掌门之位太过沉重,弟子难当此任’‘不如另请高明’之类的废话。”
“这倒不至于。” 李星群连忙摆手,神色诚恳,“剑隐前辈若真需要,为他重建西华派,弟子万死不辞。只是掌门之位…… 我实在力有不逮。我如今身涉官场,又要兼顾百草谷师门事务,哪有精力打理一个全新的门派?再说,我的武学根基虽源自西华,可这些年主修的是百草谷心法,论西华正统,远不及前辈亲传,实在名不正言不顺。”
“名不正言不顺?” 云暮嗤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谁告诉你新西华派一定要和老西华派绑死?你道统来源是西华派太上长老剑隐前辈,他亲手指点你两三年,这份渊源比任何名分都硬气。江湖上认的从来不是‘西华派’这三个字,而是传承人的正统性。剑隐前辈是现存唯一的西华道境强者,他认你,你就是最正统的继承人。”
她喝了口茶,语气放缓了些,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要建的本就不是赵武那个‘新西华派’的延续,而是剑隐前辈一脉的分支。尊奉老西华派为主脉,我们为旁支,名义上是分家,实则半独立。这样一来,既顾及了剑隐前辈对祖地的念想,又能名正言顺地立足京兆,就算日后赵武他们想回来找麻烦,也占不到半点理。”
“可主脉那边……” 李星群仍有顾虑。
“主脉?” 云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他们守不住西华山,逃到蜀地另立门户,早就丢了祖地传承的根基。按江湖规矩,宗门遗弃祖地三年以上,他人便可合法占有。如今西华山被外人占着,赵武他们在蜀地过得风生水起,根本无暇也无脸回来争夺京兆这一脉的归属。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来了,有剑隐前辈坐镇,再加上你在京兆的人脉和百草谷的后盾,他们能讨到好?”
李星群沉默了,云暮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让他无法反驳。他确实担心自己分身乏术,更怕辜负剑隐前辈的信任,如今听云暮这般分析,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但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既然如此,大师姐的真正想法是什么?你说你有私心,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暮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语气柔和了许多:“还能为了什么?给你二师姐苏南星找个归宿罢了。”
“二师姐?” 李星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让二师姐打理新西华派?可她完全可以自己创建门派啊,何必屈居于此?再说,百草谷的事务也可以交给她打理,未必需要另立门户。”
“你懂什么?” 云暮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百草谷的事务分工明确,各有专人负责,你二师姐以前一心扑在感情上,从未参与过核心管理,现在突然让她插手,一来她无从下手,二来也容易引起非议。至于自己创建门派…… 你觉得她现在这个状态,有心思做这些吗?”
李星群语塞,他想起上次见到苏南星时的模样。那个曾经灵动爱笑、剑法飘逸的二师姐,自从与西凉皇帝李谅祚分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眼神黯淡无光,整日沉默寡言,连最喜欢的剑都很少出鞘。
“她现在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云暮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让她主动去创建门派,去勾心斗角、打理俗务,根本不可能。她连活下去的动力都快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开宗立派?”
“可…… 可就算这样,让她当代理掌门,她就能好起来吗?” 李星群迟疑地问。
“不一定,但至少能让她有事可做。” 云暮眼神坚定,“还记得我们在西凉流窜的时候吗?她在路上遇到了凌楚楚和吉米亚两个孤女,一时心软收为徒弟。那阵子,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鲜活。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李谅祚那个负心汉,现在,或许只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才能让她从失恋的泥沼里走出来。”
李星群回想起西凉的日子,凌楚楚活泼好动,吉米亚沉稳内敛,两个小姑娘对苏南星无比依赖,而苏南星待她们也确实尽心尽力,教她们剑法,照顾她们的起居,那段时间,她脸上的笑容确实多了些。
“所以,我这个名义上的掌门,其实就是个幌子?” 李星群恍然大悟,“一方面让剑隐前辈承认正统,另一方面,用‘我无暇打理’为由,求二师姐帮忙,让她不得不插手进来,从而找到生活的寄托?”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云暮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你是连接剑隐前辈和二师姐的关键。剑隐前辈认你,才愿意传功坐镇;二师姐疼你,才不会拒绝你的恳求。有你在中间,这件事才能成。”
“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二师姐了?” 李星群有些担忧,“门派事务繁琐,还要应对江湖纷争,她本就心灰意冷,要是再受委屈,岂不是雪上加霜?”
“委屈什么?” 云暮挑眉,“新西华派有剑隐前辈镇场子,有你在京兆的人脉撑腰,初期不会有太大风浪。剑隐前辈年事已高,也不会过多干涉俗务,她只需要负责日常管理和弟子教导,正好可以把精力放在两个徒弟身上。再说,我了解你二师姐,她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韧劲,只要让她找到着力点,一定能做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意:“退一步说,就算做得不好也没关系。剑隐前辈的寿命不算长了,我们的初衷只是让二师姐摆脱失恋的困境,至于门派未来能走多远,顺其自然就好。”
李星群看着云暮一脸 “无所谓” 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大师姐,你还真够随意的。不过…… 如果能帮到二师姐,我确实没有意见。”
云暮笑了:“这就对了。明天等二师姐她们赶到京兆伊府,我来‘道德绑架’她。我是大师姐,她说什么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夜色渐深,客栈里一片寂静。剑隐在隔壁房间睡得安稳,梦里是西华山的云海、浣剑溪的流水,还有师兄弟们打闹的身影,那是他久违的、没有孤独的梦境。李星群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一会儿想着新西华派的规划,一会儿担心二师姐的状态,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云暮则坐在案前,借着烛光整理着给苏南星准备的 “说辞”,时不时提笔在纸上写画几句,眼神里满是算计与关切。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的伙计便送来热水和早点。剑隐起得最早,换上李星群为他准备的青色长衫,虽非华贵之物,却也整洁得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的沧桑淡了几分,多了些道骨仙风。
三人用过早点,便起身前往京兆伊府。李星群早已提前打过招呼,京兆伊是他当年在官场结识的好友,为人豪爽,听闻他要招待贵客,特意腾出了府中最好的跨院,布置得雅致舒适。
刚到伊府门口,便见两辆马车缓缓驶来,为首的一辆马车车帘绣着淡淡的兰草花纹,正是百草谷弟子常用的标识。车帘掀开,首先跳下来的是凌楚楚,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短打,梳着双丫髻,脸上满是兴奋:“小师叔!大师伯!我们到啦!”
紧随其后的是吉米亚,她穿着青色衣裙,性子沉稳,下车后恭敬地朝着三人行了一礼:“大师伯,小师叔,剑隐前辈。”
最后下车的是苏南星。她穿着一身素白色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只插了一支简单的木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看到李星群和云暮,只是微微颔首:“大师姐,小师弟。” 目光掠过剑隐时,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也行了一礼,“剑隐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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