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盐尸谜案五重局(1/2)
扬州的晨雾总带着一股咸腥气,像浸了百年盐卤,黏腻地裹在城南盐场码头的木桩上。天刚蒙蒙亮,码头上的搬运工还未上工,一声凄厉的惊呼便刺破了雾色,像一把生锈的刀,剖开了江南官场平静的假象。
“死人了!”
“那不是王老板!”
“快!快!去通报王老板家里!”
呼喊声来自码头角落的水湾,那里是盐船停靠的僻静处,平日里只有守船的老卒往来。此刻,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围着水湾尖叫,雾气中,一具浮尸仰面漂在水面上,青色的绸缎长衫被水泡得发胀,腰间本该系着的盐引凭证不翼而飞,胸口赫然插着一把乌木柄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娟秀的“柳”字。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码头的石板路飞速扩散。赶早市的百姓、巡街的衙役、附近盐铺的伙计,纷纷涌来围观,很快便在水湾外围围起了三层人墙。议论声、惊呼声混杂着雾水的咸腥,在码头上空盘旋。
“那不是张员外的盐引管家王福吗?怎么浮在这儿了?”
“胸口插着柳家的刀!还用说?肯定是柳家为了抢盐引下的手!”
“可不是嘛,张家和柳家抢盐场的地盘都快打起来了,王福又是张员外的心腹,柳家这是杀鸡儆猴啊!”
百姓们七嘴八舌,眼神里满是懵懂的揣测,却不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了柳家。毕竟在扬州城,张家与柳家的盐引之争是人尽皆知的事,柳家有动机、有“物证”,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凶手。
“让让!都让让!知府大人到了!”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奋力拨开人群,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程玉身着藏青色官袍,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刑房书吏和仵作。他刚到水湾边,目光落在浮尸胸口的短刀上,眉头便紧紧拧了起来。
“仵作,快验尸!”程玉沉声道。
仵作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浮尸从水中捞起。尸体刚一上岸,一股混杂着河水腥气与淡淡毒性的气味便弥漫开来。仵作撬开死者的嘴,查看了舌苔与牙龈,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睑,最后手指抚过胸口的刀痕,脸色渐渐变得怪异。
“大人,死者口鼻处有少量积水,却无呛咳痕迹,显然不是溺水而亡。胸口刀伤虽深,却未伤及心脉,且伤口边缘整齐,不似生前受力所致……”仵作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满是迟疑。
“你的意思是?”程玉追问。
“小人怀疑,死者是先被毒杀,死后才被人插入短刀,伪造成仇杀现场。”仵作如实回答。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毒杀?那柳家还能是凶手吗?”“难道是栽赃陷害?”懵懂的议论中,多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句义正词严的呼喊:“住手!此等凶案,岂能容你胡乱揣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温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头戴乌纱帽,腰间系着玉带,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新任扬州通判李修文。
程玉眯起眼睛看了看李修文,心中忽然想起,这个李修文,乃是丁忧还乡的户部尚书,周敬之的门生,平日里素以“清廉自持、断案如神”闻名江南。
李修文一走到尸体旁,便对着浮尸深深一揖,脸上露出悲愤之色:“王福兄,你身为扬州良商,勤勤恳恳,竟遭此毒手,实在令人痛心!”他起身看向仵作,语气严厉,“你这仵作,懂不懂验尸?柳家与张家争夺盐引已久,这把刀是柳家之物,王福又是张家心腹,动机、物证俱在,分明是柳家仇杀,你竟敢胡言乱语,误导众人!”
仵作被骂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通判大人恕罪,小人只是据实禀报……”
“据实禀报?”李修文冷笑一声,弯腰拔出那把短刀,刀柄上的“柳”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你以为我不知,这柳叶刀在扬州可有名气,乃是柳家嫡子柳明轩的随身之物,去年柳家宴客时,不少人都见过。若非他杀人夺引,这刀怎会插在王福胸口?”
他转头看向程玉,语气恳切中带着一丝威压,“程知府,此案疑点虽有,却经不起推敲。人证物证皆在,柳家狼子野心,若不尽快抓捕凶手,恐会引发盐市动荡,波及百姓啊!”
程玉面露迟疑。他深知李修文背后有周敬之撑腰,且柳家与张家的恩怨确实是公开的秘密,但仵作的验尸结果绝非空穴来风。“李通判,仅凭一把短刀便定案,未免太过草率。不如先派人核查短刀的下落,再传讯柳家之人问话,以免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李修文立刻变了脸色,义正词严地反驳,“程知府,柳家在扬州横行霸道,欺压商户,早已民怨沸腾。如今物证确凿,你却一再偏袒,莫非是与柳家有勾结?还是说,你想等着柳家销毁证据,再让此案不了了之?”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将“偏袒凶手”的帽子扣在了程玉头上。围观百姓也被李修文的情绪带动,纷纷对着程玉指指点点:“程知府怎么回事?明明证据都有了,还拖着不办!”“别是收了柳家的好处吧?”“还是李通判公正,为百姓着想!”
程玉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辩解,却被李修文的气势压制,又怕引发更大的民怨,只能暂时隐忍。
李修文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却依旧维持着“清官”的姿态,对着衙役高声下令:“来人!立刻带人包围柳家府邸,抓捕柳明轩,查封柳家所有盐铺!务必查抄所有盐引凭证,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是!”衙役们齐声应和,立刻转身离去。
李修文又让人将王福的尸体抬走,妥善安置,随后对着围观百姓拱手道:“诸位乡亲放心,本官定会秉公办案,严惩凶手,还扬州一个太平,还百姓一个公道!”
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对李修文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李通判真是清官!”“有李通判在,我们就放心了!”“快把柳明轩抓起来,给王老板偿命!”
人群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下,苏言身着粗布长衫,混在百姓之中,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李修文的背影上,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灵韵,悄然扩散开来。
灵识如无形的丝线,缓缓缠绕上那具被抬走的尸体。苏言能清晰地感知到,尸体体内残留着微量的牵机散。
“牵机散?”苏言立刻感知到这种特殊的毒药。
旭东道人曾经给苏言展示过这种毒,据说这种毒药乃是扇子门的秘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会慢慢麻痹神经,最终让人窒息而亡,寻常商户根本无法获取。更重要的是,尸体胸口的刀痕处,有明显的二次碾压痕迹,显然是死后被人刻意插入短刀,伪造了伤口。
“好一个栽赃嫁祸,好一个清官断案。”苏言在心中冷笑。他的灵识又扫过李修文的袖口,那里沾着几根细微的青竹纤维,质地坚韧,绝非寻常衣物所有。而灵识探查的范围再扩大一些,便能察觉到,李修文腰间的香囊里,藏着一枚与王福钱庄账户对应的玉佩——那是白家钱庄的金牌凭证,只有存入百万两以上的客户才能拥有。
就在这时,白邙打扮成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精明的中年男子悄悄走到苏言身边,压低声音道:“宗主,白家钱庄已经查到,王福死前一晚,有人在钱柜上给李修文存了一笔十万两银子银票,据我们跟踪,这个人最终去了秦淮画舫,但当时包下那间画舫的是丁忧还乡的户部尚书,周敬之。另外,青丘传来消息,李修文昨晚亥时,曾独自前往秦淮画舫的烟雨阁,与周敬之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一个是收受贿赂的清流新贵,一个是流连烟花的丁忧孝子,真是讽刺!这清流,还真是误国误民呐!”
苏言先是感叹一声,然后对着白邙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李修文身上。此时李修文正忙着安抚百姓,安排衙役布控,脸上满是“忧心百姓”的神色,若不是灵识探查的证据确凿,任谁也不会怀疑这位“清廉公正”的通判,会与这起命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家那边有动静吗?”苏言轻声问道。
“柳文轩得知消息后,已经闭门不出,派人向柳家长禀报了情况。柳家长震怒,却又无可奈何——短刀确实是柳文轩早年遗失之物,如今被人用来栽赃,百口莫辩。”白邙如实回答,“张员外那边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件事,还暗中让白家钱庄的内鬼,烧了柳家的账。”
“坐收渔利,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苏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通知青丘,密切监视秦淮画舫与周敬之的动向,记录所有往来人员与密谈内容。还有,看样子这个通判肯定要抓柳文轩,你带一队灵卫,悄悄跟在抓捕柳文轩的衙役身后,确保柳文轩安全,别让他在被抓前‘意外’死了。”
“是。那,抓到大牢之后呢?目前我们在官府里还没有内应。”白邙想了想,为难的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到时候会和程知府说的。”苏言想了想,目前对方并没有出手,自己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是。”白邙躬身应下,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柳文轩呐,刚刚去妙音坊挑战完,随后就被人嫁祸,这也太巧了吧?看来,有人是想那我做文章了!要是这柳文轩死了,柳家不得认为是我搞的鬼吗?”
苏言抬头望向柳家府邸的方向,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扬州城的屋顶上,却驱不散潜藏在阴影中的阴谋。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重局,李修文、周敬之、张员外,这些人布下的网,远比他想象的更密、更狠。苏言虽然不喜欢柳文轩,但被人算计的感觉非常不爽,而且这次的对手肯定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隐隐中有种和棋手对弈的感觉,看来自己还要多加小心。
而这场以盐尸为引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柳文轩被抓的消息,在扬州城引起了轩然大波。百姓们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李修文尽快审案,将凶手绳之以法。可谁也没有想到,案发后的第三天清晨,死牢里却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柳文轩畏罪自缢了。
消息传到府衙时,程玉正在批阅公文。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笔,脸色骤变:“什么?柳文轩自缢了?快带我去死牢!”
等程玉赶到死牢时,这里已经被李修文的人严密控制。死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柳文轩的尸体被挂在牢房的房梁上,脖颈间缠着一根粗麻绳,脸色青紫,双目圆睁,显然死得极为痛苦。
李修文跪在尸体旁,哭得肝肠寸断,肩膀不停颤抖:“文轩啊文轩,你既然知晓自己罪孽深重,为何不早日坦白?非要走到自缢这一步,反倒连累本官背负‘逼供’之名,让百姓误会本官!”他一边哭,一边对着衙役怒吼,“是谁让你们看守的?为何不看好犯人!若是柳文轩真的是被人逼死,你们一个个都要陪葬!”
看守死牢的衙役们吓得纷纷跪地,连连磕头:“通判大人饶命!小人等一直守在牢房外,没有任何人靠近,柳公子是自己用腰带拧成绳,上吊自尽的啊!”
程玉没有理会李修文的表演,径直走到尸体旁,仔细观察起来。
“哦?程大人竟然还会验尸?”看到程玉弯腰观察的样子,李通判眼神猛地一缩,随即恢复正常,试探的问道。
“略懂一二吧。”程玉不置可否,也没有理会李通判,只是翻看着柳文轩的尸体。
“师爷何在?”程玉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并且用鼻子闻了闻,转头看向身边的师爷。
“在,大人。”师爷闻声,立即走过来。
“记。”程玉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桌案。
“是。”这个师爷是跟随程知府多年的亲信,立即打开笔墨纸砚,坐下来铺开本子,准备记录。
“柳文轩颈间的勒痕整齐笔直”。
“是”。
“经判断,并非自缢时应有的不规则痕迹。”
“是。”
“柳文轩的指甲缝里,残留着几根青绿色的竹纤维。”
“是。”
“牢头,这种东西,你们大牢里面有?”
“回……回大人,没有此物。”牢头忽然被问,瞬间惊得支支吾吾起来。
“退下,继续记,尸体的手腕处有轻微的捆绑痕迹。”
“是。”
“过来,你闻见什么味道了吗?仵作?”
“这……大人……”
“说,恕你无罪。”
“是,大人,是醉魂散的气味!”
“你可知,这醉魂散是何药?”
“回大人,这醉魂散是种毒药,能让人失去反抗力,任人摆布。”
“李通判,”程玉转过身,语气冰冷,“柳文轩颈间勒痕怪异,体内有醉魂散残留,且指甲缝里有不明纤维,绝非自缢。此事疑点重重,必须重新核查,封锁死牢,禁止任何人接触尸体与牢房内的物品!”
李修文闻言,立刻停止哭泣,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程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程知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文轩尸体尚有余温,勒痕清晰,且牢房内没有打斗痕迹,分明是畏罪自缢。你一再质疑,本官怀疑你有私情!”
“哦?通判何来此言?”程玉看到一脸不服的李修文,眯起眼睛看着他,冷冷的问道。
“扬州皆知你程知府流连妙音坊,还和才子苏言相交甚欢,前些时日文坛都传开了,柳公子作为文坛领袖去找苏言讨教,苏言持才放狂,不仅不礼遇不说,还出言羞辱柳公子!这种种,都有诗文为证!”李修文一板一眼娓娓道来,想来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哈,通判竟然如此说本官,岂有此理!”程玉没想到李修文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巧言善辩,竟然有颠倒黑白之能,一时间被气的拂袖转身。
“知府大人莫走,你刚才所言,莫非是想为柳家为难,与苏言勾结,故意抹黑本官?”李修文看到程知府被气走,立刻嗅到了机会,紧紧跟在程知府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眼见到了衙门门口,忽然大声呵斥起来。
“你胡说!”程玉怒喝,“本官只是据实查验,何来勾结一说?”
“不是勾结,那为何要处处针对本官?”李修文提高声音,故意让周围的衙役和百姓都听到,“柳文轩是凶手,证据确凿,如今畏罪自缢,案情本可尘埃落定。可你却一再拖延,制造事端,难道是想等着柳家暗中运作,销毁证据,再让此案不了了之?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围观的百姓拱手,语气恳切:“诸位乡亲,本官一心为民,只想尽快查明真相,还扬州一个太平。可程知府却处处阻挠,偏袒凶手,本官实在痛心疾首!今日之事,还请诸位乡亲为本官作证,本官绝无半分私心!”
衙门外的百姓早已被吸引过来,听到李修文的话,又看着柳明轩的尸体,顿时炸开了锅。“原来程知府真的偏袒柳家!”“柳文轩都自缢了,还查什么查?”“李通判这么公正,怎么可能逼供?肯定是程知府收了好处!”
指责声、谩骂声不绝于耳,都朝着程玉袭来。程玉被说得面红耳赤,却无从辩解。他知道,李修文这是故意借百姓的舆论施压,把“偏袒凶手”的帽子牢牢扣在他头上,让他无法再插手此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李通判,既然你说柳文轩是畏罪自缢,那为何他体内会有醉魂散?为何颈间勒痕整齐如刀割?为何指甲缝里会有青竹纤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言缓步走来,身着粗布长衫,面色平静,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他身后跟着白松和几名灵卫,步伐沉稳,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李修文见到苏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强作镇定,冷声道:“苏公子,这是官场断案,岂容你一个修仙者越权干预?莫非你真的与柳家有勾结,想为柳文轩开脱?”
“哈,李通判所言差矣!”苏言看了一眼咄咄逼人的李修文,心知此人明显不好对付,他口口声声的强调自己与柳家不可告人的关系,其实就是利用了刚刚柳文轩与自己在妙音坊的斗文,好让自己百口莫辩,而且见到自己之后,还大声宣扬自己是修行者,不可使用仙力对其用强,一下子将苏言的神通给限制住了。
若是苏言不顾面皮,直接使用神通拿下他,自然将口实落给了对方,其身后的势力必然勾结外传,苏言乃是强人所难,到时候自己有理也会被说成没理。而且,对于柳文轩,苏言作为和他斗文的对手,向着他也不行,不向着他也不行,无论如何把柄都在对方手里,好深的算计。
“哈哈,既然李通判如此断定我苏某与柳公子有事,可否将诉状与一应文书给苏某看看?”苏言稳住心神,神色一正,大声的说道。
“呵,苏公子,你现在作为一个嫌犯,如何能看诉状?”李修文冷笑一声,面容不善的说道。
“哈,李通判,看来你得好好学一下本事了!按大乾律人命案事有不明,当公堂共审。李大人,我苏某是不是嫌犯先放在一边,刚才大家都听到了,你口口声声与知府大人争论细节,难道不是事有不明?难道不应当公堂公审?”苏言看到李修文嚣张的神情并不做理会,而是随手拿出一本大乾律,在众人面前甩了甩,从容的说道。
“你!你……”李修文没想到苏言会对大乾律如此熟悉,忽然心感不妙,但面皮上却无法下来的,只能硬着头皮对身旁的衙役摆了摆手。
“既如此,升堂!”通判无奈的坐上堂官的位子,假惺惺的将程知府请上首座,对着一众百姓拍下牙牌。
“苏公子,本官怀疑你与柳家勾结,残害良民王福一案,现已公堂,你有何话说?”李修文一咬牙,对着苏言大声喝道。
“勾结?”苏言冷笑一声。“大人何出此言?你们不是对柳文轩的死尚且不明吗?”
“看来苏公子对我通判的质控确有疑义,既如此,将诉状及一应文书给苏公子过目,好让你弄个清楚明白!”程玉听到苏言说话,立刻灵机一动,对身旁的师爷使了个眼神,师爷瞬间会意,将自己一直记着的文书拿给苏言看。
“哎?你这……”李修文没想到程玉动作会如此之快,还没来得及反对,便眼睁睁的看着苏言拿到了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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