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忍道修真:我摸鱼飞升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谈笑定税筹

第二百四十一章 谈笑定税筹(1/2)

目录

暮春的扬州,雨雾如揉碎的棉絮,缠缠绵绵裹住整座城池。酉时刚过,街巷灯笼次第亮起,昏黄光晕穿透雨帘,给青石板路镀上层温润光泽,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水汽与市井烟火气,黏腻却鲜活。

苏言的身影从城南郊野的泥泞村落中穿出,玄色衣袍下摆沾着大片泥点,发梢挂着细密的雨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收回探入村落的灵识,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这几个村子的惨状,比他预想的还要让人忧虑。

村西头李老汉家,土坯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雨丝混着泥点砸下来,在屋内泥泞地面积成小滩浑水,墙角蛛网挂着水珠,风一吹便摇摇欲坠。

老太太蜷缩在稻草堆上,后背抵着冰冷潮湿的土墙,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打满补丁的旧棉絮,佝偻着腰不停捶胸咳嗽:“咳……咳……老头子,孩子们……孩子们该饿坏了吧?”

李老汉蹲在门槛上,粗糙的手攥着一把刚拾回的湿柴,柴枝上的泥水顺着指缝淌到裤脚,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黑黢黢灶台,喉结艰难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唉,能有啥法子?家里连半升米都没了,这雨又下不停,柴都晒不干。”

三个孩子挤在稻草堆角落,最大的不过六岁,小脸上沾着泥污,冻得发紫的小手紧紧攥着,却懂事地踮起脚往灶膛里添了一小把湿柴。

火星“噼啪”响了两下便灭了,冒出的黑烟呛得他直缩脖子咳嗽。最小的孩子饿得直哼哼,枯黄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角,小手死死攥着大孩子的衣角,含混地哭着:“哥……饿……要吃的……”

大孩子拍了拍弟弟的背,自己的肚子却咕咕直叫。他咬着冻得发僵的唇,从怀里掏出一块硬得像石头的红薯饼,饼上还沾着草屑,是家里仅存的口粮。他小心翼翼递过去,声音细弱却坚定:“吃这个,我不饿。”

“苛税猛于虎啊。”苏言站在墙角阴影里,低声叹道。指尖悄然捻了个清洁诀,衣袍上的泥点和雨珠瞬间消散,整个人重新恢复温润清俊的模样。他早已知晓古代赋税沉重,可亲眼所见这“人头税”三个字,竟压垮了如此多寻常家庭,心底还是泛起阵阵刺痛。

沿途的地主庄园他也特意留意过。张员外家的青砖黛瓦在雨雾中格外扎眼,院墙高耸,门口站着两个精壮家丁,腰佩短刀,眼神警惕。苏言灵识扫过,院内粮仓充盈,甚至堆着不少绫罗绸缎,苏言粗略估算,论这家富庶,完全可以抵过上百户普通人家,但按人头缴税时,张员外即使没有虚报,全员算上也就是三十口人而已。

这救相当于,硬生生把千亩良田该缴的税负,全转嫁到了其他人身上,但按照税法,张员外并未违例,但事实却血淋淋的摆在面前,苏言相信,普天之下,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少见。

“问题不在地主心黑,根子在税制本身。”苏言理了理衣袖,身形一闪,朝着扬州城最热闹的东关街掠去。他本想直接去誉王府,转念却改了主意。

誉王身为皇子,身边必然耳目众多,直接上门谈税制改革、触碰世家利益,难免引人注意。倒不如在酒肆茶坊这类鱼龙混杂之地相见,用轻松的方式敲开他的心扉,毕竟这年头,硬邦邦讲道理,远不如酒桌茶肆里唠嗑来得管用。

“看来,又得勾栏听曲了!”苏言无奈的叹道。

如今整个扬州最有名的去处,便是妙音坊。这里从不是寻常风月场所,在青丘三公主的经营下,这里不仅姑娘们通透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往的皆是扬州文人雅士、富商权贵,甚至有不少官员微服来此消遣,隐隐间,妙音坊已经成为了大乾第一风月场。

更关键的是,妙音坊的雅间隔音极好,茶水点心精致,姑娘们懂事从不掺和恩客谈事,而且音乐一起,客人之间的私密谈话往往都被掩盖住,所以重要人士要想见面私聊,来到妙音坊消遣一番,反而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苏公子!竟是苏公子来了!”

苏言刚走到妙音坊门口,守在门内的管事张妈妈一眼便瞥见了他,立马满脸堆笑迎上来,语气熟稔又恭敬:“拜见苏公子!殿下和王爷在‘听雪’雅间候着您呢,小的这就引您过去。”说着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又妥帖。

“哎?他二人怎知我要来此处?”苏言想了一番,便心中释然。如今苏言和九公主情愫日浓,苏言都快忘记青丘乃是行走人间第一大修行门派了。论道修行,苏言深知,人人道心不同。而青丘则一直以洞察人心,修行幻术为本,行走人间弟子无不是绝色美貌,温婉可人,常常以婚约的形式与他们看中的潜力青年缔结盟约,也可以看成是一种风险投资。

而三公主与誉王便是大乾最为成功的一对。三公主在得遇誉王后,很快便以妙音坊为根基,沿着运河水路不断开设分店,在南来北往得商流中打探消息,已然成为了大乾最大的情报主,也因此获得了誉王的大力赞赏,同时也为誉王的经营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如此以来,苏言在扬州城中的一举一动,三公主随时知晓也属情理之中了。

“忽然感觉,我好像也被网入其中了一般。道法自然吧!”苏言忽然想起九公主,不由得心中感慨。

想到这里,苏言稳下心神,微微颔首,跟着张妈妈拾级而上。走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白玉,两侧悬挂的鲛绡宫灯透出暖光,透过薄纱洒在墙上,映得名家字画愈发雅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水木香,混着龙井茶汤的清醇,与城外农家的霉味、泥腥味形成鲜明对比。路过的姑娘们衣着素雅却料子上乘,举止温婉,见了苏言也只是浅浅一礼,并无半分轻佻。

“仓廪实而知礼节啊”苏言感觉自己忽然从地狱来到天堂一般,一种明悟感怀油然而生。

“听雪”雅间是妙音坊的天字房,是苏言第一次来妙音坊的地方,自从苏言写赋名动天下后,三公主就将这间客房重新装裱,除了苏言任何恩客都不接待。

现在的听雪房间,门是整块紫檀木打造,雕着缠枝莲纹样,鎏金兽首门环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张妈妈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雅间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临窗设着梨花木软榻,铺着雪白狐裘垫子;桌上摆着一套汝窑青瓷茶具,茶汤清澈,飘着几片嫩绿龙井;旁边博古架上陈列着青花瓷瓶、玉雕摆件,皆是珍品;墙上挂着一幅董其昌的山水,笔法苍劲;角落里燃着一盆银丝炭,火光微弱却暖意融融。桌上两碟精致点心格外惹眼,一碟桂花糕色泽金黄,撒着细碎糖霜,一碟水晶虾饺皮薄如纸,能看清里面粉嫩的虾仁。

雅间内,誉王正和青丘三公主坐在软榻上闲谈。誉王穿着青色便服,面容俊朗,见苏言进来,立马笑着起身,抬手招呼:“苏先生,你可算来了!要不是知道你来,你三姐也不会给我开这间“听雪“,今日,便是本王沾了先生的光了!”誉王身着便装,一副儒雅待人的样子,言语间颇显亲近,丝毫没有任何上位者的架子,而且一口一个“三姐”,明显已经将苏言视作自己亲戚,让苏言一下子感受到了温暖。

而誉王身边的三公主,今天身着水绿色襦裙,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苏公子安好,许久不见,我家九妹在你那里,还好吧?”三公主闻风知雅意,知道誉王这是想利用三公主与九公主这层关系拉拢苏言,立刻拿出“娘家姐姐”的温婉语气,和煦的问道。

“谢姐姐关心,一切安好。今日有事来得匆忙,改日定率九妹叨扰!”苏言看到对方如此态度,也没有拘束,大大方方的应承下来,顺着对方的话题继续寒暄,这让誉王二人心花怒放,不觉间对苏言的观感再次提升了几分。

特别是三公主,自从苏言将高度白酒的生意给了她之后,一经出现,便得到了海量恩客的崇尚。如今,这酒早已经成为妙音坊的招牌,也是最为赚钱的生意。而苏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个“钱”字,这让三公主对苏言这个财神爷刮目相看。

在得知九妹和苏言感情越来越浓之后,三公主是打心眼里高兴,不仅为今后苏言能帮誉王谋事而高兴,同时也为妹妹找到一个才华的如意郎君感到无比欣慰。

苏言知道,三公主看似是妙音坊主人,实则是大乾情报网中心的拥有者,雅间屏风后藏着隐秘的传讯符阵,周遭动静都能通过灵识清晰捕捉。苏言笑着回应,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拿起桌上茶杯浅啜一口,语气熟稔如老友相聚:“王爷,三姐。刚去城南探查了些事,来晚了些。”

“不妨事,快坐下,我这就安排酒菜,为你接风洗尘。”三公主看到苏言身上稍有风尘之迹,立刻知趣的站起身来,走到雅间门口。

“羽衣,苏公子来了,你先奏一曲,帮苏公子解解乏。”三公主对着门外情深唤了一声。

“也好。”苏言并没有拒绝,说起来,既来之,则安之,有羽衣奏乐,反倒可以隔绝内外,也算是一桩美事。

苏言和誉王本就相识已久,之前推广傀儡耕种、再造三江水脉时多有合作,彼此信任;与羽衣姑娘则因诗词相识,她也敬佩他的才情格局。

话音刚落,羽衣便抱着琵琶走进来。琵琶是紫檀木镶贝的,琴弦泛着莹润光泽,她对着三人深深一礼,在窗边凳上坐下,指尖轻拨琴弦,悠扬的《雨霖铃》便流淌而出。

琴声刚起,雅间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赞叹:“好一曲《雨霖铃》,哀而不伤,意境悠远,可惜少了几分世事沧桑。”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月白长衫、手持白玉折扇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锦衣随从,皆是气度不凡。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却举止优雅,进门时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在下柳文轩,途经扬州,闻雅乐而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目光扫过雅间,在苏言身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是他。”誉王看了一眼来人,眼睛不易察觉的眯了一下。

作为情报机关首座,三公主在之前点评世家以及青年才俊之时,与誉王提起过此人,柳文轩是江南柳家嫡子,诗琴双绝,特别是弹得一手好琴,据说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而且他家资巨富,更是当今文坛炙手可热的人物,并非寻常纨绔。

来人便是客,誉王见苏言并未搭话,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起身挑眉笑道:“柳公子大名,在下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在此偶遇。”誉王并未自报身份,一来这里毕竟是风月之所,二来誉王也无需向来人解释。

但万没想到,柳文轩却未理会誉王,径直看向苏言,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位想必就是以《羽衣赋》名动江南的苏言苏公子?久仰。不过方才听闻苏公子与羽衣姑娘合奏,却让我想起一事——世人皆赞苏公子才情,可才情若不能经世致用,与戏文里的酸腐书生何异?今日我倒想向苏公子讨教一番,就当为这雅乐添点趣味。”

誉王何等人才,竟然被一介书生轻视,但碍于面子并没有发作,只是脸色冰冷的沉了下来,而苏言则是皱了一下眉头,平淡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话既捧又贬,刁钻得很,引得门外偷听的客人一阵窃窃私语。苏言心中了然,这柳文轩看似文人争胜,但以他的才学和名气,不可能无缘无故与自己作对,那么排除寻仇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是替世家试探。

毕竟,他自罢苏家、上交田产的事,早已传遍江南世家。据说这等行为触碰到了百年来世家大族的底线,甚至给官家削除世家力量提供了一个糟糕的范本。所以,苏言这种特立独行且惊世骇俗的做法,无疑将自己直接推到了世家大族的对立面。

三公主刚要开口,苏言却抬手制止了她,淡然一笑:“柳公子想讨教,我便奉陪。只是不知,柳公子想比什么?”

苏言明白,既来之,则安之。对方出手了,自己不接招的话,恐怕对方不仅不会领情,甚至还会以为苏言是懦弱之辈。

柳文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早就做足准备的他,来的时候还担心苏言听说了自己的名气之后,会退缩不应战,但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就接下来,那事情就简单了。

柳文轩将折扇“啪”地合上:“我出两题,一题文,一题乐。文题:以‘雅’为题,作一首七绝,但全诗不可出现‘雅’字,还要暗含‘俗’之对比,若写不出,便算输;乐题:我们各以琴声对决,谁能先让对方心神失守,陷入幻境,谁便胜。这两题,既考才情,又考心境,苏公子敢接吗?”

这题目确实刁钻,文题要求“以雅写俗、避字表意”,乐题更是直指心神,围观客人都替苏言捏了把汗。

“不会吧?这个柳公子是哪里来的家伙?竟敢挑战苏公子!”

“这你可有所不知,听说这个柳公子可厉害了,三岁成文,五岁持剑,九岁文章便天下闻名!”

“那他和苏公子可是棋逢对手了!”

“可不!这回精彩了!”

“这回苏公子可要小心了!”

柳公子邀战苏公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便传遍了整个妙音坊,一时间很多好事者在外厅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准备第一时间分享天字号房传出来的诗句。

天字号房内。

“有何不敢?”苏言从容起身,一副淡然的样子。“柳公子先请。”

“好!苏兄好气魄!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柳文轩也不推辞,走到桌前提笔便写,笔走龙蛇,片刻便成一首七绝:“玉盏盛清露,琼楼奏妙音。朱门香绕袖,笑语醉良辰。”

“快快快!来了来了!”外厅一片手忙脚乱,早有好事的婢女将天字号房的诗句记下来,并且转述后写在纸上,传了出来。

“玉盏盛清露,琼楼奏妙音!”

“好诗,好诗!”

“对啊,全诗无不在说雅,却无一个‘雅’字!而且还能如此的工整对仗,实在是难得!”

“真的不错,的确很好!我刚才看到题目,就这么想来着!没想到这个柳公子先写出来了!”

“嘁,真不要面皮!就你能写出这么好的诗?”

“有何不可?”

“那你说说,下两句怎么写?”

“这个……我还没想出来!”

“呵呵!”

“朱门香绕袖,笑语醉良辰。”

“哇!好厉害!我怎么没想到!”

“就是就是,有画面感了!他们这房间里,得有多香艳!”

“这回苏公子麻烦了!”

“这诗中写尽妙音坊的奢华,玉盏、琼楼、朱门、香袖皆是雅景,却隐隐透着对‘俗’的鄙夷。”

“对啊,这诗句,真的不简单!真为苏公子捏一把汗!”

“抓紧开盘口!我押柳公子!”

“去,我押苏公子!”

“来来来!买定离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