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北河分诊台不接无名号(1/2)
北河闸口上游那条检修道,比地图上看起来窄得多。
车只能停在辅路尽头,我们三个人背包下车,沿锈蚀护栏往里钻。凌晨一点多,堤坝上的防汛灯按节拍明灭,三秒亮、两秒灭,像有人在远处拿手指敲一枚巨大的心电图按钮。周曼手上的划伤重新渗血,血色浸进纱布,一圈圈晕开。她不肯停,说疼感能让她知道自己还在现实里。
“你以前走过这条道?”我问。
“只走过一次,”她说,“那次我从医院后门出来,鞋里全是泥,第二天值班本却写我‘整晚在岗’。”
许宁把嗅探器绑在腕上,屏幕跳着短促的峰值,指向堤坝另一侧的灰楼。楼体外墙挂着掉漆字牌:`北河医院 后勤配电楼`。楼后连着一段架空连廊,直接通到急诊分诊区。
我们没走连廊,先钻进排水检修井。井里有四级铁梯,最去像一层鱼鳞。水流贴着脚踝过去,温度比夜风高,像从锅炉房里漏出来的。洞里每隔十几米就钉一块黄牌,黑字醒目:`禁呼名`。
周晓葵盯着牌子问我:“谁会在排水洞里写这个?”
“写给夜班工看的。”我说,“也是写给外行人的。你越害怕,越容易喊同伴名字。”
洞尽头是一扇向上的检修盖,盖板背面贴着新标签:`分诊台语音回路,非维护勿动`。许宁把耳朵贴上去,外面传来分诊铃“叮”的一声,接着是女声播报。
“请 A-17 到三号台。请 A-17 到三号台。”
语调和接驳线喇叭的“请确认到场”几乎同一套模板。
我给许宁打手势,三、二、一,掀盖。
盖板上方是杂物间。纸箱堆到天花板,箱侧印着不同批次的腕带标签,规格与我们在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门缝里透进白光,我们侧身出去,来到急诊分诊区背后。
凌晨的医院本该忙乱,这里却安静得过头。候诊椅上零散坐着几个人,头都低着,不刷手机,也不交谈,像在等同一个看不见的口令。分诊台值班窗开着,玻璃后坐着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白帽压得很低,只露一双眼。那双眼看人时没有停顿,像扫描器掠过条码。
我们分开行动。许宁去机房接口,我和周曼、周晓葵靠近分诊台侧面。
玻璃内侧挂着流程图:`分诊登记 -> 夜间复核 -> 临线接驳`。最后一格被蓝色便签遮住,便签角落写了一个编号:`R-23`。
周曼看到 `R-23` 的瞬间,肩膀微微一颤。
“你认得?”我低声问。
“她教过我怎么在电话里替别人报到场。”
“她是谁?”
周曼盯着玻璃里的倒影,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谁替换掉。
“我没见过她全脸。她每次都戴口罩和帽檐,只让我记流程词。”
这时,分诊台里的女人抬手按铃。
“下一位,报姓名。”
她明明在对候诊区说话,眼睛却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周曼身上。
周曼没动。女人又按一次铃,声音稍微重了点。
“下一位,报姓名。”
周晓葵下意识要开口,被我一把按住手腕。这个台词我们太熟了,谁先报,谁就先被写进系统。
僵持几秒,女人自己接了下句。
“未报姓名,转无名号。无名号不享受撤回。”
她说完,低头在键盘上敲字。分诊屏最下方立刻刷出新行:`无名号 001 / 状态:待移交`。
不是威胁,是当场录入。
我掏出那条从接驳车里抢回的腕带,举到玻璃前。上面“周曼(替班)已续签”六个字清清楚楚。女人目光落在腕带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丝停顿。
“夜间窗口不处理旧签,”她说,“请按流程去闸口。”
“旧签在哪个岗续的?”我问。
她不答,指尖却在桌面轻敲两下,一短一长。
和地下机房门外那组敲门节奏一致。
周曼忽然往前半步,把掌心贴在玻璃上。血透过纱布,印在玻璃外侧,像一个模糊掌纹。
“你去年给我的是临转号,不是正式号。”她盯着女人的眼睛,“临转号不能续签。你违规了。”
女人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没有走到眼角。
“那你来做撤销啊。”
她把分诊台小窗推开一条缝,递出一张浅蓝色表格。标题是:`夜间到场撤销申请`。申请栏第一行写着:`申请人须完整报出本人姓名与接驳时间`。
这表看似给退路,实则把人逼回“应答触发”那一步。
周曼手指发白,没接。
与此同时,许宁在耳麦里压着气说:“我这边有东西。你们拖住她三十秒。”
我装作要填表,故意问:“签字笔呢?”
女人弯腰去找。她低头那刻,帽檐抬了一线,露出鼻梁到上唇之间的一小块皮肤。那块皮肤平整得异常,几乎没有人脸该有的细纹起伏,像蜡面被热风吹过。
她再抬头时,口罩边缘鼓了一下,像伤疤,是“脸部结构不稳定”那种诡异空洞。
她看见我的反应,声音反而更柔和。
“先生,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先做无名分诊吗?”
这句话一出,候诊区几个一直低头的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听见点名。他们的口罩都戴得很高,帽檐都压得很低,坐姿几乎一致。
周晓葵悄悄后退半步,撞到我的背包。她在我身后很轻地说:“他们不像病人,像等指令的座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