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北河分诊台不接无名号(2/2)
耳麦里,许宁的声音来了:“好了,撤。”
我把蓝表折起塞进兜里,拉着两人转身往杂物间退。女人没追,只在我们背后按下第三次分诊铃。
“无名号 001,移交水路。”
分诊屏立刻刷新:`执行中`。
我们刚退进杂物间,走廊尽头就传来轮床滚轮声。不是急救那种急推节奏,而是匀速、稳定、朝同一方向去。门缝里掠过四张轮床,每张都盖着灰毯,毯下人体轮廓过于扁平,像只摆了衣服,没有骨架。
许宁从设备间抱出一台旧主机,外壳还连着半截网线。
“名单投喂端找到了。不是在总机房,在分诊台脚下那台瘦终端。”
“能带走吗?”
“整机太重,我只拆了硬盘和当班缓存。”
他说着递给我一个防水袋,里面有两块2.5寸硬盘和一叠热敏打印纸。我展开打印纸,第一行就是我们今晚最想要的东西:
`来源岗位:北河医院 急诊分诊(夜)`
`提交人:L.Y.`
`提交条目:周曼(替班续签)`
`复核坐席:R-23`
L.Y.,两个字母。
我脑子里闪过值班本上那个潦草签名旁的尾号,和我们白天查到的一批后勤名单。那批名单里,北河急诊夜班只有一个名字缩写是 L.Y.:卢映。
周曼盯着“提交人”那行,眼里像压着火。
“卢映不是坐席,她是白班分诊护士长。”
“白班的人,为什么在夜里投喂?”周晓葵声音发哑。
“因为白班最知道谁会在夜里独自出现。”我说。
杂物间外,轮床声忽然停在门口。门把轻轻转了一下,没开。接着有人在门板外敲出两短一长。
许宁把主机电源线缠到手上,像握一截临时棍:“走暗渠,回检修洞。”
我们拉开地板盖跳回潮水里。身后杂物间门终于被撞开,几道脚步在上方来回踏,声音穿过盖板,像雨点砸在铁皮上。周晓葵喘得厉害,我把她往前推,让她走中间。
走到洞口三分之二处,前方忽然亮起白光。有人从另一端把手电打进来,光柱里飘着细小水雾。紧接着,一个女声在洞里响起,音量不大,却清清楚楚。
“季川,你落了签章。”
她叫得很准,尾音是本地口音。周晓葵几乎要回头,我按住她肩膀。
“继续走,别答。”
女声又说了一句。
“你不回头,周曼就一直是已续签。”
周曼脚步顿了半拍,随即咬牙继续往前。她没回头,也没讲话,只把那条写着“已续签”的腕带从手腕上扯下来,塞到我手里。
“留证据,别留在我身上。”
我们爬出检修井时,堤坝防汛灯刚好熄了一轮,四周短暂全黑。下一秒灯再亮,井口边多了一只干净的塑料文件夹,像有人提前放好。夹子里只有一页A4纸,顶部印着北河医院抬头,正文一行字:
`卢映请假(夜),本周未排班。`
落款处盖章完整,日期却是明天。
许宁盯着那张纸,冷笑了一声。
“人还没到明天,假条先批完了。她们在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
我把纸夹进证物袋,抬头看医院后楼。四层有一扇窗刚灭灯,窗帘掀起又落下,像有人站在后面看了我们一眼。
手机在这时震动。陌生号发来一条彩信,照片里是一枚分诊工牌,拍摄角度很近,只露出名字前两个字:`卢映`。工牌下方压着一张纸票,票面写着今晚时间和目的地:`北河闸口`。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她不是源头,她只是白班接口。`
发件人仍显示“未知”。
周曼看完消息,声音很低。
“如果卢映只是接口,那上游一定还有一个能改排班和盖章的人。”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回望那条通向医院后门的连廊。刚才分诊台那群“候诊者”正从连廊尽头鱼贯而出,步速一致,头都微低,像一支被无声口令驱动的队列。他们没朝我们来,而是整齐地转向河闸方向。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接驳线并不只在道路上运行。
它也跑在医院流程里,跑在排班系统里,跑在每一张“只是行政手续”的纸上。
我们今晚拿到了名单投喂端的硬证据,也拿到一个更糟的判断:真正的操盘手有能力提前改明天的值班表。
这代表对方不仅在夜里动手,也在白天盖章。
我把时间记进本子:02:16。
下一站不该再去闸口。
下一站该去的是北河医院的人事档案室,去找谁在过去一年里反复碰过“临转号”和“夜间分诊权限”。
如果我们慢一步,明天早晨八点开窗时,卢映这条线会被连根抹掉,像她从没上过夜班。
而我们会再次变成“无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