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回水接驳线只载已应答者(1/2)
我们把那台座机拆开的时候,雨刚落下来。
许宁把螺丝刀卡进底壳缝隙,塑料壳“咔”一声弹开,里面不是我以为的改装电路,只是一块正常到无聊的主板,连灰都不多。真正不正常的是电话线。那根线进墙后被人重新分过路,分线盒外面贴着一张新的标签纸:`回水渠临时调度`。
“谁会给一台档案室座机挂这种标签?”周晓葵盯着那几个字,声音发紧。
许宁把标签撕下来,背面还有胶水没干透,指腹一按就起丝:“不是旧案。最晚昨晚贴的。有人在我们动十三号门之后,临时改了线路。”
我把纸片夹进证物袋,抬头看墙上的挂钟。00:17。离前一通电话里的“下次人工复核窗口”还剩四十三分钟。
“先去回水渠。”我说。
周曼站在门口,一直没插话。她换了件深灰雨衣,头发还湿着,像刚从夜班里硬生生抽出来。她看我的眼神很直:“你们要查名单怎么来的,绕不开那条线。那边有夜间接驳,我以前坐过一次。”
我和许宁同时看向她。
“什么时候?”
“去年。殡仪馆旧楼搬库那周,公交停运,站牌突然多了个临线。”周曼说到这儿,停了一秒,“上车前,喇叭先叫了我全名。”
空气里只剩雨点打铁皮窗沿的碎响。周晓葵抓住她母亲袖口:“你从来没提过。”
“提了你也不会信。”周曼把袖子轻轻抽出来,“而且我当时下车了,以为就那一晚。”
我们开车到城南回水渠时,雨势转大。雨刷开到最高档,玻璃上还是像蒙着一层磨砂膜。路边施工围挡被风吹得鼓起,反复拍打钢架,像有人在一排空箱子里走动。
回水渠入口在一座废弃泵站后面。白天这里是锁死的,夜里却亮着一盏临时灯,灯罩破了一角,光线斜斜落在水泥地上,照出一道新刷的黄线。黄线外插着塑料牌:`夜间临时候车区`。
牌子底部没有单位落款。
“像不像我们前几次遇到的‘正规外壳’?”许宁低声说。
我没答,先蹲下摸那道黄线。油漆还没彻底干,边缘黏着细灰。灰里混了纸灰和香灰,味道发甜,不是工地常用材料。
周曼忽然转头,看向渠边的黑水。
“听见了吗?”她问。
我和许宁都停住动作。雨声很厚,水面被砸出一片乱纹。刚开始什么都没有,几秒后,一道极细的哭声从对岸飘过来,像有人把收音机音量拧到最小。哭声断断续续,不成句,只在每次雨刷划过去的空档里蹿进耳朵。
周晓葵脸色白了:“在对岸桥洞。”
我盯着水面:“不对。”
哭声听起来在远处,水纹却在我们脚边的排水井口有节奏地震,像井里有人贴着井壁发声,拿整条渠当回音管。声音故意被拉远,让人往错误方向找。
许宁把手电压低,照向井盖缝。缝里夹着一截儿童雨衣的透明塑料,边角上印着卡通鱼。周晓葵看到那图案,指尖一下僵住:“这是我小学时的雨衣款。”
“别碰。”我拦住她,“代持物。”
她咬牙退后半步,眼圈发红,没哭。
00:46,远处传来发动机声。不是公交那种平稳的柴油机,更像旧中巴,转速不稳,时高时低。声音从泵站后方绕出来,一辆无牌白车缓慢滑进临时候车区。车头电子屏亮着红字:`回水接驳线`。
车门没开,喇叭先响。
“请已应答乘客有序上车。”
女声跟座机里的人工复核音几乎一样,只是尾音更短,像省略了情绪。
“请周曼、季川,准备检票。”
周晓葵猛地看向我:“它为什么叫你名字?”
“我在档案里被回填了。”我盯着车窗。窗玻璃很黑,黑到能当镜子。我看见四个人的倒影站在雨里,却在车窗第三排位置多出第五个影子,像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正把手搭在周曼肩后。
周曼显然也看见了。她没有回头,只把下巴抬高一点,像在和那只手较劲。
喇叭再响一次:“请回应是否到场。”
这句才是门槛。
许宁往前一步,手里举着录音笔,按下外放。昨晚我们截到的系统语音被放大,和喇叭音叠在一起。两道声线同词同调,互相打架,车顶扬声器立刻出现短促啸叫。
“字段冲突。”许宁吼给我们听,“它在做同源校验,先别说话!”
车门终于开了一道缝,里面没有灯,只有冷气扑出来,夹着潮湿消毒水味。那味道我在殡仪馆冷藏层闻过,能在鼻腔里挂很久。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手背青白,指节很细,掌心托着一张纸票。纸票上印着两行字:`候补接驳 / 代签有效`。
对方没露头,像在等谁把票接过去。
周曼突然开口:“别接票。它在找代持。”
她这句不是提醒,而像复述一条熟悉流程。我转头看她,她盯着那只手,眼神里有我之前没见过的厌烦,像一个被迫反复加班的人终于看见同一张报表。
“你去年上车那次,发生了什么?”我问。
周曼吸了一口气,雨水顺着她下颌往下滴。
“我那次没应答,但有人替我答了。”
“谁?”
“车里的‘护士’。她叫了我的名字,说‘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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