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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竹匠坳的青影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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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经火不弯的竹器,那些遇水不腐的竹编,藏着的从来不是对自然的征服,而是与草木的相知。

就像这竹匠坳的青影,风里来,雨里去,却总能在时光里,站成最挺拔的模样。

第六百零一章:纸匠坪的纤维语

离开竹匠坳,循着草木的清气向东北行去,穿过一片芦苇荡,地势渐缓,出现一片开阔的坪地。坪边的溪水泛着浅绿,岸边堆着成垛的树皮与秸秆,几位妇人正蹲在石臼旁捶打原料,木槌起落间,纤维在水中舒展如流云——这里便是纸匠坪。

坪上的人家都围着水碓而居,屋檐下悬挂着晾晒的纸浆帘,竹帘上的纸浆薄如蝉翼,在风中轻轻颤动,像谁抖落的一片云。一位白发老丈坐在竹棚下,正用细竹条整理纸帘上的纤维,他的手指在湿纸上滑动,留下淡淡的水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生的雏鸟。他是坪里的老纸匠,姓纸,人称纸翁。

“这纸啊,得有筋骨。”纸翁见众人驻足,拿起一张刚成形的纸,对着光举起,能看到纤维交织的细密纹路,“你看这楮树皮的纤维,粗如麻绳,得捶七天七夜才软;芦苇的纤维细如发丝,要泡透了才肯和其他料搭伙。机器造的纸看着光溜,可纤维是碎的,经不起墨磨,更藏不住字的魂。”

小托姆蹲在水碓旁,看纸翁的儿子纸砚踩动踏板,石杵在石臼里上下翻飞,将桑皮与竹纤维捶成糊状。“这力道得匀,”纸砚额上渗着汗,石臼里的纤维渐渐变得绵密,“太轻了纤维断不开,太重了又会碎成渣。老辈人说,捶纸就像揉面,得让纤维‘醒’过来,彼此缠得紧了,纸才够结实。”

坪中央的“晒纸场”铺着竹席,一张张湿纸在阳光下舒展,渐渐透出米白的色泽。几位姑娘正用细毛刷抚平纸面上的褶皱,她们的袖口沾着纸浆,却动作麻利,每张纸翻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这是‘楮皮纸’,”领头的姑娘纸月拿起一张晒干的纸,轻轻一抖,发出“沙沙”的脆响,“能存墨,不洇水,当年秀才们赶考,都点名要我们坪的纸,说写出来的文章有底气。”

纸匠坪的造纸术藏着时令的密码。在“浸料坊”里,陶缸一字排开,分别泡着春采的桑皮、夏割的芦苇、秋剥的楮树、冬伐的竹料。“浸料要看节气,”纸翁的老伴用纸刀切开一只陶缸的原料,纤维在水中泛着琥珀色,“春天的料要加草木灰,去青涩;冬天的料得掺点米浆,增韧劲。你闻这缸里的味,”她凑近陶缸轻嗅,“带点甜的是桑皮,发点涩的是竹料,各有各的性子。”

最神奇的是“云纹纸”的做法。纸月领着众人来到溪畔,将纸浆帘浸入水中,手腕轻抖,让纤维在帘上自然堆叠,再捞起时,纸面上便浮现出如云絮般的纹路。“这得看水势,”她指着溪水流淌的弧度,“水流急的地方,纤维会堆得厚些;水缓的地方,纤维薄如雾。我们从不刻意画纹,让水和纤维自己说话,这样的纸才活。”

夜里,纸坊的灯亮着,纸翁在教纸砚“抄纸”。他双手端着竹帘,在纸浆池里轻轻一荡,再平稳提起,帘上便覆着一层均匀的纸浆。“这手势要‘平如镜面,稳如磐石’,”纸翁的手纹里嵌着常年浸纸浆留下的白痕,“偏一点,纸就薄厚不均;抖一下,纤维就乱了阵脚。纸是老实东西,你对它敷衍,它就给你出丑。”

纸砚抄的纸总有些歪斜,纸翁却不责备,只是让他摸一摸老纸:“你看这百年的纸,纤维黄了,却还能立住,靠的就是当年抄纸时的那份稳。做纸和做人一样,急不得,躁不得。”

次日清晨,雾气弥漫,纸匠们趁着露水未干,将晒好的纸收进库房。

纸月取来几张“松花纸”,纸面泛着淡淡的黄绿,还沾着细碎的松花。

“这是春天采松花时,故意让花落在纸浆里,”

她笑着说,“写出的字会带着松香,去年山那边的画师来买,说用这纸画松,仿佛能听见松涛。”

离开纸匠坪时,纸翁送了他们每人一本用“云纹纸”装订的本子,本子封面压着淡淡的云纹,摸上去还有纤维的质感。

“这本子啊,能记下你们的故事,就像纸匠坪记下造纸的技艺。”纸翁笑着说。

车子开动,小托姆翻开本子,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纸匠坪的过往。

艾琳娜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纸匠坪,心中满是感慨。

那些造纸的技艺,那些与草木相知的智慧,都如同这手中的本子,承载着岁月的痕迹。

突然,一阵奇异的光芒从本子中散发出来,光芒中浮现出纸匠坪造纸的古老画面,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展示着这里的传承。

光芒消散后,本子里竟多了几行字,写着纸匠坪造纸术更深的奥秘。

众人惊讶不已,仿佛纸匠坪的纤维语还在继续诉说着它的故事,而他们,也将带着这份独特的礼物,开启下一段未知的旅程。

艾琳娜试着抄了一张纸,竹帘在她手中晃得厉害,纸浆要么厚如泥,要么薄得透亮。

纸翁却说:“能让纤维在帘上留得住,就是本事。纸匠和纸浆,得像朋友聊天,得知道它想怎么铺,才能合心意。”

离开纸匠坪时,纸翁送了每人一卷“记事纸”,纸卷用桑皮绳捆着,还带着溪畔的潮气。

“这纸要先用松烟熏一熏,”他指着纸卷上的纤维纹路,“越存越韧,写满了字,十年后再看,纸会带着墨色变深,像把日子腌成了老咸菜,越嚼越有味道。”

车子驶出坪地,溪水声渐渐远了,但那纸浆的草木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清清爽爽,像一句未完的诗。

小托姆展开那张自己抄得歪歪扭扭的纸,对着光看,纤维在纸上缠缠绕绕,竟像坪里的溪水在流。

“纸翁说,”

艾琳娜望着窗外掠过的芦苇,“每根纤维都有记忆,缠在一起,就是纸的命。

我们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其实都像这些纤维,看似散着,却早就在心里织成了一张网,兜住了所有的时光。”

前方的路隐在晨雾里,像一张未被落笔的纸,而那些藏在纤维里的故事,会像墨滴落在纸上,慢慢晕开,在时光里,写出越来越长的篇章。

车子继续前行,这次朝着西北方向,穿过一片枫树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窑场。这里便是陶匠村,村子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窑火的热气。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站在窑炉旁,正指挥着年轻的陶匠们往窑里添柴。

他是村里的老陶匠,姓陶,人称陶伯。陶伯拿起一个刚出窑的陶罐,对众人说道:

“这陶啊,就像人一样,得经得住火的考验。我们选土要选细腻的红土,拉坯时要稳,烧制时火候得精准。

机器做的陶器千篇一律,可手工陶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灵魂。”

艾琳娜和小托姆好奇地在窑场里转悠,看着陶匠们将泥土变成一件件精美的器物。

傍晚,陶伯送了他们每人一个小陶杯,杯子上还带着窑火的余温。

“这杯子啊,用久了会有包浆,就像岁月给它的勋章。”陶伯笑着说。

车子再次启动,陶匠村的轮廓渐渐模糊,但那泥土与窑火的气息,却久久萦绕在众人心间,仿佛在诉说着又一段关于手艺与时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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