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8章 手撕猪肉帕尼尼佐红烩汁(1/2)
三梳礼成。
窑洞里静了片刻,随即,几位婆姨齐声笑道,“梳头礼成,大吉大利!”
一直屏息观看的伴娘们,这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法,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低低的、压抑着的赞叹和议论声嗡嗡响起。
“我的天……这调子,这词儿……”傅当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低声对旁边的田有米说,“听得我……心里头又酸又胀的,说不清啥滋味。比听交响乐还震撼。”
田有米目光还停留在大小姐那被绾起、显得脖颈愈发修长优美的发髻上,点了点头,“老礼儿有老礼儿的道理。这不止是梳头,是把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祝愿,都梳进去了。从夫妻,到家族,再到子孙后代……层层叠叠的。”
李尹熙则一直看得很专注,时而看姐姐,时而看婆姨的动作,时而看那些充满象征意义的物件,仿佛要将这一切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大小姐看着镜子里自已那张被烛光和红绸映得红红的脸。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嘴角却弯着,弯出一个浅浅的笑。
“谢谢大婶子,谢谢各位婶子,姑姑。”
“谢什么,应该的。”大婶子摆摆手,又对那群伴娘们笑道,“你们呀,一个个的,别光顾着看。等你们出嫁那天,也有这一遭呢。”
伴娘们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哎呀,我可记不住这么多词儿!”
“又不让你说。”
“我们上哪儿找梳头的去啊?”
“亲妈呗,不行找个和大婶子一样的全福人,给个大红包就行!”
“我头发短,可怎么办?”
“留呗!现在留,过两年正好!”
“我们那不让留。”
“那就直接套假发。”
正闹着,窑洞的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利落、拎着大化妆箱的女人领着两个助理走了进来。她四十来岁的样子,短发,妆容精致,一看就是干这行的。
“来了来了,化妆老师来了!”李春嚷道。
化妆师姓周,是曾敏从西影厂特意请来的,她进门后,先上下打量了大小姐一眼,目光在那浓密的长发和清丽的五官上停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底子好,省事。”她说。
伴娘们又围拢过来,伸着脖子看小声议论着。
供案上的香烛继续静静燃着,大小姐依旧坐在镜前,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施展。
打底,修饰,描眉,画眼……化妆师手法极轻,用的色彩也偏向端庄大气,和时下流行的妆面有着极大的差异。
眉形略加修饰,更显舒展。眼线细细勾勒,衬得眼眸愈发清亮深邃。
腮红淡淡扫过,透出自然好气色;唇脂选的是正红,但涂抹得极为精心,色泽饱满而不突兀。
发型则是这次妆造的重点。化妆师和两个助手加入假发片,开始盘绕、堆叠、固定。
手法繁复而有序,看得人眼花缭乱。
伴娘们看得入了神。
李春趴在马闯肩膀上,小声说,“闯姐,你看小婶的睫毛,好长啊。”
马闯点点头,也小声说,“嗯,不用刷睫毛膏都这么翘。”
许晓红凑到刘楠耳边,“你说这化妆师用的什么粉底?怎么这么服帖?”
刘楠摇摇头,“不知道,回头问问。”
傅当当抱着胳膊,眯着眼看着,忽然“啧”了一声,低声对旁边的田有米说,“你说咱们这些人,平时也化妆,怎么就没这效果呢?”
田有米瞥她一眼,“人长得好,化什么都好看。人长得不好,化什么都白搭。”
傅当当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轻轻捶了她一下,“你这话说的,太扎心了。”
姚小蝶站在人群最外面,安安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大小姐那张越来越明艳的脸上,又落在她身上那件素净的红布衣上,眼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平北星站在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姚小蝶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真好看。”
平北星也笑了,“是啊,真好看。”
其其格和许晓红挤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马闯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回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许晓红冲她挤挤眼,“不告诉你。”
马闯“嘁”了一声,转回头去。
时间在静谧而专注的流程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已大亮,朝阳的金光彻底驱散了晨雾,透过红窗花,在窑洞内的土地上投下斑驳喜庆的光影。
院外开始传来隐约的人声、脚步声。
最终,一个饱满、高耸、结构复杂而优美的金丝鬏髻出现在镜中,整个妆面与发型,终于大功告成。
镜中的女子,已与素颜时判若两人。
依旧是那副清丽略带英气的五官,却被恰到好处的妆容勾勒得更加明媚鲜妍,那唇间一点嫣红,更添几分娇艳。
高耸的发髻乌黑油亮,衬得她脖颈修长,仪态端庄。
虽未着嫁衣,未戴首饰,但那份属于新嫁娘的、内敛而夺目的光华,已开始悄然绽放。
“好了,李小姐,您看看。”化妆师退后一步,微笑着示意。
大小姐缓缓睁开眼,望向镜中。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镜中人熟悉又陌生,眉眼是她,却又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柔和的光彩。
她轻轻眨了眨眼,镜中人也眨了眨眼。一种奇异的笃定感,慢慢取代了最初那丝微不可察的陌生。这就是今日的她。即将穿上那身华服,走向生命另一个重要节点的她。
“太美了……”姚小蝶忍不住低叹。
“姐姐这样……好像画里的人走出来。”李尹熙也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位助理捧过了一个锦盒,在梳妆台上小心打开。
房间里又是一阵吸气声。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顶凤冠。
金累丝的底胎,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三条金龙盘旋其上,昂首扬爪,麟甲分明。两只翠凤展翅欲飞,凤尾是用翠鸟的羽毛一点点贴出来的,那蓝色浓得化不开,又透得出奇,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金凤嘴里衔着长长的珠串,珍珠颗颗滚圆,大小均匀,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冠身缀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红,蓝,绿,白……每一颗都镶嵌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密不疏。
灯光一照,那些珠宝便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晕。
最奇的,是那冠后的六扇博鬓。每一扇都用金丝编成,镂空的花纹里嵌着点翠。
博鬓微微张开,像孔雀开屏,又像凤凰展翅。博鬓的边缘,垂着一排细细的珍珠流苏,一颗一颗,密密匝匝,随随便便一动,就会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整顶凤冠,静静地躺在红丝丝绒上,光华流转,璀璨夺目,却又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它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华丽,而是一种从容的、内敛的、历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华贵。
伴娘们纷纷凑过去,看了又看。
李春张着小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不过除了材质,工艺、做工,上基本是一比一等比例还原来的。”换装的周老师笑道。
“那不,就是真的?”
“好家伙,我算是开了眼了……”
“这和博物馆里的一样?”
“好了,请新娘子更衣吧!”化妆师笑着,开始清场,“各位,且外间稍候,等新娘子装扮整齐了,再请进来瞧。”
伴娘们这才回过神来,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窑洞,聚在门外,兴奋又焦急地等待着,低声议论着方才所见的一切,猜测着大小姐穿上全套凤冠霞帔的样子。
窑洞内,门被轻轻掩上。只留下化妆师和助理,开始协助大小姐,一层层,穿上那套繁复庄重的明制婚服。
中单,贴里,鞠衣,马面裙,大衫,霞帔……每一件都需仔细整理,系带,调整。
最后,两位助理一左一右,极其小心、郑重地,捧起那顶沉甸甸的凤冠,稳稳地、端正地,戴在了那高耸的金丝鬏髻上,仔细调整角度,插入固定的发簪。
接着,是配套的掩鬓、分心、顶簪、簪钗……一件件金玉首饰,在婆姨们灵巧的手中,被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发髻周围。
全部妆扮停当,大小姐缓缓站起身。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室内众人。
一个助理上前,又将一柄精巧的、以金丝累出缠枝莲纹、并嵌着细小珍珠和红色仿宝石的“金色喜扇”,轻轻放入她虚握的掌心。
大小姐下意识地,微微抬臂,以扇遮面。
“好了,都进来看看吧。”周老师说道。
“呀,能进来了?”
“我先看!”
“诶....春儿....呃....”
门被李春推开,早已迫不及待的伴娘们随着李春推开门,挤在门口,朝内望去。
只一眼。
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滞了那么一瞬。
所有细微的声响,窗外的鸟鸣,远处的隐约人声,甚至各自的呼吸都消失了。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最强烈的磁石吸引,牢牢地钉在了那个静静站立在房间里,晨光与烛光交汇处的身影上。
昨夜悬挂在衣桁上时,那嫁衣已是惊世的华美。但华美是死物,是静止的辉煌。
而此刻,当它被一个活生生的、有着绝佳气度与容颜的女子穿上身,当那极致庄重的明红与璀璨金彩,包裹住那纤秾合度、仪态万方的身躯,当沉重的、闪耀的三龙二凤冠,压在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高髻之上,当深青霞帔自肩头垂下,金玉坠子轻晃,当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自金色喜扇上方淡淡掠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不再仅仅是一件华服,一顶宝冠。
那是一个完整的、流动的、呼吸着的“气象”。
是“威仪”与“端丽”最极致的融合,是“华贵”与“典雅”最完美的诠释。
大小姐身上那种自幼蕴养的沉稳气度,与这身极尽繁复庄重的礼服,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没有被衣裳压倒,衣裳也未因她而失色。
相反,人与衣,仿佛跨越数百年时光,在此刻达成了圆满的和解与统一。
持扇而立,不言不动,却自有千钧之重,万丈华光,雍容大气,凛然不可逼视,仿佛从那些珍藏古画中,从那些褪色的典籍记载里,一步,一步,走进这鲜活的人间烟火里。
连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稠密、凝重,泛着时光沉淀般的、金红交错的微光。
扛着摄像机的老刘,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镜头随之发生了极其轻微的晃动。他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但透过取景器看向那个身影的目光,依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拍过无数电影、电视剧,见过各种精心装扮的演员,但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被一种“真实”的、活生生的“历史风华”所击中。
这并非表演,这就是“当下”,一个女子,穿着她真正的婚服,即将走向她人生最重要的仪式。这份“真实”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艺术再造。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随即,是倒抽冷气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极度震撼下的低呼。
“哦……”
“天奶……”
“……我……我……”
“掐我....”
傅当当张了张嘴,发现自已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任何形容美的词汇,在此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田有米缓缓摇头,眼中是纯粹的欣赏与叹服,“绝了……真是绝了。这哪儿是结婚,这简直是……娘娘出巡。”
马闯上下仔细打量着大小姐,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压得住。” 顿了顿,又补充,“也只有她,压得住。”
姚小蝶双手捂着嘴,眼睛亮得惊人,“……富姐……这……这怎么这么....”
许晓红一个劲儿地点头,喃喃道,“值了……这趟来得太值了……能亲眼看见这个,啥都值了……”
刘楠和其其格紧紧握着手,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艳与折服。
平北星轻轻“啧”了一声,目光复杂地在大小姐身上流转,最终化为一声极低的叹息,那叹息里,有羡慕,有赞叹,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已未来的朦胧憧憬。
大小姐的目光,透过金色喜扇精致的镂空花纹,缓缓扫过门口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艳、激动、甚至微微的怔忡,都清晰地落入她眼中。
最初穿戴整齐、转身面对众人时,心底那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微怯,在此刻同伴们最直接的反应里,悄然消散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柄金色的喜扇半开,遮住了下半边脸,只露出那双画过的眉眼。
那眉眼在扇面上方静静地看过来,沉静如水,又深邃如渊。
李尹熙从刚才起就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自已的姐姐,看着那一身华彩,那顶凤冠,那张脸。看着看着,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小姐看见她,冲她招招手,“尹熙,过来。”
李尹熙走过去,站在姐姐面前。她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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