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双面镜（2/2）
路皓晨与他握手，心中警铃大作：“李总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请坐。”
两人在会客区落座，秘书端上咖啡后退出，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开门见山吧，路总。”李兆康品了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滨海新城项目，我们两家争了这么久，耗费了大量资源。我今天来，是想提议一个双赢的方案。”
“愿闻其详。”
“合作开发。”李兆康放下咖啡杯，“路氏擅长住宅和商业综合体，恒远在公共设施和可持续建筑方面有丰富经验。我们联合竞标，共同开发，利润按比例分成。”
路皓晨几乎要笑出来，这提议来得太是时候——就在路氏被“抄袭”舆论困扰，而恒远刚刚提交方案之后。这分明是想兵不血刃地吞下项目主导权。
“李总的提议很有创意。”路皓晨保持微笑，“不过，路氏对这个项目有完整规划，恐怕难以与第三方深度合作。”
“第三方？”李兆康挑眉，“路总，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况且，我听说贵公司最近有些...内部问题？合作可以分担风险。”
话中有话，暗藏机锋。路皓晨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李兆康在暗示他知道路氏的信息泄露问题，甚至可能与此有关。
“每个公司都会遇到挑战，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路皓晨不卑不亢地回应，“路氏百年基业，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每次都能变得更强大。滨海新城项目，我们有信心独立完成。”
李兆康的笑容淡了些：“路总有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可能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这样吧，我的提议有效期为两周，路总可以慢慢考虑。”
送走李兆康后，路皓晨立即召集紧急会议。李兆康的亲自到访非同寻常，这通常意味着恒远方面已经采取了某种行动，或者即将采取行动。
“查一下城市发展局那边的进展。”路皓晨指示弟弟，“另外，联系我们在政府内部的关系，了解恒远最近的活动。”
调查结果令人不安：恒远集团在过去一周内密集会见了多位城市发展局官员和评审委员；同时，他们与三家主要建材供应商签订了排他性协议，而这正是路氏计划合作的供应商。
更令人震惊的是，路皓宇从一位可靠的消息源得知，恒远可能掌握了路氏某位高管的“不利材料”，正在考虑是否公开。
“是针对我的吗？”路皓晨问。
“不清楚，消息很模糊。”路皓宇面色严峻，“但如果是真的，他们可能在等待最佳时机抛出这张牌。”
路皓晨走到窗边，看着夜幕降临后新加坡璀璨的灯火。这场商战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正在演变成一场全方位的攻防战。
“启动‘堡垒计划’。”他转身对弟弟说。
路皓宇吃了一惊：“这么早？那只是应对最坏情况的预案。”
“李兆康亲自上门，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出重拳了。”路皓晨冷静分析，“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堡垒计划不仅是为了防守，也是为了反击。”
“堡垒计划”是两兄弟接掌公司后秘密制定的一套应急方案，包含法律、公关、财务和运营四个方面的全方位应对策略。启动这个计划意味着路氏将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所有重大决策都将通过特殊安全渠道进行。
启动“堡垒计划”三天后，第一个反击机会出现了。
路皓晨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声称手上有恒远集团在东南亚某国行贿的证据，愿意以高价出售。这类电话并不罕见，通常都是骗局或陷阱。
但这次不同——来电者提供的信息细节非常具体，包括时间、地点、涉事人员，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转账记录照片。更重要的是，其中提到的项目正是恒远与路氏竞争失败的“吉隆坡城市更新计划”。
“可能是陷阱。”路皓宇警告道，“李兆康那么狡猾，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也可能是内部分歧。”路皓晨沉思，“大公司里总有人心怀不满。查一下电话来源和照片真实性。”
技术团队花了半天时间追踪，发现电话来自马来西亚，而照片经过初步分析，没有明显的伪造痕迹。更令人意外的是，财务部门交叉比对后，发现照片中的转账账户确实与恒远集团某子公司有关联。
“见还是不见？”路皓宇问。
“见，但要做好万全准备。”路皓晨做出了决定，“安排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交界处的柔佛州见面，带上安全团队，但不要显眼。”
会面安排在两天后的傍晚，地点是柔佛州一家偏僻的海鲜餐厅。路皓晨只带了最信任的助理和一名安保人员，装扮成普通商人。
匿名线人迟到了二十分钟，是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男子，自称“陈先生”。他提供的材料比电话中描述的更详细，包括恒远在三个东南亚国家通过中间人向官员行贿的证据，涉及金额超过两千万美元。
“你为什么找我？”路皓晨直接问道。
陈先生苦笑：“因为只有路氏有能力也有动机用这些信息。恒远害我失去了公司，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你要多少？”
“五百万新元，现金。”
“太多了。”路皓晨摇头，“而且我无法立即验证所有材料的真实性。”
谈判进行了半小时，最终以两百万新元成交，分两期支付：验证基本信息真实后支付一半，确认所有材料真实有效后支付另一半。
离开餐厅时，路皓晨心中充满了疑虑。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一个心怀不满的前合作伙伴，手握致命证据，恰好出现在路氏需要的时候。
“太巧合了。”回程车上，他对助理说，“查一下这个‘陈先生’的真实身份和背景，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的调查结果证实了他的怀疑：陈先生确实曾是恒远的合作伙伴，但他的公司破产并非因为恒远，而是自身经营不善。更关键的是，陈先生的儿子最近被恒远旗下一家公司录用，职位和薪酬都异常优厚。
“这是双重陷阱。”路皓晨在内部会议上分析，“如果我们使用这些‘证据’攻击恒远，他们会反咬我们伪造证据、商业诽谤；如果我们购买证据的事被曝光，路氏的声誉将受到严重打击。”
路皓宇倒吸一口凉气：“李兆康这招太毒了。那我们怎么办？已经支付了一百万定金。”
“将计就计。”路皓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们想玩这个游戏，我们就玩得更大。”
他指示法务团队准备两份文件：一份是正式的律师函，指控恒远集团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机密；另一份则是“匿名举报材料”，详细“揭露”恒远在多个国家的“不当行为”——但这些材料经过精心修改，关键信息都被模糊处理，既不会构成诽谤，又能引起监管机构的注意。
“同时，让我们的公关团队‘不小心’泄露一点消息，就说我们发现了恒远的‘不当行为’，但出于商业道德，决定不公开使用非法获取的材料。”
“这是要塑造我们的道德形象，同时暗示恒远有问题？”路皓轩明白了哥哥的意图。
“不仅如此。”路皓晨微笑，“这会让李兆康不确定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掌握了什么。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会分散资源去应对各种可能性，而我们可以集中力量主攻滨海新城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