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双面镜（1/2）
新加坡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走廊，明亮而温暖，却驱不散路皓晨心头的凝重。他站在会议室外的长廊上，望着窗外的滨海湾金融区，高楼林立间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弟弟路皓宇从会议室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刚才你太冒险了。董事会那几位老人明显想两边下注。”
“我知道。”路皓晨转身面对弟弟，目光坚定，“但这是我们接手家族企业后的第10场硬仗，不能退让。‘滨海新城’项目必须按照我们的原则进行。”
路皓宇苦笑：“原则？对手可不这么想。我收到消息，恒远集团已经开始私下接触我们的几个主要分包商了。”
“这么快？”路皓晨眉头微皱，这比他预想的还要迅速。恒远集团是他们在这个项目上的主要竞争对手，背后的掌舵人李兆康以手腕狠辣、不择手段着称。
“比想象中快。”路皓宇压低声音，“我怀疑我们内部有人泄密。昨天的设计方案调整，今天恒远那边就有了对应策略。”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担忧。家族企业“路氏集团”虽然在新加坡根基深厚，但近年来内部派系林立，老臣与新人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父亲路振华因病退居二线后，将企业交给两兄弟打理，这本就引起了一些元老的不满。
“先从内部查起。”路皓晨做出了决定，“但表面不能打草惊蛇。明天约见建筑事务所的张总，滨海新城的设计方案需要微调，这是试探的好机会。
三天后，路氏集团总部大楼。
路皓晨坐在顶层办公室，手中把玩着一枚国际象棋棋子——黑色的国王。桌上摊开的是滨海新城项目的完整计划书，厚达三百页，涵盖建筑设计、市场定位、财务预算等方方面面。
“路总，张总到了。”秘书敲门提醒。
“请他进来。”
张明宇，新加坡知名建筑事务所“明宇设计”的创始人，也是路氏长期合作伙伴。他五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总是一副和善的面容。但路皓晨知道，在这副和善背后，是一个能在激烈竞争中屹立二十年不倒的精明商人。
“张总，请坐。”路皓晨起身迎接，亲自倒了杯茶。
寒暄过后，路皓晨切入正题：“滨海新城的设计方案，董事会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主要是中央广场区域，希望增加更多绿色空间和公共活动区域。”
张明宇接过修改建议书，仔细翻阅，眉头渐渐皱起：“路总，这个改动不小。结构承重需要重新计算，排水系统也要调整，工期可能会延长至少两个月。”
“这正是我想和您商量的。”路皓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实际上，这只是对外的说法。真正的设计方案我们只做微调，但这些修改意见会作为‘最终版’提交给项目委员会。”
张明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路总，这样操作...如果被发现了，我的事务所声誉...”
“张总放心。”路皓晨微笑，“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您应该了解我的为人。这只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采取的防范措施。真正的设计方案，只有您、我和皓轩知道完整版本。”
话虽如此，路皓晨心中清楚，这是一场赌博。如果张明宇就是那个内鬼，这个假情报会立刻传到恒远集团；如果他不是，这个策略或许能引出真正的内鬼。
“我需要考虑一下。”张明宇没有立即答应。
路皓晨点点头：“当然，给您三天时间。不过请理解，滨海新城项目对我们路氏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送走张明宇后，路皓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手机震动，是弟弟发来的消息：“张的反应如何？”
“不确定。”路皓晨回复，“按计划进行第二阶段。”
一周后，路皓晨的担忧得到了证实。
路皓宇急匆匆走进办公室，面色凝重：“哥，恒远集团刚刚公布了他们的‘滨海湾复兴计划’，设计理念和我们给张明宇的假方案有七成相似。”
路皓晨心中一沉，表面却保持平静：“详细说说。”
“重点都在公共空间和绿色建筑上，甚至有几个设计细节几乎一模一样。”路皓宇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更糟糕的是，他们比我们提前一周提交方案给城市发展局，现在外界都认为是我们抄袭他们的理念。”
“时间点掐得真准。”路皓晨冷笑，“看来张明宇确实有问题。不过也可能是我们公司内部其他人泄露的。”
“需要找张明宇对质吗？”
“不。”路皓晨摇头，“现在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既然他们拿了假方案，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勾画新的策略：“第一，对外发表声明，强调路氏的设计理念是长期规划的结果，并提供早期设计草图作为证据；第二，加速推进与马来西亚建材供应商的谈判，确保材料成本比恒远低至少15%；第三...”
路皓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放出消息，说我们发现设计方案泄露，正在内部调查，并且已经锁定了几位嫌疑人。”
“这是要引蛇出洞？”路皓宇立刻明白哥哥的意图。
“不仅是引蛇出洞，还要让他们自乱阵脚。”路皓晨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如果内鬼不止一个，恐怕会让他们露出马脚。同时，联系我们在城市发展局的关系，了解恒远方案评审的进展。”
接下来的几天，路氏集团内部暗流涌动。路皓晨故意让秘书放出风声，称公司已经聘请了专业的商业调查团队，正在秘密审查所有接触过滨海新城项目的高管和合作伙伴。
效果立竿见影。先是财务部副总监王志强因“健康原因”突然请假一周，紧接着市场部经理林婉如提交了辞呈，理由是“家庭需要”。
“王志强三年前加入公司，是李副总推荐的。”路皓宇翻看着人事档案，“林婉如则是老员工了，在路氏工作了十二年。”
“十二年...”路皓晨若有所思，“查一下她最近的经济状况和家庭情况。”
调查结果令人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林婉如的丈夫三个月前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疾病，治疗费用高昂；而就在两周前，她的账户中突然多出了一笔来自海外公司的汇款，金额恰好够支付首期治疗费用。
“汇款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但资金源头很难追踪。”路皓宇报告道，“不过，我查到了更关键的信息——林婉如的弟弟在恒远集团旗下一家公司担任中层管理。”
路皓晨靠在椅背上，闭眼思考。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内鬼可能不止一个，而且牵扯到家庭和健康这种难以简单评判的因素。
“暂时不要动林婉如。”他最终做出决定，“监控她的通讯，但不要打草惊蛇。至于王志强...派人‘不经意’地告诉他，调查已经基本结束，没有发现重大问题。”
“这是为什么？”路皓轩不解。
“如果王志强是清白的，他会松口气；如果他是内鬼，他会认为自己安全了，然后联系幕后主使。”路皓晨解释道，“而林婉如...她可能只是被迫的，给她一个机会。”
又过了一周，路皓晨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恒远集团总裁李兆康本人。
李兆康六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量身定制的手工西装，笑容可掬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他的到来没有任何预约，直接出现在了路氏集团大厅。
“路总，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李兆康伸出手，态度谦和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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