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老鬼的夺命快艇(1/2)
海水灌进鼻腔。
咸,冷,铁锈味。
周晟鹏浮出水面时,左臂伤口全开。
血混着海水,淡红一圈圈散开。
他没管。
只盯住前方——那点绿光,在浪谷里沉浮,像一根钉子,钉在漆黑海面上。
他游。
肺在烧。
心跳第七下时,右腿抽筋。
他咬牙,用左手压住右膝窝,硬掰直。
继续划水。
身后传来闷响。重物落水。不是周影。周影没跟上来。
他没回头。
浮标近了。金属环冰凉。他抓住。
绳索绷紧。
绳索是空的。
周晟鹏松手,沉入水中一瞬。
再浮起时,换了个角度。
他摸到浮标底部另一侧——有凸起。
拇指按下去。
一声轻响。
浮标内部弹簧弹出,拽动下方钢缆。三十米外,海面破开一道白线。
快艇破浪而来。
船头探照灯扫过水面,刺眼。
老鬼站在驾驶位,叼着烟,眯眼打量。
见周晟鹏只剩半张脸露在水上,左臂垂着,指尖发紫,嘴角立刻扯开。
快艇减速。离他三米停住。
“人呢?”老鬼问。
周晟鹏没答。只抬右手,朝后一指。
浪花翻涌。
周影破水而出。
头发贴额,脸上全是水,右手握着匕首,刀尖滴血。
老鬼眼神一缩。
他认得那把刀。洪兴刑堂旧制,刃背刻着“慎”字。
老鬼没动。等两人爬上船。
周晟鹏膝盖撞上甲板,没撑住,单膝跪地。
左臂垂下,血滴在铝板上,啪嗒,啪嗒。
周影站定。匕首收回鞘中。右手按在腰后枪套上。
老鬼蹲下,伸手想扶。
周晟鹏抬眼。
老鬼手顿住。
那眼神不带痛,不带怒,只有一片干涸的灰。
老鬼缩回手,搓了搓脸:“周先生,规矩变了。诺亚号炸了,我担的风险翻倍。钱,得加。”
周晟鹏低头,看自己左臂。
皮肉翻卷,焦黑边缘泛白。底下肌肉微微抽动。
他没说话。
周影上前一步。抽出匕首。刀刃在探照灯下反光。上面的血还没干。
刀尖抵住老鬼喉结。
老鬼喉咙一滚。
“启动。”周影说。
老鬼盯着刀尖,慢慢起身。坐回驾驶位。拧动钥匙。
引擎轰鸣。
快艇蹿出。
船尾甩出两道白浪。雷达屏上,一个红点正从港口方向高速逼近。
老鬼猛打舵。快艇斜切浪峰,向公海冲去。
郑其安在船舱里等着。
医疗台已展开。无菌垫、止血钳、烧灼器、抗生素注射液,全摆好。
他没废话。剪开周晟鹏湿透的衬衫袖子。露出整条左臂。
伤口深可见骨。表皮全毁。部分肌肉呈灰白色。
郑其安喷上表面麻醉剂。等十秒。开始清创。
镊子夹起坏死组织。
剪刀剪断粘连肌腱。
止血钳压住动脉分支。
烧灼器点火,“滋”一声,焦糊味弥漫。
周晟鹏没哼。
他闭眼。呼吸变浅。
体温计读数:35.1℃。
郑其安抬头看了眼舱顶红外测温仪。
又扫了眼周晟鹏颈侧脉搏——微弱,但稳定。
他打开手提电脑。插入微型读取器。胶卷已扫描完毕。
屏幕亮起。
器官供体匹配表。
第一行:NOAH-7X 克隆体主序列
第二行:原始供体源——周晟鹏
第三行起,是名单。
郑其安逐行往下拉。
陈伯伦。七叔亲信。三年前死于心梗。
林国栋。码头工会主席。去年坠海失踪。
吴振邦。财务长老。上月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
王家杰的名字没出现。
但三叔的名字在第十七位。
备注栏统一写着:备用适配源,优先级B级。
郑其安停下滚动。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没点保存。没截图。只把文件加密,存入离线硬盘。
然后合上电脑。
他起身,走到医疗台边,给周晟鹏注射一支升温剂。
针头拔出。周晟鹏眼皮动了一下。
郑其安没说话。只把一块热毛巾盖在他额头。
快艇仍在加速。
船身颠簸。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
周晟鹏睁眼。
视线模糊一秒。聚焦。
他看向郑其安。
郑其安点头。
周晟鹏转头,望向舷窗。
海面漆黑。远处,天际线泛出一点青灰。
天快亮了。
他抬手,摸向裤兜。
掏出卫星电话。
机身冰凉。
他按下开机键。
信号格:一格。
未接来电:1通。
号码归属地:港岛内网。
来电时间:04:23。
他没拨回去。
只是把电话放在医疗台上。
屏幕还亮着。
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左眉骨有擦伤。嘴唇干裂。
电话屏幕突然一闪。
新消息弹出。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六个字:
“人在,就回话。”卫星电话屏幕亮着。
光映在周晟鹏左眉骨的擦伤上,泛白。
他盯着那六个字:“人在,就回话。”
没点开号码详情。
不用看。
港岛内网加密通道,只对三叔开放。
只有三叔知道这台机子的备用频段。
也只有三叔,会在凌晨四点二十三分打来,又立刻发一条不带标点、不署名的短信——像在验尸,确认心跳是否还在跳。
他手指没动。
呼吸也没变。
但颈侧静脉微凸了一下。
郑其安站在医疗台边,没出声。
他知道周晟鹏在听。
听那条未接来电的录音缓存——三叔的声音被压缩过,低哑,带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晟鹏?是我。祠堂已设灵位。王家杰刚在元老会上宣读你的殉职通报。深水埗码头调度权,今早六点移交。你若听见,回我一句。家族,需要你开口。”
话音停顿两秒。
最后补了一句:“我替你守着规矩。”
守规矩?
周晟鹏眼睫垂下。
三叔三十年前替他挡过三枪,也三年前亲手把陈伯伦的心梗报告,从“疑似应激猝死”改成“既往冠心病史明确”。
他抬手,把电话翻面,屏幕朝下。
铝板冰凉。
“坐标114.2。”他说。声音干涩,像砂纸磨铁。
老鬼正在驾驶位盯着雷达屏。
红点已拉远,但船速仍超安全阈值。
他听见了,没回头,只应了一声:“收到。”
快艇拐向东南。浪更大。船身横倾十五度。
十分钟后,油表指针开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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