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老鬼的夺命快艇(2/2)
不是缓慢下降。是断续抖动。
从满格,跳到四分之三,再跳到一半,再跳——停在三分之一。
老鬼皱眉,扳开仪表盖。
接线正常。传感器没松。
他摸向油箱检修口,拧开盖子。
一股淡金属味飘出。
不是燃油味。
是缓释胶体挥发后的微酸。
他脸色一沉。
立刻起身,抄起撬棍,砸开船底隔舱板。
底下油管外壁,贴着三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片。
边缘有细密渗漏孔。
胶体正以每小时0.7升速率析出——足够让快艇在公海漂行四十分钟,再彻底瘫痪。
老鬼抬头,看向舱门。
周晟鹏站在那里。
左臂裹着临时止血绷带,血已止住,但布料下仍有暗红渗出。
“谁装的?”老鬼问。
周晟鹏没答。
只说:“倒空。全倒进救生筏。”
老鬼一愣。
“连同备用油桶。”
“引爆器呢?”
“周影带了。”
老鬼没再问。他转身去拎油泵。动作很快。
周影已拆开救生筏气囊阀。
铝制筏体平铺甲板。
油泵接上,燃油哗啦灌入。
郑其安递来定时器。数字设定:00:07:30。
周影按下手印。引信闭合。
七分半后,这艘筏子会炸成一团火球,热源强度接近快艇引擎舱爆燃。
雷达上,它会是一个突然跃升的红外信号。
一个假目标。
老鬼看着筏子注满油,忽然说:“仓库钥匙,我放礁石缝里了。”
周晟鹏点头。
船速降为三节。
引擎熄火。
海面静得只剩浪拍船壳。
周晟鹏跨过舷边,先下水。
左臂不敢发力,用右臂撑住船沿,翻身入海。
水冷,刺骨。
他没停,径直潜入。
郑其安紧随其后。
老鬼最后扔下一根荧光绳。一头系船,一头抛向岸边方向。
周影最后一个入水。
匕首咬在齿间。
三人没游向陆地。
而是顺着荧光绳,斜向下潜。
二十米深。
水压推着耳膜。
郑其安手腕上的微型声呐闪绿光——前方岩壁有空洞。
周晟鹏伸手,摸到一道人工切割的竖缝。
他抽出腰间短撬棍,插进缝隙。
一撬。
岩石无声滑开。
里面是斜坡。
水泥台阶,向下延伸。
空气潮湿,带霉味和柴油余味。
他们上岸。
周影关上石门。
门后有液压锁,咔哒一声落栓。
郑其安打开头灯。
光束扫过:铁架堆着空集装箱,墙角码着折叠摩托,顶棚吊着三盏防爆灯,线路连着一台静音柴油发电机。
老鬼的走私仓库。
周晟鹏站在中央。
左臂绷带渗出血丝。
他扯开绷带,扔进铁桶。
郑其安取来新器械。
剪刀、镊子、烧灼器。
周晟鹏没躺上台。
他靠着铁架,背脊挺直。
“清创。”他说。
剪开残余布料。
伤口暴露。
焦黑边缘已发硬。
底下肌肉灰白,但有微弱收缩反应。
郑其安喷麻醉剂。
等十秒。
开始剪除坏死组织。
周晟鹏闭眼。
呼吸变浅。
郑其安动作很稳。
剪刀落点精准。
周影站在门口,手按枪套。
头灯照不到他脸。
只能看见他肩线绷紧。
七分钟过去。
清创完成。
郑其安上抗生素凝胶,覆无菌膜。
看向墙角一台旧式卫星中继器。
外壳磨损,型号是十年前淘汰款。
他走过去。
掀开盖板。
里面线路被改过。
新增一组加密跳线,连着一块独立电池。
他拔掉跳线。
中继器屏幕黑了。
郑其安没问。
他知道这是什么——三叔安在老鬼船上的第二重监听节点。
靠中继器缓存语音、定位、甚至心率波形。
周晟鹏把跳线塞进嘴里,咬断。
铜丝刮过牙龈。
他吐出。
走到墙边铁柜前。
拉开。
里面没有枪。
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洪兴初代章程复印件;
一枚青铜虎符,刻着“慎刑”二字;
一部老式拨号手机,电池已充至98%。
周晟鹏拿起手机。
按下三个键。
1、3、7。
这是洪兴内部紧急信道,仅限话事人直拨。
不联网。
靠地下中继基站跳转。
基站位置,只有他和廖志宗知道。
手机没响铃。
只震动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字:
“信道开启。时长:47秒。”
周晟鹏没说话。
只把手机递给郑其安。
郑其安接住。
输入一串十六位编码。
发送。
编码内容只有一句:
“虎符在手,章程未废。”
发送成功。
屏幕熄灭。
周晟鹏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有一扇锈蚀铁门。
门后,是通往崖顶小屋的螺旋梯。
他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左腿发力。
膝盖没抖。
郑其安跟上。
周影殿后。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仓库重归黑暗。
只剩柴油发电机低鸣。
和墙上那台被拔掉跳线的中继器,屏幕漆黑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