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燃烧的诺亚号与001号供体（2/2）
他们得用等离子切割枪。
切割需要时间。需要稳定平台。需要至少两人配合。
周晟鹏蹲下。
从莫里斯腰后抽出一把战术钳。
又扯下自己烧焦的领带，撕成两股。
一股缠住钳柄防滑，一股绕过钳口，打了个死结。
他把钳口卡进舱门底部左侧的缝隙。
再将一根裸露的蓝线——刚才从控制盒扯下的那根——一端缠紧钳身，另一端甩进积水。
水位已到小腿肚。
电流接通。
滋——
钳口瞬间发红。
不是熔断。是预热。
他等了两秒。松手。
钳子沉入水中，红光隐没。
周晟鹏起身，把莫里斯拖到舱门正后方。
让他背靠门板，头歪向右侧。
这个角度，爆炸冲击波会把他掀向左侧死角，不挡路。
周影递来一枚破片雷。
军规制式，外壳已拆，露出八枚预制破片和一块黑胶炸药。
引信是压发式，底座带弹簧簧片。
周晟鹏没装引信。
他把雷平放在门内侧底部中央。
然后用钳子夹起一块带棱角的钢板碎片，轻轻压在雷体上方五厘米处。
重量刚好触发临界点。
只要门被推开超过三厘米，钢板下滑，压下簧片。
引爆。
他退后两步。
周影把莫里斯往左拖了半米。确保不在破片杀伤锥角内。
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是陆铁。
是先遣队。
靴底敲击甲板，节奏快，间距短。
四人。
两前两后。
枪械挂载声清晰——M4A1，加装消音器，但没装战术灯。
他们依赖夜视仪。
郑其安的声音在耳麦里压得极低：“红外恢复倒计时……三……二……”
周晟鹏抬手，示意周影关掉耳麦。
黑暗中，他闭眼。
脚步声停在舱门外。
三秒沉默。
然后是金属刮擦声。等离子枪启动前的高频嗡鸣。
滋——嗡……
火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幽蓝。
门轴开始发红。
周晟鹏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抓住周影胳膊，往后一拽。
两人同时蹲下，背贴舱壁，头埋低。
门被炸开。
不是向外。是向内爆破。
火球裹着高温气浪冲进舱内。
破片雷被气浪掀飞半米，撞上对面钢板，反弹落地。
没有引爆。
周晟鹏没动。
他知道为什么。
火光太亮。
压发簧片被强光短暂致盲——军用级压发引信也有光学保险。
但火光只持续了0.8秒。
随后是第二波黑。
等离子枪停了。他们进来了。
靴子踩过门框残骸。
第一人跨入。
周晟鹏抬手，朝周影指了指排水竖井。
周影点头。
周晟鹏再指自己左耳。
周影立刻摘下耳麦，塞进自己耳朵。
通讯切换成功。
郑其安声音立刻响起：“热源进入B-7区。共四人。陆铁未在其中。”
周晟鹏点头。
他盯着那四个人影。
他们举枪，扫视舱内。
没人看地面。
没人看莫里斯。
莫里斯还靠着门框，头歪着，像死透了。
周晟鹏缓缓吸气。
他忽然抬脚，踢起一小片积水。
水珠飞向舱顶应急灯。
灯罩碎裂。
红光熄灭。
全黑。
四人同时顿住。
夜视仪刚恢复，又被强光闪击。图像残留持续三秒。
就是现在。
周晟鹏起身，一步跨到竖井边缘。
他没看身后。
只朝周影伸手。
周影把莫里斯推给他。
周晟鹏单臂夹住莫里斯，纵身跃入竖井。
身体下坠。
风声灌耳。
他左手护住莫里斯头颈，右手摸向腰后——液压破拆斧还在。
斧柄抵住井壁。
他猛拉。
减速。
双脚触底。
冰冷刺骨。
他站稳，把莫里斯放下。
抬头。
井口火光一闪。
又一声爆炸。
这次是破片雷。
周影没走。
他在上面引爆了它。
周晟鹏没等。
他抓起莫里斯，蹚水向前。
前方有光。
不是火光。
是舱底舷窗。
玻璃已碎。
海水正从那里倒灌进来，形成一股斜向水流。
他逆流而上，把莫里斯顶在胸前，钻出破窗。
外面是海。
漆黑。浪高两米。
他浮出水面，吸气。
莫里斯呛咳，吐出一口绿水。
周晟鹏没管。
他看向货轮。
“诺亚号”正在下沉。
右倾加剧。甲板已没入水面三分之二。
他忽然伸手，探进莫里斯后颈伤口。
指尖抠出一枚微缩胶卷。只有米粒大，裹着防水膜。
他剥开膜。
胶卷展开。
正面：克隆胚胎分裂图谱，编号NOAH-7X。
背面：一串十六位加密序列号。
他认得这串数字。
七岁那年，父亲带他去警局备案弟弟失踪案。
登记表右下角，印着同样的序列号——那是周晟远出生时植入的生物识别密钥，全球唯一，终身绑定。
周晟鹏手指收紧。
胶卷边缘割破指尖。
血滴进海水。
他没擦。
只把胶卷塞进齿间，咬住。
然后他松开莫里斯。
任他沉下去。
周晟鹏转身，潜入水中。
游向远处。
那里，有一处微弱绿光。
浮标。
他游了十七秒。
肺里火辣。
左臂伤口撕裂，血涌出来。
体温在降。
他数着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七下时，他看见浮标近了。
绿光在浪谷里明明灭灭。
他伸手。
够到了。
指尖碰到浮标底部冰凉的金属环。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重物落水。
他没回头。
只是咬紧牙。
把胶卷咽下去。
然后，他松开手。
让身体往下沉了一瞬。
再浮起。
浮标就在眼前。
他伸手，抓住。
等待。
浮标下，一定连着绳索。
绳索那头，一定有人。
他等着。
没等到。
只等到自己心跳，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