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叫苏酥(1/2)
就在这时,苏若雪忽然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凉意,如深秋夜露,悄无声息地自身后漫延开来,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她浑身汗毛骤然竖起,武者对危机的本能预警让她想也不想,猛地转身,同时脚步一错,已将左秋护在身后,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左秋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苏若雪瞬间绷紧的气势骇得一个激灵,刚要惊叫出声,嘴巴已被苏若雪反手迅速而轻柔地捂住,只留下一双瞪得溜圆、盛满惊恐的眼眸。
就在他们转身面对的篱笆外小径上,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两个人!
不,更准确地说,是“出现”了两个人。
因为苏若雪万分确信,就在她转身前的一刹那,那个方向绝没有任何人影!
以她锻魄境的目力与警觉,即便是顶尖的轻功高手,也不可能在她全神戒备下,悄无声息地侵入如此之近的距离而不被她察觉——除非,对方并非“走”过来的。
当先一人,是一名身量高挑、体态轻盈的少女。
看年纪不过碧玉年华,或许比苏若雪还要小上一两岁。
她穿着一身极为精致的藕荷色织花短襦,下配同色系但颜色略深、绣着缠枝莲纹的百褶长裙。
裙裾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质地轻柔,似是上好的绸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伞面是极为鲜艳纯粹的正红色,在这暗夜山林中,红得刺目,红得诡异。
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精致的下颌,与一抹色泽嫣红、微微上扬的唇瓣。
少女身侧,稍后半步,站着一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妪。
老妪头发花白,在头顶绾成一个简单的圆髻,以一根乌木簪固定。
她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衣裙,样式朴素,但十分干净整洁。
她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垂首,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略显木讷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苏若雪二人。
“她二人何时出现的?我竟毫无所觉!”
苏若雪心中警铃大作,瞳孔微缩。
《玄天素女功》已全力运转,淡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悄然流淌,增强着她的五感六识。
她目光锐利如电,飞速打量着眼前这对看似母女的组合。
少女撑着红伞,静立夜风中,裙裾微扬,姿态娴雅,仿佛从一幅古画中走出的仕女,与这荒山野岭的背景格格不入。
老妪则更似寻常山野老妇,只是那过分的整洁与安静,同样透着蹊跷。
更让苏若雪心惊的是,即便她此刻全力探查,竟也丝毫感受不到这二人身上有任何内力波动、气血之力,或者炼气士的灵力气息!
她们站在那里,气息近乎与这山、这林、这夜融为一体,自然得……令人心悸。
是丁,方才只顾着与左秋说话,教他道理,心神难免分散,并未时刻保持功法全力运转的警戒状态。
这深山林密,夜色浓重,对方若真有特殊隐匿法门或极高明的修为,趁隙接近,并非完全不可能。
苏若雪心中懊恼,暗责自己大意,同时更加警惕。
她默默告诫自己,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身处陌生险地,定要分出一缕心神维持基础探查,再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叫苏酥,这是我的母亲。”
那撑伞的少女忽然开口了。
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悦耳,宛如玉磬轻击,又似山涧清泉滴落幽潭,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某种空灵悠远的韵味,一字一句,轻轻袅袅地飘入苏若雪与左秋耳中。
“不知二位贵客星夜来访,可是想要借宿歇脚?”
她说话时,伞沿稍稍抬起了一些。
苏若雪终于得以看清她的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秀美精致的脸,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红伞与烛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嫣然。
最特别的是她的一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略浅,呈一种清透的琥珀色,眼波流转间,似有朦胧雾气氤氲,顾盼生辉,却又让人看不真切眼底深处的情绪。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端庄中透着疏离,温和里藏着神秘。
老妪——白氏,在少女话音落后,适时地抬起那张布满皱纹、却收拾得十分干净的脸,冲着苏若雪和左秋露出一个更加慈祥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并未出声,只是那笑容越发显得朴实可亲。
对方既已开口,且语气客气,苏若雪自然不能失礼。
她强压心中疑虑,面上不露分毫,松开捂着左秋嘴的手,顺势轻轻将他往身后带了带,然后上前半步,双手交叠置于腰侧,对着苏酥母女款款施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姿态优雅,仪态端庄,显露出良好的教养。
“小女子苏若雪,见过苏酥姑娘,见过老夫人。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她声音清越,语气恭敬有加,“正是途经此地,欲往前方的陈国而去。不想山路难行,耽搁了时辰,如今天色已晚,山林险恶,我二人实在不敢再贸然夜行。不知可否在贵宅借宿一宿?一应饭食柴水费用,定当如数奉上,绝不敢白住。”
在她行礼时,苏酥也微微屈膝还了一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白氏也跟着笨拙地福了福身子。
“苏姑娘多礼了。”
苏酥的声音依旧轻柔悦耳,她一手撑着那柄鲜艳的红伞,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身边老妪的胳膊,“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山野之地,难得有客。些许方便,何须提及银钱?就当是结下一份善缘罢。”
说着,她已挽着老妪,转身向着那竹篱笆小院的柴扉走去。
她的步子迈得不大,但异常轻盈,藕荷色的裙摆与老妪靛蓝的衣角在昏暗光线下飘动,竟无多少声息。
走到柴扉前,那看似简陋的竹扉“吱呀”一声,竟自行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二人通过。
苏酥侧身,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仍站在篱笆外的苏若雪与左秋,红唇微启:“山居简陋,恐有招待不周。二位,请进。”
苏若雪心中疑窦未消,但对方话已至此,且主动开门相邀,再犹豫推拒,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或无礼。
她再次施礼:“多谢苏酥姑娘,多谢老夫人。如此,便打扰了。”
说完,她紧了紧握着左秋的手,暗中向他递去一个“小心跟紧,莫要多言”的眼神,然后牵着他,迈步走进了那扇敞开的柴扉。
一入院中,感觉又与篱笆外略有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草木香气,似竹叶,又似某种不知名的山花,冲淡了山林夜间的湿寒与腐土味道。
院子地面以碎石子混合泥土夯实,颇为平整,角落还种着几丛翠竹与一些常见的山花野草,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见半分杂草。
苏酥引着二人径直走向中间的堂屋。
她伸手推开虚掩的木板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泥土、烛火与淡淡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屋子不大,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说是简陋。
正中一张老旧的柏木方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
桌上立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烛台,插着一根小儿臂粗的红色蜡烛,烛火安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细微的噼啪声,那是蜡油滴落的声音。
烛光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夯实的泥土地面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
屋内除了这张桌子,便只有四张同样老旧的条凳。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农家物什:一件半旧的蓑衣挂在木钉上,几件锄头、柴刀等农具倚在墙角,墙上还挂着几条风干的丝瓜络。
地面是裸露的夯实泥土,还算平整,但角落有些许湿痕。
抬头看,屋顶的茅草似乎有些地方已显稀薄,有极细的、银纱般的月光从几处缝隙中漏下,在地上形成几小块斑驳的光斑。
可以想见,若是雨天,此处定然需要放置盆罐接漏。
整个屋子干净,却透着一种经年累月、缺乏人气的清冷,与院落外那种过分的整洁感一脉相承。
“老生白氏。”
那一直沉默的老妪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但吐字清晰,“想必二位小友赶了这许久的山路,早已是饥肠辘辘了吧?呵呵,无妨,无妨。山野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但一顿热腾腾的稀粥野菜,还是能张罗出来的。二位且稍坐,老生这就去灶房生火做饭。”
说完,她不待苏若雪回应,便已转身,脚步略显蹒跚却稳健地跨出堂屋门槛,朝着右手边那间应该是灶房的侧屋走去。
“老夫人,不必……”
苏若雪刚要出声婉拒,说她们自带了些干粮,老妪的身影已没入隔壁屋的黑暗中。
“小秋,”苏若雪转头,对紧挨着自己站立的左秋低声道,“你去灶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这位老婆婆的。帮着添添柴火,递递东西。记住,多看,少说,手脚勤快些。”
她让左秋过去,一是礼数,二是存了让左秋趁机观察一下那灶房与老妪情况的心思。
左秋年纪小,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或许能发现些她不便直接探查的细节。
左秋闻言,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先是有些茫然,随即恍然,明白了苏若雪的用意。
他用力点点头:“嗯!苏姐姐放心,小秋晓得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也迈开步子,朝着灶房方向小跑过去。
待左秋也离开,堂屋内便只剩下苏若雪与那撑伞的少女苏酥。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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