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就地斩杀(2/2)
黄天闻言,心中狂喜,知道园主这是要为自己、为玉园出头了!
他强压激动,腰弯得更低,耳朵竖起,仔细聆听。
玉非石重新将目光落回黄天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却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次,你多带几名园中的好手去。库房里,不是新来了几件不错的兵刃和宝甲么?挑合适的给他们配上。另外……”
他略一沉吟。
“把琳儿也带上。她化灵境中期的修为,辅以剑诀与术法,应对一名拂风境的武道女子,应当绰绰有余了。记住,本座要活的。本座倒要亲眼看看,是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小的遵命!谢园主!园主英明!”
黄天一听,竟连琳儿姑娘这等心腹高手都派给自己调用,顿时精神大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仿佛已经看到苏若雪被擒到自己面前,任他羞辱折磨的场景。
他当即大声领命,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很快,玉园之中,一队十人精锐便被召集起来。
其中包括以黄天为首的五名武道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拂风境初期,高的已达拂风境后期。
另有四名炼气士,修为皆在化灵境,其中以持剑侍女琳儿修为最高,化灵境中期,其余三人也在化灵境初期。
加上黄天这个养气境头目(喽啰),总计十人。
这股力量,莫说在栖霞城,便是在彩云王朝的许多中型宗门里,也足以担任中坚了。
黄天换上最好的软甲,腰间挎上极品法器的宝刀,昂首挺胸,信心十足。
他有绝对把握,只要那臭丫头还在落霞坡,未曾远遁,凭借如此阵容,定能手到擒来!
届时,他定要好好炮制那贱人,以报粪坑之仇、断骨之恨!
然后再将她献给园主,想必园主“调教”之后,用不了多久,那臭丫头就会变得跟琳儿姑娘,甚至跟温音音一样“乖顺”……
一行人不再耽搁,出了玉园,骑上快马,风驰电掣般再次出城,直奔落霞坡。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再次踏上落霞坡山顶,冲进那间熟悉的小茅屋院子时——
人去房空。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断枝残叶还未清理干净。
茅屋的门虚掩着,灶房里更是空空如也,别说人影,连原本留下的一些锅碗瓢盆、油盐米面,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被最专业的劫匪扫荡过一般,片瓦不留。
“人呢?!”
一身玄青色贴身劲衫,勾勒出窈窕身段,面容冷艳的琳儿俏脸含煞,黛眉紧蹙,厉声喝问。
她释放出化灵境修士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整个山顶区域,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
黄天也傻眼了,满肚子沸腾的热血和复仇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没想到,那小丫头片子竟如此机警果断,从他狼狈逃回栖霞城,到清洗更衣、禀报园主、搬来援军,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对方竟然就跑了?!
还跑得如此干净利落,院子里竟连根鸡毛都没留下!
“琳、琳儿姑娘……”
黄天额角再次冒出冷汗,看着琳儿那越发冰寒的脸色,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那、那妮子,还有那个小奴隶,多半是见、见惹了祸事,知道咱们会来,所、所以……搬、搬家跑路了!”
他结结巴巴,越说声音越小。
“废物东西!”
琳儿猛地转身,一双美目如同冰锥,刺在黄天脸上。
她手中连鞘长剑“啪”地一声,狠狠抱在胸前,胸脯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连两个大活人都看不住!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园主养你们有何用?!”
黄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笑,口中连称:“是是是!琳儿姑娘骂得对!小的就是个废物!饭桶!没用!琳儿姑娘息怒,息怒……”
极尽奴颜婢膝之能事,与先前在玉园外嚣张跋扈的“胖头虎”判若两人。
琳儿见他这副怂样,心中怒气稍缓,但脸色依旧冰冷。
她知道,光骂这废物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找到人,完成园主的命令。
她不再理会黄天,重新凝神,将化灵境的神念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再次梳理茅屋周边的一切细微痕迹。
空气中的气息残留,泥土上的脚印,草木折断的方向,甚至昆虫飞鸟的活动迹象……皆在其神念笼罩之下。
数息之后,琳儿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神色微微一动。
她身形一闪,已然来到小茅屋后方,一片相对平坦、泥土较为松软的空地上。
这里并非路径,平日少有人至。
此刻,在琳儿强大的神念感知下,泥土上留下了两行浅浅的、几乎被落叶覆盖的脚印。
脚印一大一小,间隔规律,朝着西北方向延伸,进入茂密的山林后,变得断断续续,但大致方向清晰可辨。
琳儿蹲下身,伸出纤指,轻轻拂开覆盖的枯叶,仔细感知脚印的深浅、纹路,以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两个脚印,一大一小。”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大的这个,步幅轻盈,落地却稳,脚尖着力明显,且有细微的、属于武道真元运转后的特殊痕迹……应是那女子无疑。小的这个,步幅短促杂乱,落地虚浮,是那逃奴小子的。看脚印离开时的朝向与步伐间距,那女子似乎并未全力奔逃,而是在迁就那小子的速度……”
她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苍莽群山,眼中寒光闪烁。
“西北……陈国方向么?”
玉园,正堂。
琳儿已返回复命。
她持剑立于堂下,对着依旧斜倚在太师椅上、把玩玉扳指的玉非石,躬身一礼,声音平静无波:“公子,属下去迟一步。那武道女子与逃奴,已然离开落霞坡,远遁而去。”
玉非石闻言,手中把玩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狭长的凤眸抬起,看向琳儿。
“哦?”
他语调微扬,似乎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带着一丝询问。
“可知晓其具体去向?”
琳儿点头,依旧垂眸,条理清晰地回禀:“据属下探查,那山顶茅屋附近,并无大队人马近期活动的痕迹,应无同伙接应。在茅屋后方僻静处,属下以神念探查到两行新近留下的脚印,一深一浅,一大一小。观其步态、气息残留,可断定是那女子与逃奴所留无疑,绝无第三人。”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脚印延伸方向,直指西北。依其行进路线推断,目标应是陈国。不过,从此地前往陈国,若不走官道、不借助传送阵,直线最短路径,便是翻越前方那数十座人迹罕至的险峻大山,横穿神鹿山脉边缘。此路途之凶险,远超常人想象。毒瘴沼泽、凶兽盘踞、绝壁深涧随处可见,便是中五境金丹修士,若无充分准备与高明遁术,亦不敢轻易独行。以那女子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拖累,即便她真有四境以上武道修为,想要安然穿越,也绝无可能,必会受阻,甚至……”
她未尽之言,意思已然明了——很可能葬身兽腹,或困死绝地。
玉非石安静地听完,脸上无喜无怒。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口中发出一声类似“头疼”的、极轻的叹息。
随即,他放下手,重新坐直身体,凤眸之中,已是一片幽深的平静,不起波澜。
仿佛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意外”,并不值得他过多费神。
“既如此……”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冷漠与随意:“琳儿,以我的名义,发一道‘飞剑传书’。传书目标,神鹿山脉驻陈国边境的‘柳庄’分舵。传书内容:着其严密监控西北方向入山要道,以及神鹿山脉靠近陈国一侧的所有可疑出入路径。目标特征:一名十六七岁、容貌清秀、身着粗布月白劲装、疑似拥有四境左右武道修为的年轻女子,携带一名十岁左右、瘦小、可能穿着女装或破烂衣衫的男童奴隶。一经发现此二人踪迹……”
玉非石顿了顿,指尖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哒”声。
他抬起眼眸,望向堂外灰蒙蒙的天空,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若负隅顽抗,不必请示,可就地,斩杀。首级带回,以儆效尤。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冒犯幽佣坊者,虽远必诛,虽强……亦必死。”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森寒的杀意,在这温暖奢华的正堂内弥漫开来,让侍立一旁的温音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纱。
“是。琳儿领命。”
堂下,持剑侍女琳儿,面无表情,再次躬身一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接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传信任务。
她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玄青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出正堂,去执行那道决定着苏若雪与左秋生死的冰冷命令。
飞剑的流光,将带着死亡的讯息,穿越崇山峻岭,先于逃难的二人,抵达前方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