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起源之地（1/2）

接上回，混沌无岁月，一念万古枯。

张诚君盘膝坐于虚空，周身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又似沧海般深沉。距离那一战，已过去三千年。

三千年前，他以造化境中期巅峰的实力，硬生生斩杀了实力在造化境后期的噬道皇。那一战，打得混沌崩塌，法则碎裂，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都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紫色。噬道皇临死前的嘶吼，至今仍在某些破碎的时空裂缝中回荡，成为无数过路修士的梦魇。

而此刻，那些震撼与杀伐，都已沉淀为张诚君体内浩瀚无边的修为。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宇宙生灭。

“造化境后期巅峰……”张诚君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可若有人细看，定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斩噬道皇之后，天降无量功德。

那是混沌海意志的馈赠——噬道皇此獠，天生以吞噬万道为生，不知毁灭了多少宇宙的根基，是混沌海中排名前三的毒瘤。张诚君将其斩杀，等于为混沌海除去一大祸害，功德之大，堪称无量。

当那金色的功德之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时，张诚君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淹没在其中。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混沌海的呼吸。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整个混沌海，仿佛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正在对他点头致意。功德之光渗入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道韵，甚至渗入他修炼的《混沌长生经》核心深处。

而后，突破来了。

如大坝决堤，如山洪暴发，又如春雷惊蛰。他卡在造化境中期巅峰多年的瓶颈，在那浩瀚功德的冲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轰——”

他至今记得那道声响。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体内深处炸开。三千世界在他丹田中同时震颤，亿万法则丝线重新编织，他的道在那一刻完成了质的飞跃。

造化境后期巅峰。

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他却在斩杀一尊大敌后，以功德之力硬生生推了上去。

“这也算是……善有善报？”张诚君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又摇了摇头。

修道之人，不信因果，只信己身。功德只是助缘，真正让他突破的，是他无数岁月苦修打下的根基，是他《混沌长生经》的特殊之处，是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搏杀出来的底蕴。

三千年来，他一直在稳固境界。

造化境后期巅峰，与中期看似只差一个层次，实则天差地别。中期时，他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还停留在“借用”的层面，而到了后期巅峰，他隐约触摸到了“掌控”的门槛。

那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该启程了。”

张诚君起身，衣衫无风自动。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里是玄黄宇宙的方向，是他出发的地方，是他守护的家园。隔着无数混沌空间，他仿佛能看到玄黄宇宙中的生灵们，那些他素未谋面、却因他而得以存续的生命。

噬道皇已死，玄黄宇宙最大的威胁终于被搬开。从今往后，那里将迎来长久的和平与发展，或许在无数年后，会诞生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强者。

“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张诚君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混沌海深处。

那里，是他从未踏足过的未知。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三千年的静坐，跨越了境界稳固后的踌躇，也跨越了他内心深处那一丝对未知的忌惮。

造化境后期巅峰的实力，让他这一步跨得无比从容。脚下的混沌气自动分开，前方的空间主动让路，就连那些混沌中随处可见的空间裂缝，也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纷纷绕道而行。

“果然，实力才是最好的通行证。”

张诚君心中感慨。当年他还弱小时，在混沌海中穿梭，处处小心，步步惊心，生怕一个不慎就落入绝境。而如今，他走到哪里，混沌海就给他让到哪里。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整个混沌海都在向他致意，承认他有资格在这片最原始的疆域中纵横。

他飞得并不快。

一来，他不急着赶路。混沌海深处是什么模样，从未有人告诉过他，因为从未有人真正抵达过那里。古籍中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说那里是混沌海的起源，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无数强者向往却无法企及的终点。

二来，他想细细感受这片天地。

混沌海太宽广了。

宽广到什么程度？张诚君曾经用道念粗略扫过，得出的结论让他沉默了很久——以他造化境后期的实力，就算不眠不休地飞上一亿年，也未必能横穿混沌海的一角。

“真正的无边无际。”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前路漫漫，而是无路可走。混沌海的宽广，恰恰说明他的道还远未走到尽头。前方还有无数未知等待着他，还有无数可能等待着被开启。

这就够了。

一路行去，张诚君见识了太多混沌海中的奇景。

有巨大的混沌兽尸骨漂浮在虚空中，骨骼上残留的道韵证明其生前至少是造化境的存在。不知多少岁月过去，那尸骨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混沌气都不敢靠近。

有破碎的宇宙残骸，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碎片漂浮在混沌中，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那个宇宙最后的生灵印记。张诚君在其中一片碎片前停留了许久，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哀鸣——那是那个宇宙的意志，在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有诡异的法则乱流区域，方圆亿万里的空间都被扭曲成麻花的形状，各种法则碎片在其中相互冲撞、湮灭、重生，形成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息的旋涡。张诚君远远绕开，没有冒险进入——他虽然自信，但不自大。

还有一些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他心生警兆。那是来自本能的警告，告诉他那里有大恐怖，有大危险，绝对不能靠近。张诚君从善如流，每一次都果断改道。

“混沌海，不愧是孕育了无数宇宙的地方。”他在一次绕路后感慨，“这里的好东西多，要命的东西更多。一个不慎，别说造化境后期，就算再高一个境界，也得栽在这里。”

就这样，他一路飞行，一路感悟，一路成长。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混沌海中没有时间的概念，张诚君也不刻意去记。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直往深处飞去。有时候飞累了，就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而坐，运转《混沌长生经》吸收混沌气，补充消耗，顺便感悟这一路走来的收获。

有时候遇到有趣的混沌生灵，他会停下来观察一段时间。这些生灵大多没有灵智，只有本能，但它们的生存方式却给了张诚君不少启发——能在混沌海中生存的，没有一个简单。

有时候会遇到其他赶路的修士。境界低的，远远感应到张诚君的气息就慌忙避开；境界高的，则会遥遥点头致意，然后各自离去，互不打扰。混沌海太大了，大到修士之间很少会发生冲突——不值得，也没必要。

这一日，张诚君终于来到了混沌气最浓郁之处。

这里的混沌气已经浓郁到近乎液态，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铅灰色，如同凝固的铅云，一层层堆叠在虚空中。每一缕混沌气都沉重如山，压在张诚君身上，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背负着整个宇宙在飞行。

更可怕的是风暴。

这里的风暴之狂暴，远超张诚君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危险。那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由纯粹的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毁灭洪流。风暴过处，空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露出更深层的虚无；法则在风暴中被绞成粉碎，化作无数道韵碎片四散飞舞；就连时间，在风暴中都变得扭曲不定，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

张诚君踏入风暴区域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变了。

“好强！”

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不被风暴卷走。《混沌长生经》疯狂运转，体内的混沌之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

可是没用。

风暴的力量太强了，第一层防护罩只坚持了三息就破碎，第二层坚持了五息，第三层……张诚君咬紧牙关，不断补充混沌之力，才勉强在风暴中站稳脚跟。

“难怪没人来过这里。”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在心中苦笑，“这种地方，别说造化境后期，就算再高一个境界，来了也是九死一生。”

风暴中，他举步维艰。

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他必须时刻关注风暴的变化，预判下一波冲击的方向和强度，及时调整身形和防护。稍有疏忽，就可能被风暴卷走，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更要命的是，这里的混沌气太过浓郁，严重干扰了他的感知。他的道念只能探出不足百丈，根本无法提前预警危险。很多时候，风暴已经到了面前，他才刚刚察觉。

“拼了！”

张诚君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向前。既然无法预判，那就用肉身硬扛！

他收起防护罩，将全部混沌之力收拢到体内，而后……直接用肉身迎向风暴！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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