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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掉进了田里弄了一身泥哭着不敢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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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田埂上的回声

第一章图纸上的归乡路

北京的秋夜总是裹着化不开的凉意,CBD写字楼的灯光把夜空染成了浑浊的橘色,林砚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AD图纸,指尖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转到凌晨两点,设计三院的办公区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刚结束的城南文旅综合体项目汇报顺利通过,院里正式下发了任命文件,三十岁的林砚成了华筑设计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项目总监。

助理小苏早上塞给她的庆祝贺卡还压在键盘下,烫金的“前程似锦”四个字在屏幕反光里晃得人眼晕。可林砚看着眼前刚弹出的新任务邮件,指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邮件标题很简单:【青溪村乡村振兴全域规划项目】,附件里是项目基础资料,项目地点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浙西,清江县,青溪镇,青溪村。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离开之后,整整十二年,只在葬礼上匆匆回过一次的地方。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震,是院长周明远的电话,林砚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林砚,邮件看到了?”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却藏着不容推辞的笃定,“这个项目是院里今年的重点,甲方清江文旅那边点名要熟悉当地情况的负责人,整个院里,没人比你更合适。”

林砚指尖摩挲着鼠标边缘,那里被她磨出了一层薄茧。十二年里,她靠着一张又一张图纸,从实习生熬到项目总监,把自己活成了同事嘴里“没有软肋的工作机器”,所有人都知道她专业、冷静、拿得出手,没人知道她所有关于“家”的记忆,都封存在青溪村那片土地里。

“周院,”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可以推荐更合适的人,张弛组里有很多做乡村项目的熟手……”

“张弛有他的项目要跟。”周明远打断她,“林砚,我知道你对这个地方有顾虑。但这个项目不是简单的商业开发,甲方的诉求是‘留住乡土根脉’,这和你一直坚持的规划理念是契合的。而且,青溪村是你的家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真正需要什么。”

电话挂了之后,办公区里只剩主机运行的嗡鸣。林砚点开附件里的卫星地图,熟悉的轮廓撞进眼里——蜿蜒的青溪河绕着村子画了个半圆,大片的稻田沿着河岸铺展开,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树,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深绿色圆点,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想起外婆坐在樟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搓着青团,喊她的小名:“阿砚,慢点跑,别摔在田埂上。”

想起夏天的傍晚,她和那个少年光着脚踩在刚放水的稻田里,摸田螺,捉泥鳅,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灌满水的田里,像两株并肩长着的稻苗。

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外婆的灵堂就设在老宅子的堂屋里,她穿着黑衣服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天井,看着院角外婆种的枇杷树,看着田埂尽头再也不会出现的少年身影,转身坐上了去北京的车,再也没回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苏发来的微信:“林姐,青溪村的项目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听说那个地方山清水秀的,咱们终于不用天天对着钢筋水泥啦!”

林砚看着屏幕,指尖悬了很久,终于回了一个“好”。

她关掉CAD图纸,点开了项目资料。青溪村,浙西典型的山地村落,保留着完整的明清古民居群,有百年梯田、古樟树群,还有非遗竹编技艺,可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村里只剩老人和孩子,空心化严重。甲方清江文旅的初步规划,是把村子打造成网红民宿集群,配套露营基地、亲子乐园,复制市面上成熟的乡村文旅模式。

林砚一页页翻着,眉头越皱越紧。她太熟悉这套模式了,拆旧建新,把原住民迁走,引进商业品牌,最后把村子变成一个没有烟火气的打卡点,游客来了又走,没人会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的故事。

就像她画过的无数张商业图纸,精准、高效、符合市场逻辑,却没有温度。

天快亮的时候,林砚终于合上了电脑。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车流,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当天下午去清江县的高铁票。

她想,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回去看看,看看那片养她长大的土地,看看那些被她封存在记忆里的人和事,到底有没有被时间磨平。

也看看,她手里的笔,除了画冰冷的商业图纸,能不能为这片土地,画一条真正有温度的路。

第二章老樟树下的重逢

高铁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变成连绵的青山。林砚靠在窗边,看着越来越熟悉的浙西山水,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

十二年,清江县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新修的高铁站宽敞明亮,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司机,她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举着牌子的人,牌子上写着“华筑设计院林砚老师”。

“林老师您好,我是清江文旅的,我叫李磊,负责这次项目的对接。”小伙子很热情,接过她的行李箱,“车在外面等着了,咱们直接去村里?还是先在县城休息一下?”

“直接去村里吧。”林砚说。

车开出县城,沿着青溪河往山里走。柏油路修得很平整,路边的稻田里,晚稻已经抽了穗,风一吹,翻起层层金浪,空气里满是稻子和青草的香气,和北京干燥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林砚看着窗外,眼睛有点发酸。这条路,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县城赶集,要坐一个小时的中巴车,一路颠簸,路边的田埂上,她和陈望跑过无数次。

陈望。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了一圈,林砚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林老师,咱们青溪村现在可是县里的重点保护村落,村里的老房子都保留得很好,就是太老了,好多都漏雨,年轻人也不愿意住。”李磊在前面介绍着,“这次我们也是想好好开发一下,让村子活起来。对了,村里的陈书记特别重视这个项目,今天特意在村里等着您呢。”

“陈书记?”林砚愣了一下。

“对,陈望书记,咱们青溪村的村支书,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年轻有为,这几年带着村里人种茶、搞竹编,可给村里办了不少实事。”李磊语气里满是佩服。

林砚的脑子“嗡”的一声,后面李磊说了什么,她几乎没听清。

陈望。真的是他。

车转过一个弯,青溪村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沿着河岸错落排开,村口的老樟树比记忆里更粗壮了,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罩着大半个村口。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林砚下车的时候,脚刚沾地,就看到了站在老樟树下的人。

十二年没见,他变了很多。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白T恤、皮肤晒得黝黑的少年,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形更挺拔了,脸上多了几分沉稳,眉眼间的轮廓却还是熟悉的样子,正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突然停住了。风穿过樟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小时候无数个一起放学的傍晚,他也是这样,靠在这棵樟树上,等她一起走田埂回家。

李磊快步走了过去,笑着说:“陈书记,这位就是华筑设计院的林砚老师,项目总负责人。”

陈望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浙西口音的普通话,和记忆里少年清亮的嗓音完全不一样了:“林老师,你好,我是青溪村的村支书陈望。欢迎你来青溪村。”

林砚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她定了定神,伸手握了上去,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触电一样收了回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陈书记,你好,麻烦你了。”

他的掌心很烫,和小时候一样。

“不麻烦。”陈望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村里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就在村委会旁边的民宿,先把行李放一下?还是先去村里转转?”

“先去村里转转吧。”林砚说。她想早点看看,这个她记了十二年的村子,现在是什么样子。

李磊要跟着,陈望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带林老师去就行,路我熟。”

李磊愣了一下,笑着应了。

两个人沿着青溪河往村里走,一路都没说话。初秋的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起林砚的头发,她看着路边的老房子,很多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墙面上的斑驳,门楣上的雕花,甚至墙角的狗尾巴草,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变化不大。”林砚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

“老房子都没动,就是修了修路,装了路灯。”陈望的声音很平淡,“年轻人大多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守着老房子,舍不得走。”

林砚点点头,看着路边走过的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好奇。她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却不敢打招呼,怕人家已经不记得她了。

“你外婆家的老宅子,还在。”陈望突然开口,目光看向村子深处,“一直空着,我让人定期去打扫,没塌。”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热了。她转过头,看着陈望,他的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十二年,她以为老宅子早就荒了,塌了,没想到他还帮她守着。

陈望没回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条岔路口,指着那条铺满青石板的小路:“从这里上去,就是你外婆家。要不要去看看?”

林砚看着那条小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路两边的青苔长得很茂盛,小时候她每天都要走这条路,去外婆家,去学校,去田埂上找陈望。

她的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就在这时,旁边的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探出头,看着林砚,看了好半天,突然开口:“你是……阿砚?林家的阿砚?”

林砚转过头,认出了是隔壁的王奶奶,小时候经常给她塞糖吃的。她鼻子一酸,赶紧走过去:“王奶奶,是我,我是阿砚。”

“哎呀,真的是阿砚!”王奶奶拉着她的手,手很粗糙,却很暖,“都长这么大了!都十二年了,你可算回来了!你外婆要是还在,看到你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一句话,让林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奶奶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问她在北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成家,说着说着,就看向旁边的陈望,笑着说:“你看,阿望也长大了,现在是咱们村的书记了,你们俩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跟亲兄妹似的,没想到现在都这么有出息了。”

林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看向陈望,他正好也看着她,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快速移开了。

那天下午,林砚还是没敢去外婆的老宅子。她跟着陈望走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看了明清古民居群,看了村尾的百年梯田,看了后山的竹林,还有村里的老粮仓、老戏台。

陈望对村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哪栋房子是哪年建的,哪块田是谁家的,哪棵树有多少年的历史,他都清清楚楚。

林砚拿着本子,一边记,一边听他说,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记得小时候,陈望最讨厌的就是待在村里,他说他要考出去,去北京,去上海,去看外面的世界。可现在,他却留在了这里,成了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梯田的最高处,看着整个青溪村被染成了金色,青溪河像一条金色的带子,绕着村子缓缓流淌。

“你当年,为什么没走?”林砚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这个在她心里藏了十二年的问题。

当年高考,她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学城乡规划。陈望的分数,也够得上北京的重点大学,可开学的时候,她在北京的校园里,始终没等到他。她给他写信,没人回,打电话,没人接,等她寒假回来,才知道他放弃了上学,留在了村里。

那时候她气他,怨他,觉得他违背了两个人的约定,觉得他没出息。后来外婆去世,她彻底离开了这里,再也没问过他的消息。

陈望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重:“我爸那时候在山上砍毛竹,摔下来,瘫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妈身体不好,妹妹还在上小学,我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林砚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

十二年,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她只知道他放弃了上学,却不知道他背后,是这样的重担。

“那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陈望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那时候你刚去北京,对未来满是期待,我总不能拉着你,让你跟我一起扛这些烂摊子。而且,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不能耽误你。”

风穿过梯田,吹起两个人的头发,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印在金色的稻穗上,像十二年前,印在水田里的那两个影子一样。

林砚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思念,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愧疚。十二年里,她一直怨他违背了约定,却从来没想过,他当年经历了什么。

“对不起。”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陈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十二年的时光,隔着北京到青溪村的千里距离,隔着两个人各自的人生轨迹,隔着没说出口的误会和遗憾,好像真的,都过去了。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刻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那些藏在田埂里的少年心事,从来都没有过去。它们就像田里的稻子,一茬又一茬,在岁月里,生生不息。

第三章图纸与土地的博弈

项目启动会在村委会的会议室开,来了满满一屋子人。

甲方清江文旅的总经理赵宏斌带着团队来了,坐在主位上,一身西装,和这个满是烟火气的村子格格不入。设计院这边,林砚带着助理小苏,还有两个设计师,张弛也来了,说是院里安排的项目顾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院里是怕林砚带着个人情绪做项目,让张弛来盯着。

村里这边,陈望带着村两委的人,还有几个村民代表,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坐在会议室的另一边。

会议一开始,赵宏斌就先定了调子:“这次青溪村的项目,我们的目标是打造浙西顶级的乡村文旅目的地,一年之内完成改造,两年之内创4A景区,三年之内实现盈利。我们已经对接了国内头部的民宿品牌,还有亲子乐园运营商,只要方案定下来,马上就能进场施工。”

他说完,示意策划经理放PPT。屏幕上出现了华丽的效果图,白墙黑瓦的老房子被改成了s风的高端民宿,村口的稻田改成了网红露营地,老粮仓改成了酒吧和文创店,甚至连村口的老樟树旁边,都规划了一个玻璃观景台。

林砚看着屏幕上的效果图,眉头越皱越紧。这哪里是青溪村,这只是一个套着青溪村外壳的、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

PPT放完,赵宏斌笑着看向林砚:“林总监,这是我们前期做的策划方案,你们设计院这边,就按照这个方向,出详细的规划和建筑设计方案。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快、准、稳,三个月之内,必须拿出可以落地的全套图纸。”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砚身上。她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赵总,这个方案,我不能认同。”

一句话,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赵宏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弛也挑了挑眉,看向林砚,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林总监,你什么意思?”赵宏斌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不适合青溪村。”林砚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是她这几天在村里调研记的满满一本笔记,“青溪村的核心价值,不是可以复制的网红民宿,也不是商业化的游乐设施,是它完整的村落肌理,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乡土文化,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村民。”

她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按照这个方案,我们要拆掉近三分之一的老民居,要把原住民迁到村外的安置区,要把整个村子交给商业运营商。到时候,青溪村就不是村民的家了,只是一个赚钱的商品。游客来了,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壳子,看不到真正的乡村生活,感受不到这片土地的温度。”

“林总监,我们是做商业项目,不是做公益。”赵宏斌打断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不商业化,怎么盈利?不盈利,我们投几个亿进来,做慈善吗?村民的房子破了,我们帮他们建新的安置楼,给他们补偿款,他们不用干活就能拿租金,有什么不好?”

“不好的是,他们离开了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土地,离开了自己的根。”林砚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赵总,你有没有问过村民,他们愿不愿意搬?有没有问过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村民代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支书周爷爷,颤巍巍地举起手,说:“赵总,我们不想搬。这老房子,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我们死也要死在这里。”

“对,我们不搬!”旁边的几个老人也跟着说,“我们不要什么安置楼,我们就想守着自己的房子,守着自己的田。”

赵宏斌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陈望:“陈书记,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我们对接的时候,村里不是同意这个方案的吗?”

陈望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砚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看向赵宏斌,声音沉稳:“赵总,之前的方案,只是初步意向,村里从来没有正式同意过。村民的诉求,就是不离开村子,不拆老房子。林总监刚才说的,也是我们村里的想法。”

张弛这时突然开口了,笑着打圆场:“赵总,林砚,大家都别激动。做项目嘛,有不同的想法很正常。林砚,我知道你对这个村子有感情,但是咱们做设计,也要考虑甲方的诉求,考虑商业落地的可行性。情怀不能当饭吃,项目做不成,一切都是空谈。”

“我不是只讲情怀。”林砚看向张弛,“我做了十几年的规划,我比谁都清楚商业落地的重要性。但好的项目,从来不是商业和乡土对立的,我们可以找到平衡点。我们可以不拆老房子,在原有建筑的基础上进行加固改造,保留原住民,让村民自己做民宿、开农家乐,我们帮他们做运营培训,把竹编非遗做成产业,让游客来这里,能体验到真正的乡村生活。这样既保留了村子的根,也能实现商业盈利,而且是可持续的盈利。”

“说得好听。”张弛嗤笑一声,“这样做,周期长,见效慢,甲方等得起吗?投资人等得起吗?林砚,你别拿自己的情怀,绑架整个项目。”

“我没有绑架项目,我只是不想毁掉这个村子。”林砚的语气很坚定,“这个项目,我是负责人,我要对项目负责,也要对这片土地负责。如果只是为了快速盈利,毁掉一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古村落,我做不到。”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团,甲方的人反对,张弛在旁边煽风点火,村里的人站在林砚这边,吵了整整一上午,也没吵出个结果。

会议不欢而散。赵宏斌走的时候,脸色铁青,给林砚撂下一句话:“林总监,我给你一周时间,你要是拿不出符合我们要求的方案,我会直接跟你们院里沟通,换掉项目负责人。”

张弛也跟着走了,路过林砚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林砚,别太固执,为了一个破村子,毁了自己的前程,不值得。”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林砚和陈望。小苏和几个设计师也识趣地出去了。

林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老樟树,有点疲惫。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相当于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一边是甲方的压力,一边是院里的质疑,还有张弛虎视眈眈地等着接这个项目。

“你没必要这样的。”陈望走到她身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为了我们村,得罪甲方,不值得。”

“值得。”林砚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陈望,我学了十几年的规划,画了无数张图纸,以前我总觉得,图纸画得漂亮,项目能落地,就是成功。可回到这里我才明白,真正好的规划,是要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过得更好。如果我的图纸,让村民离开了自己的家,毁掉了你们守了一辈子的村子,那我这个设计师,做得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陈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林砚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说她以后要当一个设计师,要把青溪村画得漂漂亮亮的,让外婆,让村里的所有人,都能住上舒服的房子。

那时候的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现在,她眼里的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陈望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做,我就陪你一起做。村里这边,我来搞定,所有村民都会支持你。甲方那边,我们一起去沟通。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跟你站在一起。”

林砚看着他,心里一暖,眼眶又有点发热。十二年前,他们也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扛。那时候是他护着她,现在,她想和他一起,守护这片他们一起长大的土地。

那天晚上,林砚在民宿的临时办公室里,熬了一个通宵。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策划,重新开始做方案。小苏和几个设计师本来还有点犹豫,看到林砚的决心,也都跟着留了下来,一起加班。

天快亮的时候,林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青溪河,看着远处的稻田,拿出手机,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没等周明远开口,就先说了:“周院,青溪村的项目,我有我的坚持。如果院里不认可我的方案,要换掉我,我接受。但我绝不会为了迎合商业,毁掉这个村子。”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林砚,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后,拿出你的方案,要是能说服甲方,说服院里的评审会,这个项目,就由你说了算。要是说服不了,你就听院里的安排,明白吗?”

“明白。”林砚说。

挂了电话,朝阳正好从山后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稻田上,洒在青溪河上,也洒进了窗户里,落在她摊开的图纸上。

她拿起笔,在图纸上落下了第一笔。这一次,她的笔,不再是为了业绩,为了升职,而是为了这片她深爱的土地,为了那些刻在田埂上的记忆,为了那些她放不下的人,和忘不了的情。

第四章老宅子里的时光

方案做了三天,林砚几乎没合眼。第四天早上,小苏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忍不住说:“林姐,你歇会儿吧,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要垮了。陈书记早上过来,说让你去村里走走,换换脑子。”

林砚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图纸,确实有点头昏脑涨。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没让小苏跟着,一个人出了民宿,沿着青石板路,往村子深处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条熟悉的小路路口,就是陈望那天指给她的,通往外婆家的路。

她站在路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抬步,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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