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就算我同意你的方案城投那边也不会认市里也不会批(2/2)
“林工,你的方案,很打动我。”张总经理看着林知夏,眼里满是欣赏,“说实话,一开始看到初始方案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听了你的汇报,我才明白,少的是魂,是槐安里自己的东西。”
“我们做老城更新,不是要造一个跟其他地方一模一样的商业体,而是要让这片老街区,活过来,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的记忆。你的方案,做到了。”
林知夏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说:“谢谢张总认可。”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张总经理笑了笑,话锋一转,“方案的大方向,我们认可,但是里面还有很多实际的问题,需要解决。比如原住民的安置和回迁,比如老厂房改造的技术难题,比如商业运营的落地性,还有最重要的,资金平衡的问题。这些,都需要你们拿出更详细,更完善的方案来。”
他看向沈亦臻:“沈总,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这个方案,既然你们提出来了,我希望你们能把它落地,做成市里老城更新的标杆项目。周期方面,我们可以适当放宽,但是核心的指标,不能打折扣。”
沈亦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张总放心,我们会在一个月之内,拿出完善的深化方案,解决所有的问题。不会让您失望。”
从城投公司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林知夏走在沈亦臻身边,手里抱着方案文件,脚步都带着轻快。
“沈总,”她忍不住开口,看向身边的男人,“谢谢您。”
沈亦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谢我什么?谢我给你一个赌输了就滚蛋的机会?”
林知夏笑了,眼里的光,像阳光下的星星:“不管怎么说,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如果不是您,我连站在汇报厅里,说出这个方案的机会都没有。”
沈亦臻看着她的笑脸,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车流,声音淡了几分:“不用谢我。我只是给你机会,方案能成,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只是大方向通过了,后面的难题,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原住民的工作,是第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你想让他们回迁,就要搞定每一户的诉求,只要有一户谈不拢,整个方案就推进不下去。”
“我知道。”林知夏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槐安里的老街坊,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了解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真心为他们好,他们会理解的。”
沈亦臻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开了车门:“上车,回院里。下午开项目组会议,重新调整分工,推进方案深化。”
林知夏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她侧过头,看着沈亦臻开车的侧脸。
男人的侧脸线条很利落,下颌线紧绷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硬。
她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沈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您之前,是不是也来过槐安里?去过红光厂?”
沈亦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淡淡地开口:“小时候,在那边住过几年。”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您怎么从来没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沈亦臻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早就忘了。”
他不愿意多说,林知夏也不好再问。但是她心里清楚,他肯定不是忘了。如果真的忘了,他不会在看到红光厂的织布机时,露出那样复杂的眼神,不会知道她小时候爱吃厂区门口的橘子糖,不会在她拿出微更新方案的时候,最终还是给了她机会。
他对槐安里,对红光厂,一定也有属于自己的,难忘的记忆。
只是,他把那些记忆,藏在了冰冷的外表之下,不愿意让人看见。
回到设计院,下午的项目组会议上,沈亦臻正式宣布,槐安里项目,采用林知夏的微更新方案,所有的工作,都围绕新方案重新调整。
项目组的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沈亦臻居然真的同意了这套完全推翻初始方案的新方案,还得到了城投的认可。
会议上,沈亦臻做了明确的分工。方案深化,由林知夏总负责,建筑、景观、市政、商务等各个部门,全力配合。而他自己,主抓项目的整体把控,和甲方、政府部门的对接,还有最难的资金平衡方案。
分工明确,节奏紧凑,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散会后,李曼拉着林知夏,一脸激动:“可以啊你!真的成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林知夏笑了笑,心里满是干劲。
方案通过,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知夏几乎把办公室搬到了槐安里。
她带着方案组的设计师,天天泡在槐安里,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走,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走访,一间厂房一间厂房地测绘。
她要摸清每一栋建筑的现状,了解每一户原住民的诉求,记录下每一个有故事的角落,把这些,都一点点地融进深化方案里。
老街坊们,一开始对他们这些“搞设计的”,都带着警惕。毕竟,之前来了好几波人,都是来摸底,说要拆房子的,大家心里都有抵触。
但是看到林知夏,大家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这是林厂长的孙女,是在槐安里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不会骗他们。
林知夏带着设计师,挨家挨户地敲门,给大家看方案,跟大家解释,这次不是大拆大建,是微更新,房子会修缮,环境会变好,大家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在这里生活。
张茂生的糖水铺,成了她的临时办公点。每天早上,她带着人过来,张叔总会给她煮一碗热乎的糖水,然后帮着她,给老街坊们做工作。
“大家放心,知夏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绝对不会坑我们槐安里的人。”张茂生拍着胸脯,跟老街坊们保证。
有了张叔和陈大爷这些老街坊的帮忙,走访工作,顺利了很多。
但是,问题还是层出不穷。
有的老人,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不愿意动,哪怕是修缮,也怕破坏了原来的样子;有的年轻人,觉得老房子配套太差,想拿了补偿款,去新城区买大房子;还有的人家,家里人口多,对回迁的面积和户型,有很高的要求;更有几户人家,常年不在槐安里住,房子租给了别人,联系不上,诉求也摸不清。
林知夏每天都在处理这些琐碎的、却又无比重要的事情。
她耐心地听每一户人家的诉求,一户一户地沟通,一户一户地调整方案。这家的老人,想要保留院子里的老井,她就在设计里,把老井做成景观,保留下来;那家的年轻人,想要独立的厨卫和阳台,她就在户型改造里,尽量满足;几户人家想要打通院子,一起做民宿,她就专门给他们做了配套的设计方案。
她把自己的设计,从图纸上,落到了每一户人家的实际需求里,落到了槐安里的每一个角落。
沈亦臻也经常来槐安里。
他不像林知夏,天天泡在这里,但是每次来,都会带着商务和成本部门的人,核对老厂房改造的成本,对接政府部门的补贴政策,解决资金上的难题。
有时候,他会在糖水铺门口,看着林知夏蹲在地上,跟老街坊们比划着图纸,耐心地解释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笑得一脸温柔,眼里闪着光。
他会站在那里,看很久,眼神里的冷硬,会一点点地化开。
有一次,林知夏跟一户人家,谈了好几次,都谈不拢。那户人家姓刘,儿子在外地工作,老两口带着孙子住,想要回迁一套大三居,但是他们的老房子面积不够,又不愿意补差价,谈了好几次,都不欢而散。
林知夏从刘大爷家出来,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一脸疲惫。
连续熬了好几天,天天跟不同的人沟通,嗓子都哑了,还是有几户人家,谈不拢。她心里又急又累,有点挫败。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的面前。
林知夏抬起头,看到沈亦臻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矿泉水,看着她。
“沈总?您怎么来了?”她接过水,连忙起身。
“过来看看。”沈亦臻在她身边坐下,“刘大爷家,没谈拢?”
林知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刘大爷想要大三居,但是他家的产权面积只有四十多平,就算加上补贴,也不够,又不愿意补差价,怎么说都不行。”
沈亦臻看着不远处的刘大爷家,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刘大爷的儿子,是做电商的,在外地卖咱们本地的土特产,对吧?”
林知夏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来之前,做了功课。”沈亦臻淡淡地说,“刘大爷不愿意补差价,不是拿不出钱,是觉得,回迁之后,没了收入来源,怕以后的生活没保障。他儿子的电商生意,做得不错,但是一直没有稳定的仓储和线下展示点。”
他转过头,看向林知夏:“你的方案里,红光厂的文创园,是不是有配套的电商孵化中心和仓储空间?还有沿街的商铺,是不是有优先给原住民租赁的政策?”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怎么没想到!
刘大爷担心的,不是房子大小的问题,是以后的生计问题。如果能给他儿子解决电商的仓储和线下展示点,给他家一个优先租赁商铺的资格,让他们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回迁面积的问题,就好谈多了!
“我明白了!”林知夏一下子站了起来,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满是惊喜,“谢谢您,沈总!我知道该怎么跟刘大爷谈了!”
她说着,就要往刘大爷家跑。
“等等。”沈亦臻叫住她。
林知夏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嗓子都哑了。”沈亦臻看着她,递过来一盒润喉糖,“先把这个吃了。谈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林知夏接过那盒润喉糖,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谢谢沈总。”她低下头,小声说。
“不用。”沈亦臻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老厂房,“方案是你的,我只是帮你搭个桥。最终能不能谈成,还是要靠你自己。”
那天下午,林知夏拿着润喉糖,再一次去了刘大爷家。
她没有再跟刘大爷谈房子面积的事,而是跟他聊起了他儿子的电商生意,跟他说了文创园的电商孵化中心,说了商铺优先租赁的政策,跟他算了一笔账,回迁之后,不仅能住上舒服的房子,家里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层楼,以后的生活,完全有保障。
刘大爷听完,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看着林知夏,叹了口气:“知夏,你这孩子,是真的为我们着想。行,叔听你的,面积的事,我们再商量,只要能让我们一家子,以后的日子有奔头,我们都配合。”
从刘大爷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知夏走在青石板巷里,心里满是成就感。她拿出手机,想给沈亦臻发个消息,告诉他谈成了,编辑了半天,又删掉了。
她抬起头,看到巷口的糖水铺前,沈亦臻正站在那里,跟张茂生说着什么。
他背对着她,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知夏走过去,听到张茂生笑着说:“你这孩子,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是老沈家的小子!当年你爸在巷口开修车铺,你天天放学就来我这里写作业,我还给你糖糕吃呢,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林知夏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老沈家的小子?修车铺?
她终于明白了。
沈亦臻的父亲,当年是红光纺织厂的工人,厂子倒闭后,下岗了,就在槐安里的巷口,开了一家修车铺。他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在槐安里生活。
所以,他知道厂区门口的小卖部,知道她小时候爱吃橘子糖,知道红光厂的织布机,知道槐安里的每一条巷子。
所以,他看着她的方案,看着那些老厂房,会露出那样复杂的眼神。
他不是没有情怀,只是他的情怀,藏得太深了。
沈亦臻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站在那里的林知夏,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张茂生看到林知夏,笑着说:“知夏,你看,这是老沈家的小子,亦臻,当年跟你一样,在这条巷子里长大的,你还记得不?”
林知夏看着沈亦臻,笑了,眼里闪着光:“记得。我想起来了。当年巷口修车铺的沈叔叔,有个儿子,不爱说话,天天坐在修车铺门口,安安静静地写作业,我每次跑过去买橘子糖,都会给他分一颗。”
沈亦臻的脸颊,微微泛红,移开目光,语气有点不自然:“很多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张茂生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硬。怎么会记不清?当年知夏给你橘子糖,你每次都不好意思要,脸都红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亦臻的脸,更红了。
林知夏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平日里冷硬如冰的男人,露出这样窘迫又可爱的样子。
原来,冰面之下,也藏着温柔的暗涌,藏着和她一样的,对这片土地的,难忘的记忆和情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糖水铺里,张叔给他们煮了两碗热乎乎的红豆沙。
林知夏看着沈亦臻,笑着问:“沈总,原来你早就认识我,怎么一直不说?”
沈亦臻喝了一口糖水,放下碗,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满是温柔:“说了,怕你骄傲。”
他顿了顿,又说:“小时候,你就是整条巷子里,最闹的那个。天天跟着你爷爷,在厂里跑来跑去,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就热闹。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怎么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劲。”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为了槐安里,为了自己想做的事,一股劲地往前冲,什么都不怕。”
林知夏的心脏,跳得飞快,脸颊微微发烫。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湖面,而是盛满了温柔的星光,映着她的影子。
“因为,这片土地,值得。”她轻声说。
“嗯。”沈亦臻看着她,点了点头,“值得。”
窗外,春风吹过槐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巷子里的路灯,昏黄温暖,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糖水铺里,甜香弥漫,两个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隔着一张八仙桌,相视一笑。
他们的记忆,都扎根在这片土地里。他们的情分,也在这片土地上,悄悄发芽,慢慢生长。
第五章风雨同舟,共护故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槐安里项目的深化方案,一点点地完善起来。
林知夏带着方案组,跑遍了槐安里的每一个角落,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原住民,都谈妥了安置和回迁方案。大家都签了意向书,愿意配合项目的推进。
红光厂老厂房的测绘和检测也完成了,结构工程师拿出了完善的加固和改造方案,既保留了老厂房的工业风貌,又解决了安全和使用的问题。
商务和成本部门,在沈亦臻的带领下,拿出了完整的资金平衡方案,申请到了市里的工业遗产保护补贴和老城更新专项扶持资金,解决了最大的资金难题。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知夏和沈亦臻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他们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跑现场,一起跟老街坊们沟通,一起对接政府部门和甲方。以前的针锋相对,早就变成了默契十足的并肩作战。
项目组的人,都看出来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以前沈总开会,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谁出错了,骂得人抬不起头。现在开会,只要林知夏在,他的语气总会柔和很多,就算方案出了问题,也只会耐心地指出来,跟她一起商量怎么改。
以前沈总从来不在项目上加班,现在天天陪着林知夏,在槐安里的糖水铺,或者设计院的办公区,熬到深夜。
李曼天天跟林知夏八卦:“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捅破那层窗户纸啊?全项目组的人,都看出来沈总对你有意思了,就你还天天沈总沈总的,装糊涂。”
林知夏每次都笑着岔开话题,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现在项目正是关键的时候,不想因为私人感情,影响了工作。而且,她也有点不确定,沈亦臻对她的好,到底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
直到那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林知夏带着两个设计师,去红光厂的老厂房里,做最后的现场测绘。老厂房的二楼,有一块楼板,之前检测的时候,就发现有破损,他们特意在周围拉了警戒线。
结果那天,有几个小孩,偷偷跑进厂区里玩,把警戒线扯掉了。林知夏没注意,走到二楼的时候,脚下的楼板,突然裂了。
她整个人,一下子就往下掉。
身边的设计师,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林知夏跌坐在地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色惨白,半天没回过神。
她抬起头,看到沈亦臻蹲在她面前,脸色比她还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抓着她胳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还有藏不住的后怕,“楼板有破损,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为什么不注意?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林知夏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和担心,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沈亦臻看到她哭了,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上下检查着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没事,就是吓着了。”林知夏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沈总。要不是你,我就……”
“叫我亦臻。”沈亦臻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林知夏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还有藏不住的温柔和担心,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知夏,”他轻声说,“从第一次在启动会上,你站起来,反驳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看着你为了槐安里,为了自己的坚持,一点点地努力,一点点地往前冲,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你,想帮你,想跟你一起,守住这片我们都爱着的土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是林知夏。”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知夏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亦臻。”
沈亦臻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伸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空旷的老厂房里,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是沉默的织布机,是刻着岁月痕迹的红砖墙,是他们共同的童年记忆,是他们一起守护的,这片土地的魂。
那天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铺张的仪式,只是在这片他们从小长大的土地上,在承载着两代人记忆的老厂房里,一句我喜欢你,一句轻声的呼唤,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他们依旧一起,为了槐安里的项目,并肩作战。只是以前的默契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温柔和甜蜜。
项目组的人,看着两人一起出现在现场,一起开会,一起加班,眼里的默契藏都藏不住,都笑着起哄,让他们请喝喜糖。
就在一切都顺顺利利,项目准备正式报批,启动施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上,林知夏刚到设计院,就被王院长叫到了办公室。
沈亦臻也在,脸色很难看。
办公桌上,放着一叠举报信,还有网上的帖子,标题触目惊心:《筑境设计院为拿项目,勾结原住民,违规修改规划方案,损害国有资产》。
里面写着,林知夏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怀,不顾项目的实际情况,强行修改方案,导致项目的商业价值大幅缩水,损害了城投公司的利益,还写她利用自己是槐安里原住民的身份,勾结老街坊,给城投施压,甚至还有人举报,她收受了原住民的好处,在回迁方案里,给熟人谋私利。
网上的帖子,已经发酵了,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在
林知夏看着那些举报信和帖子,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这不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王院长,声音带着颤抖,“我没有!方案是经过城投认可的,所有的回迁方案,都是公开透明的,我绝对没有收受任何人的好处,更没有损害国有资产!”
“我知道你没有。”王院长叹了口气,“但是现在,举报信送到了市里的纪检部门,还有国资委,网上的舆论也发酵了。城投那边,已经暂停了项目的报批流程,要求我们先把这件事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看向沈亦臻:“亦臻,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亦臻的脸色很冷,眼神里带着戾气,他拿起桌上的举报信,翻了翻,语气冰冷:“这封信,里面对项目的细节,对方案的调整,对每一户的回迁情况,都了如指掌。不是内部人,根本写不出来。”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内部人?
项目组的人?
“还有,网上的帖子,是有组织地在发酵,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是想把这个项目搞黄,把知夏拉下水。”沈亦臻继续说,眼里的寒意越来越重,“王院长,这件事,我来查。三天之内,我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项目不能停,槐安里的项目,是市里重点关注的标杆项目,不能因为一封诬告信,就半途而废。”
王院长点了点头:“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但是在查清楚之前,林工,你先暂停项目主创的工作,配合调查。”
“王院长!”沈亦臻皱起了眉头,“方案是知夏做的,项目的所有情况,她最清楚,这个时候,她不能退出。”
“这是院里的决定。”王院长叹了口气,“现在举报信都送到上面了,我们必须要有个态度。亦臻,你别再说了。”
从王院长的办公室出来,林知夏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为了槐安里,为了老街坊们,熬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最后居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亦臻伸手,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项目不会停,你的心血,不会白费的。”
“可是,他们都不信我。”林知夏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网上的人都在骂我,院里也让我暂停工作,项目也停了,我该怎么办?”
“我信你。”沈亦臻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槐安里的老街坊们,也知道。清者自清,我们没做过的事,不怕别人查。”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哭,是打起精神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拿出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让项目重新启动。”
林知夏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信任,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地平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好。我们一起查。我不能让我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不能让槐安里的项目,就这么黄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亦臻带着人,彻查了项目组的内部人员,还有方案的流转记录。林知夏则回到了槐安里,跟老街坊们解释这件事,收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街坊们知道了这件事,都气得不行。
“这是谁啊?这么黑心!知夏为了我们槐安里,天天跑前跑后,嗓子都哑了,居然这么污蔑她!”张茂生气得拍桌子。
“就是!我们都是自愿签的意向书,知夏从来没给我们开过什么后门,所有的方案,都是公开的,我们都看得到!”陈守义也气得不行。
当天,槐安里的一百多户老街坊,自发地签了联名信,按了红手印,送到了设计院,送到了城投公司,送到了市里的相关部门,证明林知夏的清白,证明她是真心为了槐安里,为了老街坊们。
联名信送到院里的那天,整个设计院都轰动了。
一百多个红手印,沉甸甸的,是老百姓最真诚的认可,也是对那些诬告的话,最有力的反驳。
沈亦臻那边,也查到了线索。
举报信,是项目组里的商务经理李曼写的。网上的帖子,也是她找人发的。
林知夏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背后搞鬼的人,居然是李曼。李曼是她进设计院就认识的朋友,是她最好的闺蜜,一直都在帮她,支持她,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沈亦臻把李曼叫到了办公室,林知夏也在。
李曼看着桌上的证据,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八面玲珑。
“为什么?”林知夏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失望和不解,“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曼抬起头,看着林知夏,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为什么?因为我不服!我进设计院比你早,资历比你老,这个项目,本来应该是我当主创的!就因为你是槐安里长大的,就因为你有情怀,王院长就把主创的位置给了你!”
“我辛辛苦苦,跑前跑后,对接甲方,对接商务,结果所有的功劳,都是你的!你靠着这个项目,出尽了风头,院里的领导都夸你,连沈总,都喜欢你!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要把你拉下来,我就是要让这个项目黄了!只要你走了,这个项目的主创,就是我的!”
她的话,歇斯底里,满是疯狂。
林知夏看着她,心里满是失望,还有点难过。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会因为嫉妒,做出这样的事。
“李曼,你错了。”沈亦臻看着她,语气冰冷,“这个项目的主创,从来不是靠资历,靠的是能力,是对这片土地的责任心。你只看到了知夏出风头,却没看到她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户人家,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做的这些事,不仅害了知夏,也差点毁了整个项目。院里已经决定了,解除你的劳动合同,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你走吧。”
李曼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事情查清楚了,举报信是诬告,网上的帖子也被删除了,还了林知夏一个清白。
城投那边,看到了老街坊们的联名信,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也恢复了项目的报批流程。
槐安里的项目,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经历了这场风波,林知夏和沈亦臻的感情,更加坚定了。
他们一起经历了风雨,一起扛过了最难的日子,一起守护着彼此,也一起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着的土地。
林知夏站在槐树下,看着身边的沈亦臻,笑着说:“以前我总觉得,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是我一个人的执念。现在我知道,不是的。有你跟我一起,一起守护它,真好。”
沈亦臻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这片土地,承载着我们两个人的童年,我们两个人的记忆。以后,它还会承载我们两个人的未来。知夏,槐安里的故事,我们一起写下去。”
春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祝福。
这片土地,记得他们的童年,记得他们的坚持,也会记得,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的,难忘的情分。
第三卷故城新生
第六章红砖里的新时光
槐安里项目,正式动工了。
开工仪式,就设在红光纺织厂的老厂区里。没有铺张的排场,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是在老厂房的门口,立了一块简单的牌子,上面写着“槐安里城市更新项目开工仪式”。
来的人,除了设计院和城投的工作人员,还有槐安里的老街坊们。
陈守义带着红光厂的老工人们,送来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留住根脉,唤醒故城”八个大字。张茂生带着老街坊们,煮了一大锅糖水,给现场的每一个人都盛了一碗,甜香飘满了整个厂区。
林知夏和沈亦臻,一起揭开了牌子上的红布。
掌声响了起来,老街坊们的欢呼声,工人们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在老厂区里回荡。
林知夏看着身边的沈亦臻,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厂房,看着笑着的老街坊们,眼眶微微发热。
从启动会上的针锋相对,到汇报会上的孤注一掷,再到后来的诬告风波,一路走来,有太多的不容易。现在,终于开工了。
她的坚持,她的心血,终于要在这片她深爱着的土地上,开花结果了。
开工之后,日子变得更加忙碌。
林知夏作为项目主创,天天泡在工地上。从老厂房的加固改造,到民居的修缮,再到街巷的市政配套升级,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破坏了槐安里原本的风貌。
她对细节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老厂房的红砖墙,有破损的地方,她要求施工队,必须用和原来一样的老砖,按照原来的砌法修补,不能有半点违和;民居的木门窗,有损坏的,她要求找老木匠,按照原来的样式,手工修缮,不能换成统一的铝合金门窗;青石板路,有断裂的,她要求从周边拆迁的老巷子里,找同款的老青石板替换,不能用新的石材。
施工队的负责人,天天跟她叫苦:“林工,您这要求也太高了!这么干,进度要慢很多,成本也要超不少!”
林知夏每次都很坚定:“进度可以赶,成本我们再想办法,但是槐安里的魂,不能丢。这些老砖,老石板,老门窗,都是槐安里的记忆,拆了,换了,就不是原来的槐安里了。”
沈亦臻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每次施工队抱怨成本超了,进度慢了,他都会出面,协调资源,调整工期,解决资金上的问题,给她最大的空间,去实现她的设计,去守住槐安里的记忆。
他会陪着她,一起泡在工地上,一起戴着安全帽,在满是灰尘的老厂房里,检查施工的细节。
有一次,为了找一批和老厂房同款的红砖,他们开车,跑遍了周边的几个城市,找了好几个拆迁的老厂区,终于找到了一批同款的老砖。
回来的路上,天已经黑了,下着小雨。车子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林知夏靠在副驾驶上,看着身边开车的沈亦臻,笑着说:“以前我总觉得,我是一个人在守着槐安里。现在有你在,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沈亦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傻瓜,我们是一起的。你的执念,也是我的执念。这片土地,也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又说:“等项目完工了,我们就在槐安里,买个小院子,好不好?我们在这里安家,陪着这片土地,一起走下去。”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沈亦臻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跟你,在我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一个家。早上起来,能听到巷子里的鸟叫,能闻到张叔糖水铺的甜香,晚上吃完饭,能一起在槐树下散步,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林知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在这里安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槐安里,一点点地变了样子。
原本破旧的民居,被修缮一新,保留了原来的院落格局和砖木结构,却换上了新的屋顶,做了防水保温,加装了独立的厨卫和暖气,老房子变得舒服又宜居,却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原本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被重新铺平整了,保留了原来的石板,新增了盲道和排水系统,下雨天再也不会积水了。巷子里的路灯,换成了复古的样式,晚上亮起来,昏黄温暖,像小时候的样子。
红光纺织厂的老厂房,也完成了加固和改造。
最大的一号厂房,改成了红光工业遗产博物馆。里面保留了原来的织布机,还有老工人们捐赠的老照片、老工具、老物件,记录着红光厂的历史,记录着几代纺织工人的青春和热血。
二号和三号厂房,改成了文创产业园。保留了原来的锯齿形屋顶和红砖墙,内部做了隔断,分成了一个个的工作室,配套了共享办公空间、会议室、展厅,还有咖啡馆和书店。
高高的烟囱,被保留了下来,做了亮化处理,晚上亮起来,成了整个片区的地标。
原本长满野草的厂区空地,改成了社区公园,保留了原来的老槐树,做了休闲广场和健身设施,成了老街坊们休闲聊天的好去处。
槐安里,没有被推平,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商业综合体。它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青石板巷,老槐树下,烟火气十足,却又焕发了新的生机。
项目施工的这一年多里,林知夏和沈亦臻,几乎天天都泡在槐安里。
他们看着槐安里,一点点地,从破旧衰败,变得干净整洁,充满生机。看着老街坊们,从一开始的担心忐忑,到后来的满心期待,天天都要跑到工地上,看看自己的房子,修得怎么样了。
张茂生的糖水铺,也做了修缮,扩大了一点面积,保留了原来的木质柜台和八仙桌。张叔天天看着铺子一点点地变好,笑得合不拢嘴,跟林知夏说:“知夏,等铺子重新开张,叔第一个请你喝糖水,管够!”
陈守义成了红光工业遗产博物馆的义务讲解员,天天带着老工人们,整理老照片,老物件,给博物馆的展陈方案出主意,忙得不亦乐乎,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刘大爷的儿子,也从外地回来了,在文创园里,租了一个工作室,做本地土特产的电商直播,还在巷子里租了一个铺面,做线下体验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刘大爷天天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笑得一脸骄傲,逢人就说,当初听知夏的,没错。
槐安里的老街坊们,都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生活,新的奔头。
第七章槐火照归途,情定故城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槐安里城市更新项目,正式完工,交付开园了。
开园那天,槐安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青石板巷的两旁,挂着红灯笼,老槐树上,系满了红丝带。红光厂的老厂区门口,挤满了人,市里的领导,城投的负责人,设计院的工作人员,还有槐安里的老街坊们,都来了。
开园仪式上,林知夏作为项目主创,上台发言。
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老街坊们,看着身边的沈亦臻,看着眼前焕然一新,却又依旧熟悉的槐安里,声音微微颤抖。
“两年前,我站在这里,看着空荡荡的老厂房,看着破旧的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守住这里,守住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守住槐安里几代人的记忆。”
“今天,槐安里开园了。它没有变成千篇一律的商业体,它依旧是那个充满烟火气的槐安里,依旧是老街坊们的家。它留住了青石板巷,留住了老槐树,留住了红光厂的老厂房,留住了我们几代人的记忆和情分。”
“有人问我,城市更新的意义是什么。我想,答案就在这里。不是推倒重来,不是大拆大建,是留住根脉,唤醒新生。是让老街区,能跟上时代的脚步,却又不丢掉自己的灵魂。是让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能安心地留下来,看着自己的家,变得越来越好。”
“这片土地,是有记忆的。它记得我们的童年,记得我们的青春,记得我们的欢笑和泪水,记得我们所有的,难忘的情分。谢谢大家,跟我一起,守住了这片土地,守住了我们的故城。”
她的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街坊们,使劲地鼓着掌,很多老人,都抹起了眼泪。
开园仪式结束后,槐安里,正式对外开放了。
巷子里,挤满了人。有回来的老街坊,有周边的居民,还有特意赶过来打卡的年轻人。
茂记糖水铺,重新开张了。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张茂生穿着新的对襟褂子,在柜台后面,忙得不亦乐乎,看到林知夏和沈亦臻过来,连忙给他们端了两碗红豆沙,还是老样子,多放糖,不加莲子。
“知夏,亦臻,快尝尝!还是原来的味道!”张叔笑得一脸灿烂。
林知夏喝了一口红豆沙,甜丝丝的,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好吃,张叔,还是原来的味道。”她笑着说。
红光工业遗产博物馆里,也挤满了人。陈守义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带着老工人们,给参观的人,讲解着红光厂的历史,讲解着每一台织布机的故事,讲得声情并茂,眼里闪着光。
文创产业园里,一个个工作室都开张了。有设计师的工作室,有手艺人的工坊,有年轻人的电商直播间,还有咖啡馆、书店、小剧场,热闹非凡,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老厂房的红砖墙,成了网红打卡点,很多年轻人,在这里拍照,记录下这个充满历史感,又充满生机的地方。
林知夏和沈亦臻,手牵着手,走在青石板巷里。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是老街坊们的笑声,是孩子们的打闹声,是糖水铺的叫卖声,是文创园里传来的音乐声,烟火气十足,却又无比安宁。
他们走到了巷子深处,一个小小的院落前。
院门是木质的,刷着清漆,门口种着两株月季,墙上爬着爬山虎。这是他们买的院子,按照他们的想法,修缮改造的,是他们在槐安里的家。
沈亦臻推开院门,牵着林知夏走了进去。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种着一棵老槐树,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坛,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正房的门窗,都是木质的,复古的样式,却又装了大大的落地窗,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沈亦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看着林知夏,眼里满是温柔。
“知夏,”他轻声说,“我们从小,就在这片土地上长大。这里有我们的童年,有我们的记忆,有我们一起走过的风雨,有我们一起守护的执念。”
“我想跟你,在这片我们深爱着的土地上,共度余生。早上一起醒来,去张叔的糖水铺,喝一碗热乎的红豆沙;白天一起,看着槐安里,越来越好;晚上一起,在槐树下散步,看星星看月亮。”
“林知夏,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沈亦臻笑着,把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起身,把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祝福。
窗外,是热闹的槐安里,是他们一起守护的故城。窗内,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的,难忘的情分。
很多年后,林知夏和沈亦臻,依旧生活在槐安里。
他们的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放学了,就去张叔的糖水铺,蹭一碗红豆沙,拿一颗糖糕。
红光工业遗产博物馆里,依旧有很多人参观,陈大爷年纪大了,讲不动了,就由他的孙子,接着给大家讲红光厂的故事。
张茂生的糖水铺,交给了他的儿子,依旧是槐安里最热闹的地方,甜香飘满了整条巷子。
槐安里,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青石板巷,老槐树下,烟火气十足,一代又一代的故事,在这里上演,一代又一代的记忆,在这里留存。
林知夏经常会和沈亦臻,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热闹的街巷,看着高高耸立的红光厂烟囱。
她会想起爷爷,想起小时候,爷爷牵着她的手,走过这条巷子,跟她说,土地是有记忆的。
是啊,土地是有记忆的。
它记得所有的故事,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欢笑和泪水,所有的,难忘的情分。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这些记忆还在,那些深植在骨血里的情分,就永远不会消失。
槐火年年照故城,岁岁年年,情难忘,意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