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卿卿日常5】(2/2)
五少主倒是力气大,但不懂结构,搭出来的桥虽然结实,但丑得没法看。
七少主慢慢琢磨,搭出来的桥中规中矩。
六少主......搭出来的桥既结实又好看,还留了排水孔,考虑得比四少主本人还周全。
四少主看着那座桥,沉默了。
——
第五关,是五少主的。
五少主还在读书,把关的方式也简单——考学问。
他拿出几本自己正在读的书,随便翻了翻,问了一些问题。
四少主答得磕磕巴巴。
五少主答得倒是不错,毕竟他平时也在读书。
七少主答得中规中矩。
六少主......五少主问什么,他答什么,而且答得比五少主自己想的还透彻。
五少主问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六哥,你平时都读这些书?”
六少主点点头。
五少主挠挠头:“那你怎么不去考科举?”
六少主沉默了一下,才说:“新川没有女子科举。”
五少主愣住了,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
第六关,是六少主的。
六少主把关的方式,让人有些意外——他什么都没让他们做。
他只是把他们叫来,泡了一壶茶,然后开始聊天。
聊新川,聊胭川,聊九川的局势,聊这些年各地的变化。
四少主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聊着聊着就开始抱怨——抱怨新川主偏心,抱怨兄弟们勾心斗角,抱怨自己怀才不遇。
五少主没什么主见,跟着附和。
七少主话少,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六少主......话也很少,但每一句都在关键处。
聊到最后,六少主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胭川这个地方怎么样?”
四少主愣了一下,然后说:“还行吧......就是太热了。”
五少主挠挠头:“水果挺好吃的。”
七少主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的规矩,和新川不一样。”
六少主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
第七关,是七少主的。
七少主年纪最小,把关的方式也最随意——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
“让他们走吧。”
君清婳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和郝葭下棋。
她愣了一下,问:“七哥这是什么意思?”
郝葭想了想,说:“大概是......不想玩了。”
君清婳忍不住笑了。
“也是。”她说,“四个里头,就一个能看的,另外三个都是凑数的。再玩下去也没意思。”
她落下一子,忽然问:“你觉得那个六少主,怎么样?”
郝葭沉默了一下,才说:“臣女觉得......他藏得很深。”
“藏得很深?”
“嗯。”郝葭点点头,“他在新川不受宠,却能做出那样细致的商路图,写出那样的策论。这说明什么?”
君清婳若有所思。
“说明他要么是故意藏拙,要么是——”郝葭顿了顿,“有人不想让他出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
——
第二天,君清婳把四位少主叫来。
“七关过了六关,”她说,“四少主、五少主、七少主——三位,可以回去了。”
四少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川主,这——!”
君清婳抬手,止住他的话。
“四少主,”她说,“你武艺不如我大哥,账目不如我二哥,文章不如我三哥,动手不如我四哥,学问不如我五哥,就连聊天......也没聊出什么名堂。”
四少主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胭川不需要这样的人。”君清婳说,“三位,请回。”
四少主还想说什么,被五少主拉住了。
“四哥,走吧......”五少主小声说,“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
四少主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君清婳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五少主和七少主跟着离开。
殿中只剩下尹峥一人。
君清婳看着他,忽然问:“六少主,你怎么不走?”
尹峥抬起头,看着她。
“川主没有让臣走。”他说。
君清婳笑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留下你?”
尹峥沉默了一下,才说:“臣不确定。但臣想......试一试。”
君清婳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青衫,垂眸站着,不卑不亢。
如今他还是一身青衫,还是那样站着,还是那样不卑不亢。
两年过去了,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郝葭,”君清婳忽然说,“你觉得呢?”
郝葭看了看尹峥,又看了看君清婳,轻声道:“臣女以为......六少主留下,对胭川有用。”
君清婳挑了挑眉:“有用?”
“他懂商事,懂政务,懂新川。”郝葭说,“胭川需要这样的人。”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留下。”
尹峥抬起头,看着她。
君清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六少主,”她说,“你知道留下是什么意思吗?”
尹峥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请川主明示。”
“留下,就是入赘。”君清婳一字一句地说,“嫁给我,做胭川的君夫。日后子女,皆随胭川国姓。”
尹峥沉默了很久。
君清婳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终于,尹峥开口了。
“臣......”他说,“可以。”
君清婳挑眉:“可以?”
“臣在新川,无母无宠,无依无靠。”尹峥的声音很平静,“臣想要的,从来不是新川那些虚名。臣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君清婳。
“是一块能让臣做事的地方。”
君清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你就留下。”
——
那天晚上,郝葭问君清婳:“川主,您真的决定了?”
君清婳正在对镜梳头,闻言转过头来:“怎么,你觉得他不行?”
“不是。”郝葭摇摇头,“臣女只是觉得......太快了。”
君清婳笑了。
“快什么快。”她说,“我十二岁继位,十四岁设女官科,十五岁收服金川。这才用了三年。收个男人,怎么就不能快一点?”
郝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君清婳转回头,继续梳头。
“郝葭,”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他吗?”
郝葭摇摇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下,才说:“因为他说,他想要的是一块能让他做事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们胭川,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郝葭怔住了。
君清婳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也是。”她说,“你们都是。”
郝葭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川主,”她说,“您真的......很好。”
君清婳笑了。
“傻子。”她说,“我不好,谁好?”
——
那一年,君清婳十五岁,郝葭十六岁,尹峥二十二岁。
新川的四位少主,走了三个,留下一个。
留下的那个,成了胭川的君夫。
消息传回新川,新川主气得摔了茶盏。
但气归气,他什么也做不了。
胭川太远了,太强了,太不好惹了。
更何况,他那个不得宠的儿子,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留在胭川,就当......送个人情吧。
——
尹峥入赘那天,胭川举行了盛大的典礼。
满城朱颜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艳得像霞。
君清婳穿着玄色礼服,和尹峥并肩站在高台上,接受百官朝贺。
郝葭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青衫如竹。
一个张扬肆意,一个沉静内敛。
看着,倒也挺般配的。
典礼结束后,君清婳把郝葭叫到寝殿。
“郝葭,”她说,“从明天起,你入六部观政。”
郝葭愣住了。
“六部观政?”
“对。”君清婳看着她,“从七品主事做起。好好干,干好了,我升你的官。”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她说,“定不负川主。”
君清婳把她拉起来,揉揉她的头发。
“傻子。”她说,“你什么时候负过我?”
郝葭忍不住笑了。
窗外,朱颜花开得正好。
远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又是一个好天。